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缓了缓。
那日与北辰夜谈话之后的数日里她都是思来想去就是夜间歇着也是辗转反侧,这样的情形不是她乐见的,是以,在来此之前,她也曾想过或者不见,从此不见。
却终是舍不得,这么些年的感情,若是不来个了断便从此为敌,她不甘心!
见他一面,将心中的疑惑全数问出,然后听他的答案,最后,各谋其事,两不相欠。
“芨--”她缓缓吐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的,直直望向他,一字一顿问道:“也许如今问了已经没有什么意味,只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与无涯岛国与北辰放的关系。”
终是问了出来,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以启齿,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一些,与平日里无异。然而心里却并没有丝毫的解脱,反而,望着他微敛的眉眼,心,越沉越深。
“什么关系?”她又问了一遍,不甘心。
白芨缓缓抬起眼眸,直直望向重阳,对上她坚定的目光,心中更是五味参杂,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从此,便万劫不复。
但是已然这个时候了,他不能再瞒她,也瞒不住。
“正如公子所想,我便是无涯岛国国主枫无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却让重阳身子一震。
饶是早已知晓,却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有些天旋地转。
“你。。。你为何。。。为何。。。要骗我?”胸口郁结了一口气,重阳险些喘不过气来,她端起酒来,大口喝了两口,以此舒缓心中的难过。
“公子说我骗你,你又何曾对我坦白过身份,若不是在忠王府相见,我根本不知道一直以来我引以为知己的人,竟然是北辰的皇后,更不知与我作对的,竟然是我一直以来最最信任的公子。”
白芨的声音有些嘶哑,双目在酒的作用下红的通亮,双手紧紧按在桌子上头,手臂青筋暴露。
是啊,他未曾亮出真正的身份,她又何曾以真面目示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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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牡丹呢?她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样的情分,你如何下得了手?”提及牡丹,重阳的心,仍是痛的揪了起来,这是她心底的痛,死去的是她至亲之人,而杀人凶手,也是她的至亲。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白芨的情绪有些激动,眉头紧紧蹙成一团,面上有些狰狞的发狠。
“是,我早就知道了。”重阳亦是直言不讳,索性全数说出:“牡丹临死之前告诉我的,根本不是我在翠红楼所说的痛苦,而是你与冷傲的名字,白芨,白芨,你怎么下得了手?”重阳倏然起身,眼眶是盈盈欲落的泪珠子。
她将双唇咬的死死的,牙根咬的霍霍作响,这个时候,她不能哭!
“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为何不揭穿我?”白芨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一张冷面,面若冰霜。
重阳闻言,双眸闪了一闪,原本紧握的拳头,倏然便松了开来。
“那种情形之下,我怎么能说?虽然这些年翠红楼的丫头们并不与你们五君时常见面,但是在她们的心中,你们便是与亲人一般的人物,便是可以仰仗的人物,若是她们知晓是你亲手杀死牡丹,她们如何能受得了?更何况,北辰放抓走蔷薇,若是我与你反目,万一到时候他杀人灭口怎么办?我已经失去牡丹,不能再拿她们任何人冒险。”
她极力让自个儿冷静下来,用最平淡的语气去讲述那些历历在目的事,这个时候,她不能失控,绝对不能!
白芨静静听着她的话,面色却是越来越平静,最后,如同一弯似水,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公子打算如何做?”他问的云淡风轻,好似一件与己毫不相干的事。
重阳望了他一眼,沉着半晌才缓缓道:“我是想替牡丹报仇不假,只是我心中也是清楚,对你,我根本下不了手。”说到这,声音却是低了一低,目光凝在那油光蹭亮的桌面之上,有些惨然的青白,让人心生寒意。
“自古一山难容二虎,人人皆知如今只有北辰王朝,其余的,无论是漠北还是无涯岛国都是其附属国,是以我希望你也能人情这个事实,然后撤兵,到时候我会劝皇上不再追究此事,并同意让无涯独立,以后不必向北辰进贡,两国和平共处,你觉得如何?”
却是退让三分,这样的条件无论给哪个小国都是极大的诱惑,之所以这样是因着重阳真的不想与白芨作对,哪怕他杀了牡丹她也终是对他心存了一份情念是以,若是有旁的方法,她愿意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