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顿了顿,听了他这话,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却是一声冷笑,她仰起头来,望着那碧墨的苍穹,若真真儿可以沉溺其中,那该有多好!
一甩袖子,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转身便走,他回来做什么?是要瞧瞧她有多狼狈,还是来看看他的狠毒计谋究竟有多么成功!
回到宫中,重阳便坐在了窗前,没有丝毫的睡意,只是觉得累,身子累,心更累。
闭目养神间,似是何物在敲打窗子,重阳警觉的抬起脸,却见窗子上晃动着的影子,一只信鸽啄着窗子,咯吱作响。
她迅速朝外扫了一眼,见无异样,方才将绑在鸽子脚上的锦帛拿了下来,又一抬手,将它扔向高处,望着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远方才合上窗子。
却是一封锦帛,一字未有,只在边角处用隐线埋了朵兰草图案,这样的暗号是她熟悉的,不在锦帛上写字是未免被旁人得去。
是玉蝴蝶!
重阳眉心一挑。
自打北辰放一事了了,重阳便将翠红楼的所有人都遣散到了旁处,彼时知晓父母被人杀死之后,遂让皖苏与其联系,让她们帮忙寻查,这段日子,重阳一直疲于应对种种琐事,便暂时搁浅下来,如今,玉蝴蝶亲自来了,让她沉寂的心,倏然升腾。
莫不是,那事有了消息?
重阳绮在几案旁,微微眯着眼,一只手把玩着发丝,一只手习惯性的抚着小腹,却是一怔神,随即松了手,神色有些不甚明朗。
屋子里的炉火正旺,暖风丝丝透过来,轻拂在秀发之上。
看来,该是出宫的时候了。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当中。
一道影子从后宫一窜而过,步子有些沉重,却并不影响其飘逸的身姿,甚至,平添了几分的柔弱。
在那身影闪过后的不久,却有另一道影子跟了上去,却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似乎并不想让前头发现。
不用说,前头那略显吃力的身影便是重阳,毕竟是刚失了孩子,身子孱弱是不可避免的,再加上这几日的疲累,是以,就算她的步云端功力再高,难免也受了影响,连她自个儿都忍不住自嘲,她重阳一世英名,竟沦落到如斯地步,活该,是活该!
然纵然是身子不适,但是耳朵却是极为灵敏的,身后的那人,步子虽然轻盈,却是带着男子的沉稳之力,是以,虽然他极力的在与她保持着距离不想被发现,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但是她并未回头,因着空气中的气息已经毫无保留的暴露了他的身份。
她只佯作不知的行进,往着那荒废已久的翠红楼去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