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太爱担心。”爸爸说。
“塞谬尔不是这个意思。”琳茜说。塞谬尔沉默不语,我也盯着他看。
“沙蒙先生,”他终于开口,但他还是没有勇气叫“爸爸”。“我向琳茜求婚了。”
琳茜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看的不是塞谬尔,而是我们的爸爸。
巴克利端来一盘巧克力蛋糕,霍尔随后拿了一瓶一九七八年的多姆·别瑞根走进来,手上还夹着好几只高脚杯,“外婆准备了这瓶香槟,庆祝你们毕业。”霍尔说。
外婆最后才进来,手上只有一杯兑了威士忌的姜汁酒,灯光映在酒杯上,闪烁着如钻石般清澈的光芒。
在琳茜眼中,客厅里似乎只有她和爸爸,“爸,你意下如何?”她问道。
“我想……”他挣扎着站起来和塞谬尔握手,“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女婿了。”
外婆兴奋地接口:“天啊,小宝贝,我的心肝,恭喜!恭喜!”
连巴克利也轻松了下来,他放下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露出难得的笑容。只有我看得见缠绕在我妹妹和爸爸之间的牵挂,旁人看不出父女之间的牵绊,但这样的牵绊却是会伤人的。
香槟酒的瓶塞砰的一声打开了。
“像个主人的样子!”外婆对正在斟酒的霍尔说。
爸爸和琳茜加入众人的行列,大家高兴地听着外婆不断举杯道贺。一片道贺声中,只有巴克利看到我站在客厅角落的大钟旁边。他啜饮着香槟,眼睛盯着站在一旁的我,我身上散发出细细的白线,白线向四方延伸,缓缓地在空中飞舞。有人递给他一块蛋糕,他把蛋糕拿在手里,却没有咬下去。朦胧之中,他看到我的脸庞和躯体,我的头发还是中分,胸部还未发育,臀部也依然平坦。片刻之后,我就消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