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陈白露,她月白色的脸颊、低垂的睫毛、浅色的嘴唇,她不该是一个会使心计的人。
陈白露开始打盹,额头咚地撞在紫褐色的牌桌边缘;服务生来搀她:
“小姐,您不如回去休息。”
她摇摇头推开。
她像只癞皮狗一样拖拉着时间。直到王制片猛地站起来,看也不看她地大步往外走。
陈白露一个激灵醒了,看手表,刚好早上六点钟,该去机场了。
她追出去,见王制片已经上了车,车窗正在徐徐关上。
“喂!喂!”她拍着车窗:“我也去机场。”
车没有动。
“王老师?”她在门外问。
车门开了,她坐进去,在心里想着:这场危机,化解得还算体面?
一路无话。一直到机场。
一直到取了登机牌。
一直到她跟在王制片身后向安检口走去。
然后突然醒了。
仿佛这一夜的使诈和弃牌都在梦里,消磨掉的时间也在梦里,处心积虑维持的“体面”,更是像梦话一样荒诞可笑。
或者,对方也给她保留了体面,用沉默作为回答,告诉她,保住清白的代价是丢掉工作。
王制片背对着她,对着安检员张开手臂的一刹那,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