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茗道:“也好,只这回的秀女里,保不齐有大造化的人,可不能马虎。”
晴儿知道这回的秀女里要有几个皇子福晋,知道皇后这话不是随便说的:“您就放心吧,都嘱咐过了。况且这选秀,可有好几轮儿呢。”
“如此,便走罢!”又顿住,“传话下去,秀女的住处,多拔几个人去侍候,再告诉秀女们:这里是大内!”
待到经过了初选的秀女到跟前的时候,钟茗才发现,先头深深浅浅的蓝色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各式的旗袍,打扮上也比刚入宫时强得多了。老佛爷坐在上首,旁边是钟茗,然后是纯妃、令妃等宫妃按次序坐着,各人各样心思。老佛爷是盼着有德才兼备又家世好、长相佳的人,钟茗倒无所谓,只是想看场热闹,顺带猜一下五阿哥这回到底会不会有个福晋。宫妃们的心思就不好说了,有儿子又上了年纪的纯妃,琢磨着给儿子弄个福晋好开枝散叶,如果福晋娘家不坏,也好帮衬着儿子。年轻的宫妃,心情就复杂得多了。
钟茗看着底下的秀女,觉得还是满意的,至少没有发生什么治安事故。据秀女住处侍候的宫女太监回报,互相之间有点儿勾心斗角、半讥半讽自是少不了的,暗下绊子的事儿也有,却没什么大毛病。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这次选秀到底目的为何的缘故吧,皇帝也不算很老,皇子也有成年的,外头的宗室们也有要娶妻的,秀女们的目标不一,各藏着心事,有效分散了风险。
考较秀女,先要考较针线之类,以示后宫重德不重貌,然后是一点才艺表演什么的。期间,秀女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以便就近观察一下,同时看看她们是不是装出来的一时规矩,是不是过阵子就原形毕露了。
连看了几天,老佛爷觉得还算满意。期间又有不少适龄的宗室,或央了各家福晋求老佛爷、钟茗,或由家主向乾隆开口,请指个看得过眼的嫡妻。
这一日晚间,老佛爷招呼了乾隆、钟茗、四阿哥永□、五阿哥永琪一起用膳。席间,老佛爷一个劲儿地让钟茗多吃,一会儿说这个对孕妇有好处,一会儿说那个对胎儿有好处,桂嬷嬷听老佛爷说一样,便往钟茗的碗碟里布一样。钟茗这几天也累得狠了,兼之老佛爷的小厨房做得饭菜很是不错,吃了不少,看得老佛爷极欣慰。永□抬眼看看永琪,见永琪一脸的淡然,心下佩服。永琪偷眼看乾隆,见皇阿玛一脸理所当然,低头不语。
一餐吃完,各各漱口净手,端起茶盏老佛爷说到主题了:“这两日,我与你们皇额娘很看了不少秀女,你们倒说说有什么中意的没有?”
这要两个阿哥如何说?按理,他们没有见到秀女,是无法说的,一旦说了中意某人,就是有问题了,就要解释为何中意某人。因此两人都是说:“一切但凭老佛爷、皇阿玛、皇额娘作主。”
钟茗道:“你们两个生母都不在了,也没个人说个悄悄话儿,你们都是大小伙子了,我们也不好跟你们腻腻歪歪,索性直接问了。你们有什么,便直说好了。”
两人还是咬定不说话,老佛爷只得说:“怎么就老实成这样儿?都是你们皇阿玛!”心里却是高兴的,多好的孙子啊!真守规矩,皇帝教儿子很有水平。
乾隆道:“既这么着,都去安置罢,明儿还要去上书房!”
永□、永琪这才跪安。
乾隆、钟茗仍在慈宁宫里与老佛爷商议指婚的事儿。
永□的福晋乾隆很快敲定为和硕额驸富僧额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到了永琪却犯了难。乾隆认为,左都御史观保之女索绰罗氏就很不错,可是索绰罗氏出身仍不够高。
钟茗乍舌,这还不够么?一面又道:“左都御史不是乐克么?”
乾隆笑了:“乐克喜欢规矩,朕调他去礼部了!”
“永琪极有可能入正大位的,他的嫡福晋就是未来的皇后了,当然要谨慎!”老佛爷严肃地道。
钟茗觉得四周有不少目光往自己身上瞄,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又恢复了过来,只自己仍觉得不自在。老佛爷也自觉失言,端起茶盏来,乾隆道:“还作不得准呢。”两人都看好永琪,可又觉得嫡子永琪也不能这么随便抛弃了,在这两人,甚至所有人的感观里,嫡子永琪比任何人都有继承资格。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废太子因是赫舍里皇后的儿子,两岁就被立为太子,雍正对佟佳氏可不是一般的亲近,而弘晖若还活着,绝轮不到弘历当皇帝,便是乾隆自己,在永琏还是个幼童的时候就把他的名字放在了正在光明匾后。
钟茗却笑了,一挥手,命宫里侍侯的人都退下,在老佛爷、乾隆惊诧的目光下说道:“永琪……身子不好,”组织一下语言,乾隆这家伙最恨人妄议皇储之类的事情,“我只求他平安就好。储位,是国家大事,由不得我插嘴,可刚刚既提到了,便索性说开了。”
乾隆与老佛爷都皱眉,又有些担心,乾隆更敏锐,觉得皇后这不像是要吵闹着要立永琪,可也摸不准,乾隆讨厌这种不在自己掌握里的感觉。
只听钟茗道:“其实,老佛爷说的是,永琪,现今看着是个好孩子,他比永琪看着好,永琪单看身子就不好,我只求他平安长寿就得了。嫡子,”钟茗摇了摇头,“今年本该挪到北五所,可他身子不好,一直病着,有老佛爷、皇上恩典,还住在坤宁宫……可有件事儿,皇上得依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