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桐微微一怔,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又想到卫麒山和桂含芳是好,说不定消息是从桂含芳嘴巴里漏出去,倒觉得含芳多嘴了。二老爷咳嗽一声,站起身来给王氏使了个眼色,就道,“女人家长里短,我们听着没劲,到书房里来吧!有几个世叔,你们也该见识见识。”
这是要带子侄辈去见器重幕僚了,想来也是要把含沁和王氏分开。善桐倒不担心含沁——说来好笑,这里虽然是她娘家,但含沁要起身走开,却让她很有几分不安,她强自压抑住了心底不舍,只是冲含沁微微一笑,便又轻轻地吸一口气,动静也不敢大了,唯恐刺激到王氏,让她又说出什么不中听话来。
果然,卫麒山前脚才出屋门,王氏脸顿时就挂了下来,虽不说面罩寒霜,但对着善桐也没什么好脸色,还是同往常一样不闻不问。还是善樱做张做致,拉着王氏又扯了善桐,这才让大家都进了里屋到炕上说话。善桃又旧事重提,问善桐,“怎么,看你脸色,是真有这样事?”
这种事也是瞒不得人,善桐点了点头,便避重就轻地道,“其实也都是我没过门时候事了,我也知道得不清楚,反正大哥大嫂都是乐意。一门宗妇,也是担子嘛……”
慕容氏出身,几个女眷都是清楚。善桃脸上闪过了一丝不以为然,低声道,“可这胡乱换人,哪里是大家大族该有作为。”
王氏却开口冲善桃道,“这样一来,禁卫军那个职位也就空出来了。你们麒山要是有意,不妨运作一下!京里呆上几年,对他应该也是有益无害。”
禁卫军?善桐耳朵顿时竖起来了。善桃看了她一眼,态度却不很热络,只道,“麒山是定了要去前线换防,他现少倒是军功。说起来,差事是不差,本来以为定了是桂家二少爷,现看来,既然是要换宗子了,那宗子也没有长年累月离家外道理。再说,将来镇西将军,也不适合这份差事。不过这差事几乎定死了是桂家,选谁过去,还是要看他们自己定夺了。”
这其实就是摆明了要说给善桐听,善桐也不是不明白,卫麒山换防事都发了公文了,这还哪里能改?就是能改,善桃也把话说得极为明白,王氏拐了个弯,还是要提醒善桐,现禁卫军有一份出缺,桂含春去不了了,含沁却可以争一争。
只是王氏这说得含含糊糊,她又不敢细问,看了母亲一眼,张开口要说话时,还是善桃见她局促,便抿唇一笑,低声道,“这个差事是真不错,我们都觉得是为桂家人量身定做——毕竟是有几十年没有桂家人进京了。皇上也许是想和桂家多亲近亲近呢?正四品禁卫军统领,得了闲御前上差,又清闲不说,御驾出宫多半还能随侍侧。天子近臣嘛——”
被这么一说,善桐也就知道好了,她要说话,又想到桂元帅当时布置,心中不禁一动,寻思了片刻才道,“这还是要看长辈安排了,其实就是二哥没有做这个宗子,也是不大合适,毕竟是破了相……”
就和善桃、善樱聊得热闹,王氏并不太说话,只是偶然撩女儿一眼。善桐又问了善樱婚事,得知几乎是已经和王家定下来了,便恭喜她道,“也是大姑娘,转眼就要出门啦。”
善樱就红了脸低下头不做声,善桐又想到琦玉年纪也不小了,只怕该定亲事。想要问善桃,看了王氏一眼,又问善樱,“听说哥哥定了亲?是哪户人家?大姑娘长得怎么样?你见过了没有?”
“倒确是沉鱼落雁。”善樱怯生生地道。“是铜川县丞家闺女,上回进城时候见过一次,也是家里老闺女了,性子娇娇怯怯,很惹人怜惜。”
或许是因为榆哥婚事,是母女不和导火索,善樱说得就很有几分小心了。王氏脸色也不大好看,善桐见状便不敢再问。善桃也不便多说什么,气氛一时又有些僵硬,王氏看了看屋角自鸣钟,便道,“也到了吃饭时辰了!”
便吩咐丫鬟们去外院请爷们进来,自己倒是起身进了净房,善桃冲善樱使了个眼色,两姐妹倒是拿起脚来走了。善桐心知肚明:这还是给母女俩留出说私话时间。
她想到母亲和自己种种恩怨,一时又有了几分踌躇,再想到含沁那几句话,母亲显著苍老面孔,忽然间又感到浓重后悔,正欲站起身来,忽然觉得腿间一热,不禁大惊,起身一看,果然见得圆凳上隐隐映了血色,再一摸,便发觉不知不觉间,连裙子都洇出来了——进了屋炕烧得暖,大家都解了皮裙,这绸裙是不禁得洇,废了一条裙子不说,她这一阵子忙得倒是忘了这月事事,月事带也不身边,这可不真是尴尬了?
正是踌躇时,王氏正好掀帘子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时,善桐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什么僵冷了,忙急道,“我、我……我来事了!”
这一说起来,她才觉得小腹果然要比平时坠涨,这才明白也许是近日太过操劳,月事晚了几天,就又要比平时难受,心情也低沉。当下也顾不得是正月里了,就哭丧着脸说,“您别站着呀,找条裙子来我穿!”
王氏倒真是呆住了,她本来板着个脸,见到善桐还要格外作出不好来。现眼中终于禁不住有了笑意,回身出去喊了个丫鬟,便又回来开了衣柜,找了一条月事带出来递给善桐,善桐接过去就冲进净房,没有多久,她一身下裙就送来了,连内衬到外裙全都齐活。善桐拿手中看时,却还是自己留府中旧衣,一时间不禁心潮起伏。站当地发了一会呆,外头又来人道,“太太请姑娘出去穿外裙,净房冷呢,仔细冻着了。”
这百转千回心事,不禁又化作了一丝丝暖意,或许因为是月事里,善桐一下就觉得眼眶发热,差一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