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水将茅山脚下的大战,告知了诛魔和柳妃儿二人。并没有多少添油加醋,但是,却刻意将一个鬼畜,稍稍的丑化了些。
柳妃儿听了张流水的述说之后,一向给人如沐春风的她,那仿佛永远都挂着温柔笑容的她,变脸了。
原先的笑容,变作此刻那如冰霜般俏脸。当脸上春风化作寒冰,这便代表着那变脸的主人,是真的生气了。
身躯有一点抖,她问道:“你刚才说……说黑心最后致力一击,灭杀三年,你们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唯独我女儿出手?然后,她的寿元,几乎枯竭?”
张流水皱眉道:“柳师妹,当时王三年已经现出了鬼畜的原型,黑心杀它,我们怎么能帮?至于小雪,那是我们疏忽了,没来得及阻拦……”
她的身躯,抖得更严重了些,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道:“当时,你说九霄掌门,冷眼旁观,连他,都没有出手?”
张流水提醒道:“柳师妹,我知道小雪的事情,让你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掌门师兄的做法却是没有错的。”
没等他话说完,柳妃儿的双眼当中,却是洗刷下了两行泪水,无声无息。
女儿小时候,她们夫妇,经常在外除妖降鬼,所以没有很多时间陪伴她。一直将她放在桃花峰。
兴许是一直跟着桃花峰有情夫人的缘故,兴许是小姑娘没有玩伴,兴许是常年跟着冷冰冰的长剑为伴,她养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性格。
做父母的,哪个不想看到自己的子女,多笑那么一点。可是十多年来养成的性格,又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直到她们带来一个小男孩上山之后,她们方才真正意义上看过自己的女儿笑过。
可是,她都还没看够呢,然后有一天,就有人告诉她,自己的女儿,已经白了发。如今比做母亲的还要老。
柳妃儿不知道小雪的头上,如今有多少根白发,但她知道,如果有一天让她看到,那么那满头的白发,将会化作一根根可以致命的雪线,一根根扎在她的心窝。让她……痛不欲生!
她还记得,小时候小雪问她:“娘,为何你和爹,总不在家?”
当时,柳妃儿温柔的笑着对她道:“小雪,那是因为娘和爹,在外除妖降鬼,守护茅山!”
小雪当时还很小,有些不解的问道:“娘,为何你和爹要守护茅山啊?”
柳妃儿拨了拨她可爱的鼻子道:“那是因为我们的家在茅山,守护茅山,就是守护我们的家!”
还记得当时小雪似懂非懂,握着拳头坚决道:“小雪也要和娘一样,学到本领,守护茅山!”
是啊,守护茅山,守护整个世界,说到底,不还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
可是如今,自己的女儿,都要死了……自己一生把茅山当做家,放下了女儿不去爱,在外不断斩妖杀鬼,但是到头来,却发现茅山不把她当家人。
连她的女儿,都不去救!
柳妃儿感觉好累,一幅幅画卷,浮上脑海。她发现,自己这一辈子,斩妖杀鬼,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妖还有,鬼还有……险恶的人也还有。
杀,杀得完吗?
“张流水,我那徒弟,如今去了哪里?他还好吧?”柳妃儿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愤怒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悲哀。
张流水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大战之后,他便被巫山圣女带走了。到现在,我也没有再见过他。估计害怕被人灭杀,躲起来了吧。”
柳妃儿很想发作,但是她还是忍了下来。她一生,几乎都在茅山度过,茅山,给了她一切,哪怕茅山再对不起她。她顶多,也只是……脱离它。
至于恨,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很难去恨一个昔日给了她一切地方。
“小雪,在桃花峰,你出来的时候,她还好吧?”柳妃儿又是悲恸的问道。
张流水脸上有些尴尬,这事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去了解。
柳妃儿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冷冷道:“张流水,我和云哥的女儿出事了,事后,你连她状况,都没有去过问一下?”
“云哥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兄,同门师兄啊。而且,在修炼上,他对你们诸位师兄弟,从来没有拙藏过。不敢说帮了你们多大忙,但你张流水当初突破上茅,可还是我云哥给你分享了经验,要不然,凭你的资质,怎么可能在五十年内就成功突破上茅。”
柳妃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之前气势凌人的话语,转而变为了落寞。
她低声喃喃道:“这一次,上山看过小雪,我们要把小雪,带走。然后,四海为家。”
张流水和诛魔,脑袋,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轰然一震。
他们二人都知道,不久之后,茅山怕是又要发出一场大地震了。
这一次,茅山六峰,可能要变作五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