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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花落(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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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三少夫人实是过分寂寞,善桐和她说了这么一番心里话,便被她认成了知己,自此后时常送东西上门来,善桐也常常打发人请安问好,虽然碍于是林夫人当家,不能经常见面,但总算也京城多结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又有孙家、杨家、石家等人也常常打发人来问好,虽说京城是初来乍到,但平时也不大寂寞,调弄调弄大妞妞,教她咿咿呀呀地学着喊爹娘,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下旬,从西北来回信也就到了。桂元帅自然写了一封信来和孙家攀交情——其实桂家京中再没有亲戚朋友,总也有几个曾经同僚,请孙家做大媒,善桐心里有数:还是有压住平国公这个大媒意思是一,二来也是为了和孙家拉拉人情,毕竟两家现同舟共济,亟需建立起稳固同盟关系打压牛家,既然说亲事确是犯了忌讳,也就只有这样能多攀一点交情就多攀一点交情了。

整个五月,朝中都是流言乱飞,阁老太太说要出京去避暑,到底也没有去成,善桐只到她府上坐了坐,陪她说了说话,又去看望四少奶奶权氏,同权氏叨咕了一会,权氏便告诉她,“现工部那场爆炸,可闹得厉害了,虽说我们家这里都没怎么听到动静,但据说皇上很不开心,又要工部查,又不喜欢顺天府反应不,烧死了好些人。说是场好多工匠都烧死烧伤了,要不是我哥哥拉了一帮子大夫过去,死人还要多。”

说到这爆炸案子,善桐总是觉得脊椎骨上寒毛都要立起来,她勉强笑了笑,便随口敷衍道,“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事!”

权氏倒是把她话当真了,便和她解释道,“你不清楚,先帝时候,我们是一反立国时战无不胜,往西北不说了,往东南也是,只要一出海遇到劫掠就吃败仗。你说这陆上战还能怪士兵贪生怕死,可海上打起来,据说一旦船沉了,能活下来一百个也没有一个,总没有什么贪生怕死了吧?却还是一触即溃……那都是因为人家火器好,我们比不上,偶然有重金搜求来火铳,海上也不管用。反正这里头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从那时候起,皇上就很希望能造出式火药来,还有炮。这都几年了,好容易有一点进展就出了这事,工匠又死了若干个,总之就是不顺心吧!”

这事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权氏说来语气平平。倒是善桐听耳中,想到那股力能通天神秘势力,不但连桂家同朝廷密信都能收到消息,一经触动立刻放出临阵换将消息不说,长年累月往外走私火铳,这边火药一有进展立刻出手……她实是不寒而栗,不敢往下想了:一般人求都是名利,那倒还好了,可这股势力所求东西,也许竟真不是简简单单名与利了吧。燕云卫、朝廷文官系统,遍布西北走私商队,从东南海域到西北草原一路畅通无阻……就是朝廷要办一件事恐怕也都没这么容易呢,这股‘里朝廷’能耐,岂不是大得让人心颤,让人不敢去想它们图谋了!

她不愿再谈这事儿了,“听着就血糊糊,叫人害怕!”

权氏倒是还好,她也实是家居无聊,见善桐不说这个,便又换了话题问她,“今天你过来了,我瞧着婆婆脸上还开心,刚才和你两个人吃茶,说了什么没有?”

善桐便望着她笑道,“反正说都是那些话,抱怨了这个抱怨那个,你真要听?”

权氏撇了撇嘴,“不听也猜得出来!”

善桐也懒得传话,室内游目四顾,见炕边搭了一件男人衣服,便笑道,“说起来,几次过来都听说四堂弟读书呢,怎么他这么刻苦,却到了这时候还不动身回西安去?往回走也要一个月工夫呢,别耽误了秋闱就不好了。”

阁老家这株独苗,自然是格外金贵,他年纪也还小,虽然身上不过秀才功名,但也没人会小瞧了他去。善桐也听说过他事情,据说本人也是极为聪明,不输给双生姐姐。她倒一向并未见过,此时提起,权氏却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戏,公爹说这一科不让他下场,再压他三年再说了。”

