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之位,觊觎者,杀无赦!”
当初太后临终前将遗旨一式三份,他,皇后,还有太太上皇一人一份,后来懿怜儿进宫,他还想着让她取重阳,而代之。
那时谁能想到,到了今时今日,这皇后之位,她会亲手奉上,而他,却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北辰夜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丝无奈的苦笑来,从前他将她推开,待他想要她回到身边之时,她却再也不愿意对他伸出手。
人间世事,便是因果相关。
“你那日说,我与她的性子相攻相克,是不是果真是因着这个,才让我们这样互相折磨,却始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在吴全发的搀扶下,他走的极缓慢,心中,没有悲伤,更多的是空落落的,微微仰起头来,望着那淡蓝的天际,偶尔一两只大雁飞过,又是一岁空去了,人生在世,恍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那么,她曾经被禁锢在这深宫中十数载,他又怎能勉强她呢,不知是不是着了病的缘故,忽然觉得好悲凉。
人不在,雁空归,负佳期。
这个深如海的皇宫,那如同铁壁般得城墙,他,却只能独守,只因,他身上,背负的是整座江山。
微微叹了口气,对吴全发低声道:“传朕密旨,派铁面去保护皇后与皖苏,记住,只在暗处保护,不许打扰。”
他一早就知晓她对自由的渴望,只是一直自私的将她捆绑,如今,她的举动无疑给了他一记警钟-若是他仍然纠缠,只怕下一遭,她真的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吴全发不知他为何要吩咐着铁面去,不是寻找而是保护,铁面,知晓她们的下落么?
可是他不敢问,只得令下去传旨,留下北辰夜缓步,朝着祥荣宫回去。
他不知铁面究竟知不知晓她们的下落,皖苏的性子,他也只是从前从太后那里稍有了解,却是与重阳是有几分相像的---对待感情,优柔寡断难以抉择,对待旁的,却像是换了个人,沉着冷静。
这样的性子,真不知是苦了自个儿还是折磨了旁人。
想着,幽幽叹息了一声,心中,千回百转,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路走着,有些惶惶然,被风一吹,方才觉得身子有些虚弱,跌跌撞撞回到祥荣宫,尚未走上那台阶,便见门口石狮后头走出一人来,见了他,匆匆跪下。
北辰夜抚了抚额头,瞧着那与记忆中极为相似的容颜,却再难说服自个儿去当做同一人。
缓步走过去,步子有些发虚,托娅见状,半跪着过去,想着搀扶,却被北辰夜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只远远望着她,蹙眉道:“你在这做什么?”
被他躲开,托娅悻悻的收了手,神色略显尴尬,却很好的被掩饰了过去,她望着他,眼眸中皆是情谊:“臣妾听说皇上病了,特地来探望,怎么穿的这样单薄?”
这个她爱极了的男人啊,如若可以不爱,如若可以不去关心,她也很想,很想可以不在乎,可是她做不到,哪怕杀人放火,哪怕草菅人命,她都想着,将他留在身边。
就算,留得住人,那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