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救她?”连昊然声音极低,脸上的表情也很快恢复如常。()
“可能觉得孩子无罪,也可能是感念夏夫人的恩德吧,”含樱也低声回答:“夏家一门老少近百人,事到如今,就只剩江心肚里这条根了吧?”
连昊然沉默了,他和百里稼轩兄弟、夏天南当时同顶着“曦城四公子”的名头,本就是年龄相仿,一起长大的通家之好,对于夏天南及其家人,曾有过情同手足的情谊,远比含樱那仅仅几面之缘要深刻的多。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除了我和江心,就只有圣心医院的希荣德大夫,他会保密,并且建议江心去他的故乡,英国的西约克郡生活。”含樱迟疑了一下:“我怕人多口杂,塞雪和顾妈都没告诉,直说江心是个孤女,不愿意嫁给何团长,才希望跟你们出国。”
“最早五天后有一艘去法国的邮轮,我马上让人去定票,”连昊然斩钉截铁的说完,看看含樱,脸上的表情柔和许多:“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十个月,我一定会回来,你……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去东大街一间叫‘恒裕祥’的绸缎庄留话,我到欧洲每个地方一落下脚来,都会发电报和恒裕祥的老板联系。你有其他事情,安排给他做就好,我已经嘱咐过他——视你如我。”
视你如我!含樱让这四个字震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一眼看到秀珂已经脚步轻盈的从厨房那边过来,忙对着连昊然举举杯:“一路顺风。”
连昊然不语,仰首干了杯中酒。
……
晚上,顾妈悄悄给含樱递过来一张两千贰佰元的银票:“卖的太急,找了几家银楼,都压着价,我又不敢暴露大帅府的身份,只换了这点钱。不过公子说,让您别考虑钱的事情,他会解决。”
含樱接过银票点点头,突然听到外面“啪嗒”一声。
“谁?!”含樱厉声喝问,顾妈看她一眼,忙疾步冲出门去。院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野猫边跑边叫的声音
。
“姨娘,没有人。好像是一只野猫踩着了窗户下的花盆。”
含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凝神想一下:“叫塞雪马上去传话,今天晚上,谁也不许出院门;然后你悄悄叫两个信得过的婆子,藏到外面樱花林里,看今天夜里有谁会偷偷出去,抓住了就押到柴房里好好看着,先别惊动别人;再让云竹过来给我值夜。”
“是。”顾妈退出去,一会儿功夫已经卸了妆的云竹匆匆挽起头发过来,有些警惕的垂手站在门口,等着含樱吩咐,曾经袅娜挺拔的身形、颇为桀骜的姿态,因为被含樱改名后,昭阳楼居然一直没动静,而有些消沉瑟缩起来。
“塞雪今晚不舒服,你是大丫鬟,替她给我值夜吧。”含樱简单吩咐完,就侧身躺下了,听着云竹在身后轻手轻脚的铺被子备茶水,她不再多话,刚才门外是猫是人很难说,如果是人,那云竹的嫌疑无疑很大,叫她值夜的目的,就是占住她的时间,让她没空出去传消息。
这一夜,含樱一直到半夜都不曾睡着,只是保持平稳的呼吸躺着,直到门口翻来覆去的云竹渐渐没了动静。
一夜无话,清晨梳头的时候,两眼微有血丝、却依旧干净利落的顾妈进来,一边给含樱梳头,一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