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你把满楼藏起来了对不对?是你不许她见朕的对不对?是你怕她会抢你皇后的位子对不对?”一口气问出来,却步步紧逼,他真的有些疯了,让突然消失不见的花满楼整疯了!
他想了许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她会不辞而别,明明,之前的一切都是好好的,她怎会突然不见了。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她不想与重阳争夺皇后的宝座,不想与她一直为其效力的皇后同侍一夫,是以,她离开了。
他将这一切罪责都归咎于重阳身上,那目光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心骤然疼了起来,重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摇头:“不是,我没有,没有。。。”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最后,有些怅惘的几不可闻:“没有。。。”
这般肝肠寸断的苦,让北辰夜凝了一凝,他望着她,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若不是你,她怎会突然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
心中千回百转,却是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最后只是一句话:“皇上,既然她有心躲你,你又何必要找。”
“有心躲我?”北辰夜眉心一挑,寒气霎时升腾起来,他直直望着重阳,一字一顿道:“我与她曾经经历了那么多,有那么多的回忆,她又怎么会不想见我?”
他的脸上愤恨难当,直直望着重阳亦是厌恶之至,重阳好容易才攀上帘子,手指握的有些发白。
“皇上,回忆毕竟只是回忆,只可忆,却不可回。你也说了是曾经,曾经沧海难为水,更何况是易变的人心!”她的神色有些恍然,这话,不知是说给北辰夜听还是说给自个儿听。
“只可忆,不可回。。。”北辰夜凝着她,重复着这句话,眉心却是拧做了一团。
“你。。。”他沉吟着,目光却闪着光芒:“是不是知晓她的下落?朕知道一定是你,定是你与她说了什么她才会离开的,你不是让朕给你自由吗,现在朕就给你,你走,你把满楼还给朕。”
情绪却有些失了控制,摇晃的床榻都随着摆动,让重阳有些眼晕。
重阳凝了凝,笑容停在脸上,却怎么都达不到眼底,尤其是瞧着他痛楚的神色,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自由,还是想要折磨他。
心中思绪翻涌,最后却只是微微一笑,他果然还是厌恶她的吧。
厌恶着重阳,也必定会厌恶花满楼,哪怕是知晓了她便是她,也会日后每每思及曾经的厌恶,将那一点点的喜爱给消失殆尽,因着,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不是么?
想到这,她反而淡然了,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不正是形容她此刻心境最好的句子么?
于是不再多看他一眼,只敛眉垂首极近恭敬之态:“臣妾不知,自打中元节后,翠红楼的所有姐妹都分散开来了,是以臣妾不知她在哪里,只是有一点,她既然有心躲着你,自然不会让你我找见,这般无情无义的女子,皇上,便忘了她吧。”
“忘了?之后呢?皇后这是为自个儿筹谋呢?我还真当你心性淡然,向往自由,对你不禁佩服了几分,如今看来,倒真真儿是心计颇深,一边拉拢着满楼为你办事,一边在朕的跟前装作宽厚大度,朕真是瞎了眼,竟然还相信了你,你这般的女子,杀了朕的怜儿不说,如今又将满楼从朕的身边赶走,着实是狠毒之极。”
他气急了,有些口不择言,却是句句戳在重阳的心口上,原本已经慢慢淡下的心,又升腾起来,重阳深呼一口气,不让自个儿的情绪暴露人前,只是淡淡的浅浅的回道:“皇上放心,我说过要离开,便定然会离开,言而无信之事,重阳绝不会做。”
最后一句却是说的有些发狠,言毕,偏头望着外头的日头,眉宇间的痕迹更深了几分,伴着那淡淡光晕,余光里瞧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好似瞧见第一遭见他的情形,他站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那般的出尘,虽然不见容貌,却是如画中走出的一般,他对着她只是浅笑,‘姑娘可是在找在下。’便是这一句,开始了二人的情妙际遇。
那时的他们虽然不知彼此是敌是友,却真真儿有着相见恨晚之意,只是如今虽然离的这般近,却似是隔着千山万水,她的眼底,荒芜一片。
她伸手,抚上枕头下头的玉簪,凉意,由着指尖升腾,最终,将那颗心,沉寂下来。
一朝春事如梦逝,繁华转头皆成空。
便这样吧,从此山水不相逢,只在心底,留下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