“派一队人去连府,就说刚刚发生叛贼的事,过来保护他们安全。”百里稼轩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两天让他们专心收拾行李就行,不需要派任何人过来请安了。后天中午,直接送到船上。”
高副官一惊,这等于是变相的软禁起连昊然一家了,但多年军人生涯养成的习惯,让他还是马上收腹抬头,答应一声:“是!属下马上去办!”
然后,他穿过屋子里在座诸人各式各样的眼光,目不斜视的向外走去。
“云铸——”百里仲轩突然开口。
“二爷有何吩咐?”高副官在门口站住。
“我那里有两瓶好酒,陈酿的杏花春,一会儿让平生那小兔崽子交给你,可怜连老三到了洋鬼子的地界,酒都不够度数没有滋味,让他带着喝,算我给他送行吧。”百里仲轩转着茶杯盖,慢悠悠的开口。
高副官等了一会儿,看百里仲轩吩咐完了,卧室也没传出任何声音,就脚跟一并:“是!”
内室里,百里稼轩看着沉沉睡去的含樱,低低的喃喃:“除了我,谁也不能带你走。”
与嬉春轩的一片寂静相同,此时此刻的昭阳楼里,也是一片有些渗人的安静
。五姨娘汪嘉惠手拿帕子擦擦鬓角,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主座上静静坐着的梅夫人。
从桃林小屋回来后,梅夫人镇定自若的换了衣服,由下人伺候着梳洗干净,就坐到客厅的主座上望着屋门口,快一个钟点了,她既不言也不语,连动作都没换一下。
这算怎么回事!五姨娘不敢开口,心里头却忍不住腹诽:本来好好的一件事情,阴差阳错抓住了夏天南的侍妾,不但何勇抢亲的罪名可以找个“故意监视女犯”的名头抹去,自己也算立了功,要是能再顺藤摸瓜追出夏天南的下落,那功劳更是不亚于攻城略地。可不过一天的功夫,一个花枝般娇嫩的女犯,就被闵朝梅三下两下给打残了,居然还指使何勇他们**那个女犯——当他们云军上下是毫无纪律的大烟兵吗?!
她正吃着晚饭呢,突然听说三姨娘文含樱拔枪射杀了女犯江心,还打死何勇的四个手下,当时就摔了筷子,准备去找文含樱的麻烦,谁知道有见机快的仆妇跑来禀告自己:大帅亲自把三姨娘抱回嬉春轩了!走的时候,就看了一眼梅夫人,什么话都没多说!
六姨娘林飞仙建议兵分两路:她会同七姨娘八姨娘去嬉春轩探访文含樱,让自己来昭阳楼看梅夫人如何说法,谁知道自己来到昭阳楼,梅夫人居然大咧咧的坐在那儿,连句话都没说!
嘀咕着嘀咕着,汪嘉惠自己也后悔起来:不管梅夫人为什么不说话,百里稼轩的举动,显见的是偏心了那个三姨娘文含樱了,回头追究起来,梅夫人跑不掉,自己这个引起事情的导火索,会不会也受牵连?没想到大帅这些日子眼看着一步步冷落文含樱,一旦有了事情,居然还是先想着她……
没等汪嘉惠胡思乱想完,主座上的梅夫人突然笑了一声,稳稳的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儿?”汪嘉惠一愣。
“大帅不派人过来罚我,那我就只好自己去嬉春轩问个究竟了。”梅夫人冷冷一笑:“杨妈,叫人伺候我出门。”
一直侍立的杨妈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夫人……”
“哭什么?!”梅夫人大喝一声:“我奉命审问女犯,被那贱人搅了局,我还要向大帅要个说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