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夜瞧她那模样,倒似是话里有话,于是开口问了一问,重阳却只是摇头直说没事,如此,北辰夜也没有多问。
只是这宫里头的女子有多无聊,这消息便有多灵通,第二日,就有人在北辰夜跟前放了风声,将明月打破娉贵人琉璃镯子的事添油加醋的在北辰夜跟前说了一遍,北辰夜当下一怒,下旨赐死娉贵人,当然了,名目不能直说,只说娉贵人以下犯上。
重阳是隔了几日的傍晚才得了消息的,托娅难得来到这满楼阁,便将此事告知了重阳。
重阳听了心中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托娅不住在那里自责着,说当初端嫔也是因为她们而死,如今娉贵人也死了,实在是难过,听得重阳又是一阵心烦。
打从有孕之后,这性子本就易怒,丁点儿的小事就让人不悦,是以晚间北辰夜回来的时候难免的,她那脸色仍是板着。
“原先就是明月打破了娉贵人的琉璃镯子在先,我去,不过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如今倒好,你将她处死了,不就是告诉众人,这后宫没了规矩,只要你我愿意,处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见了北辰夜,重阳便忍不住唠叨了起来,却见北辰夜一板脸。
“怎么动辄就死呀死呀的,有了身子的人,说话反倒这样没遮没拦的。”凌厉的语气,让重阳一下子没了嚣张气焰,心口的气反而退了下去,惶惶的望着他,不说话。
北辰夜见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难得,遂当下一笑,揽着她在怀中,柔声安抚着:“这些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就是要让她们知道,你的地位是怎样的,这样子,她们才不敢打你的主意,也不敢打咱们孩子的主意。”
“亦歌--”重阳感怀,这么久以来第一遭主动扑向了他的怀中,却不再说话,只是抬手,从他发辫上扯过一根发丝来,又颤着手执起自个儿的发辫,在灯火闪烁下,将两根发丝绑在了一起。
殿中是极静的,视线中是入目的明黄,她将那两根绑在一起的发丝放在了他的手心,伸手握着他的手,拇指婆娑着他手上的翠玉扳直,冰凉的触感与指尖的温度相撞,她心里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发慌起来,似是有些不真实的思绪。
“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她低声喃喃,心头千丝万缕,却只是这一句。
后头的话,却是千回百转,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说,只是心底有种豁然开朗的情愫悄然而生。
北辰夜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去,“满楼,纵然知晓你不喜宫里头的争斗,我还是自私的将你留下,难为你了。”
屋子里暖意然然,身后只觉汗涔涔一片,掌心也冒出汗来,北辰夜紧紧拥着她,似是无价珍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放心,今生今世,我定然不辜负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跟前这般直白的表明心迹,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颈间,如孩童的手指轻轻挠着,痒痒的。这样的誓言,让她不由抬起脸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一刻,只觉得过去的所有误解与怨恨都是值得的,为的,便是这一刻在一起的幸福。
北辰夜环绕着她,他的唇带着温热温度,吻在她的唇上,她脸上滚烫,身上也似燃了一把火,慢慢的伸出手去,回抱住他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