现近二十岁年纪,很可以去考举人了。虽然科举一向是难于登天,但这也分什么人家。似杨家这般,家境殷实,从小有名师教导,男丁什么都不用担心,只一心读书考试,只要真有天分,很少会被耽误。至少举人这一关是不难过,杨家论举人还真不少,只是到了进士这一关,就算有名师教导,那也还要看运气罢了。全国读书人那么多,三年一录,多录不过三百人,少录一百人都有,这真正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人人要不是有本事要不是有关系,要挤进去,真是谈何容易。正因为如此,一向是能早考就早考,多试一次就是一次,至少举人关就开始有意压制,善桐是没听说过。她意外就写了脸上,权氏看了便说,“这和武将又不一样了,朝廷里争斗实是复杂,他年少气盛,万一中了进士得了官,家里也不可能约束他和同年来往——可你知道现科进士们,将来两三年后都是御史、翰林,公爹觉得……”

她含糊了一下没往下说,善桐却会意了:现科进士们,两三年后也有了一定资历,又急需筹码上位,这种人一向是党争急先锋。到时候,不是被焦阁老用就是被杨阁老用,能挤出来也不是没好处,可对身骄肉贵阁老公子来说,就未必要趟这一科浑水。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来焦阁老势力和威望,就算有皇上支持,杨阁老也把这一次党争时间预算打到了三四年内,善桐想到含沁偶然提起过,焦阁老背后影影绰绰那些势力,却也觉得杨阁老不算过分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大胆了。她顿了顿,才轻轻地说。“这一科会试,也不知谁做主考呢。”

四少奶奶心领神会,她轻轻一摆手,倒不很介意,“长辈们事,让长辈们去烦吧。要是公爹主考,我们家所有举人都要再等三年,也是难熬呢。”

正说着,两人又说些闲话,权氏说自己,“日常就只是无聊,丫头们不好和她们玩,玩多了她们没大没小。婆婆爱念经,七姨娘成天和丫头婆子们下棋,也不大搭理家里事,和姨娘们也没什么话说。娘家那头事情多,也不好常常往来。平时没事经常过来和我说说话,我念你好呢。”

善桐本想提点她和孙夫人、许少夫人多来往来往,想到她们平时恐怕也各自有事忙,便又不说,忽然想起来又问,“你们房内二叔一家子倒很少上门,他们家女眷虽少,可也有一个大奶奶呀。”

“大嫂常年住娘家!”权氏也说,“虽说四时八节也过来,但我们私底下都觉得怪得很。再说……反正也不大亲近。”

善桐也觉纳闷,将那天池后听到对话又想了想,却似乎又悟出了什么,只是这种事胡乱说出来肯定不好,便也不再说了。只和权氏说些郑姑娘事,权氏闻弦歌而知雅意,已明白桂家用意,便为善桐打抱不平道,“这下可坏了,郑家王家不和,一朝廷人都知道,从前事都还记着呢。这门亲事这样说,岂不是还没过门,你们两个就有别苗头意思了。”

善桐和郑姑娘一块时候,倒是没觉得她有顾忌这个,她自己也没顾忌这个,被权氏这样一说,倒觉得有必要先去王家解释一番。从阁老府回来,又和桂太太商量过了,便打发人给米氏请安,正好米氏也说王大老爷近终于略闲下来了,也问过含沁,两个人休沐日都可以安排他生日附近,让善桐小夫妻过去吃饭,也邀桂太太过去。桂太太却不去,让善桐和含沁,“你们多和舅舅舅母说些心底话。”

这就是布置任务了,善桐不免拿眼睛去看含沁,含沁却显得胸有成竹,笑嘻嘻地冲善桐眨了眨眼,善桐心底嗔了一句‘作怪’,却也就放下心来,不去管了。

给定国侯信已经送到了孙家,善桐本想也去孙家看看孙夫人,再添几句好话,但据说老夫人病又不大好了,便不敢上门叨扰。那一天去王家时,见到米氏不免谈起来,“这样反反复复,也有好多年了吧,只苦了孙夫人了。”

米氏一直随丈夫外,也没有这样长期伺候婆婆,听善桐这么一说,也觉得孙夫人辛苦,“偏偏老夫人又是矜贵身份,还是皇上丈母娘呢。她这要伺候不好了,小姑子埋怨真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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