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阳重重点了点头,却似是对他的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目光紧紧凝在他的面具上,唇角张了一张,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楼亦歌见她手已经抚上那冰冷的面具,却没有下头的动作,不由得有些不解了。
便是这般怕见他的真容么?他又不是见不得人。
“却原来是怕我长得丑,到时候吓着你么?”
手一抬,面具应声滑落,毫无意外的,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震,只是震惊之余,那眼眶之中,霎时便积满了晶莹。
“真的吓到你了?”他摸着自个儿的脸,有些诧异。
这个容貌,真真儿能把人吓哭么?可是,他虽不及潘安,相貌也是堂堂,怎会将她吓成这般?
重阳垂下头,心中苦涩,虽然已有了千万般的准备,乍然一瞧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底一抽。
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来,朝着他柔声道:“好了,你快些过去吧。”
转变这样快,让人有些应接不暇,楼亦歌此时也没了探究的心思,只将她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道:“我等你!”
言毕,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急切的步子,无不昭显着心中的急切,重阳便这般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眼眶有些模糊,她抬手一擦,却不想擦了满手的泪迹,这一个动作间,楼亦歌已走出了数丈的距离,下意识的,重阳快跑几步,从背后将他抱住,脸颊靠在他的背上,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无声无息。
“又怎么了?”
这样的她却是极为怪异的,虽然这个动作让他觉得窝心,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楼亦歌作势便要转身,重阳的手臂却紧了一紧:“不要回头,便这样,一下便好。”
不知何时,雪花下的更急了,她抬眼,将眼泪咽了回去,望着雪花盈盈落下,打在她的脸上。好冷,与心一样的冷。
越发僵硬的手,终是缓缓放了下来,她对着他的后背,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亦歌,你要小心。。。还有,一切要为了北辰的国运着想…”
他不知晓她语气中的不舍来自何方,他更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他身份的,他更是不知道,这是她以花满楼的身份,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亦是这句,国运…
此刻的他,心中是紧张与兴奋掺杂的情愫,他只知道,今夜过后,父皇交给他的江山总算是暂且保住了!
她却呆呆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当中。
泪水,撒了一地,将那雪花都沾染上了哀伤的气息。
良久,良久。。。
久到身子冰凉,由着心底凉到周身,她仍是不为所动,甚至,直至听到玉笙楼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齐声欢呼的声音,她的唇角,竟缓缓扯出了一丝苍凉的笑意。
这一夜,她落了太多的泪,如今,她反而不想再哭了,她轻轻吐了口气,心头升起的轻松感,笼罩全身,对着玉笙楼的方向,她低声喃喃:“北辰夜,再见!”
最后一滴泪落下,随着风,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北辰王朝十九年正月十五,忠王北辰放殁,皇上感念兄弟情深,将其以亲王大典厚葬,其亲眷所享有的一切典籍与其生前同。
第二日,边关来报,北辰在大将军的带领下突袭无涯岛国的边境,小获全胜。
十九年二月初二,漠北三王子亲自带兵助阵北辰,以出众的水上军师,大败无涯岛国。
战事持续了半月余,二月末,无涯岛国投降,国主枫无涯称病未亲自来北辰求降,派遣使节冷傲前来签署相关条款。
同月,北辰王朝与漠北皆为兄弟国,北辰皇帝北辰夜更是亲自修书对寒淮的义举表达感谢之情,并下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从此,天下归一!
只是,一切只是短暂的平静,平静之后,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