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的脸刷地白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听谁,谁瞎说的?”
飘雪轻轻摇下头,微微皱下眉,慢慢转动着眼球,表情似苦恼似无奈:“他是个重情的人,就因为一个‘情’字,弄得他高中没念好,大学没考上,兵又没当明白。自甘苦楚这么多年,最后竟是这么个结局!”深深叹息一声,仿佛有些不支,她斜靠在桌子边上。“你说,作为那个罪魁祸首的我,在他最后时刻是不是该为他做点什么?”问得平静,表情也是平静,偏偏她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一点儿也不“平静”。此刻,十指相缠,忽而搓,忽而扭,忽而捏,骨节红了,白了,手背上擦着红汞的伤口,挣裂出几条细细小口儿,丝丝的血汁儿正一点点地往外渗着。
仿佛一阵寒风吹来,风雷忽然打了个寒噤。他赶紧摇了摇肩膀,挺了挺脊背,捋了捋头发,抓了抓下巴,然后大声地答:“当然。应该。”
飘雪盯着风雷:“请把汇款单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吧。”
风雷蠕动了下嘴巴,很勉强地强调:“我不是都跟你说清了吗?你怎么——”
飘雪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晃了晃:“你没说实话。风雷,在我最艰辛、最困难、最无助、都不想活下去的日子里,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地给我关怀、给我帮助、给我支持、给我援助,所以我才熬了过来,可是,我对这么个大恩人连一声谢谢却都没有说过。虽然我一直怀疑那个人就是他,偏偏他偏偏就是不承认,而你又偏偏不肯作证!”靠在椅背上,她迷离而凄婉地看着风雷。“现在他不行了,如果我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说了。这声谢谢我一定要说,假如我毫无根据地说了,他再不承认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所以我一定要个凭证,一个铁的凭证,而你就是这个铁的凭证。告诉我,风雷,请你一定得告诉我,我相信你不会忍心让他带着遗憾走,让我带着愧疚活的对吧?”
风雷镇定了,接着他很郑重地
点下头:“好吧,我说。开始两次的钱是我借给他的,他想办法弄到了衣停的地址,我又利用进货之便给你寄来。他有了钱就把钱还给了我,一分都不少。后边的都是他的钱,我只负责寄。”
“谢谢你!非常的谢谢你!”说着起立,她悠闲地向门走去。
看着飘雪轻飘飘的脚步,风雷有些蒙,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大姐,你现在就去吗?”
飘雪站住却没回头:“不,我明天去。”说完拉门走了出去。
风雷在门边发了会愣,然后抽身回到桌边拿起电话拨号。
“是风雷呀。”飞扬病殃殃的声音传了过来。
风雷不无歉疚地说:“对不起大哥!大姐刚刚过来追问汇款单的事,我拗不过她都如实招了。”
飞扬沉默一会儿:“陈年旧事,说就说了吧。”
“我怀疑她可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可能吧。芳菲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她说明天去看你,向你当面表示感谢。”
“她昨天来了,”停住,好一阵儿飞扬才接着说下去:“可我却把她给赶走了。”压抑的啜泣声隐约传来。
风雷一阵无力,扶住桌子慢慢坐在椅子里。
“风雷,大哥最后拜托你件事——大哥是好不了了,可是大哥又多么的放心不下她呀!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多多关心她陪陪她!她好瘦好苍白,准是江澎浪那个混蛋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唉!我本来是想她快乐,想她幸福的,可是却我害她受苦让她难过,是我看错了人,当初我为什么就没选你呢?这都是我的错,这错我再也没有时间更改了,我死了也不会瞑目啦!”哽咽得说不下去。
风雷的头嗡地一下——原来一切是他刻意的安排,好个有情有义的李飞扬呀!
“好的大哥,你就放一万颗心好了。从今以后,只要兄弟喘这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更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你好好养病,一定放宽心养病,好多人得了这病都能痊愈,你为什么不能?我还等着你来喝我儿子的满月酒呢,你可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呀。大哥。就这样吧,我先挂了,晚上去看你。”他匆忙地说,电话还没挂上,泪水已经流了一脸。
名流大酒店豪华的一层餐厅内今晚只接待两名客人。
女客人已经来了,白衣白裙,仪态万方地坐在精致的桌子的一边,由餐厅经理陪着说话。
七点多一点,银光闪闪的旋转大门转动后,江澎浪走了进来。
“对不起!迟到了。”凝视亭亭玉立美貌无双的女客人,江澎浪不无歉疚地说。
“不过才几分钟而已,不算迟到。”女客人伸出纤纤玉手请他入座。
江澎浪坐下,望望四周他不无纳罕:“怎么,客人这么少?”看着一边谦恭的侍者。
侍者含蓄地笑了:“今晚例外。”
经理告退。菜一道道地端了上来。
江澎浪的纳罕更大了——出身官宦之家,有名的菜可没少吃。可此时餐桌上的每一道菜,却都是十分的陌生。
侍者很规范地打开一瓶xo,很有水准地倒了两杯。
飘雪浅浅地笑着,细声细语地介绍着每一道菜。
江澎浪痴痴地看着对面的人,酒未沾唇已醉了三分。
“开动吧,多是南方菜,你在南方待了四年,我想让你回味一下过去。”请他吃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