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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抱着药箱进来,看着他苍白的脸颊仍是笑意甚浓,不由得更生奇怪。

“你到底在笑什么?疼的脑子也坏掉了?”重阳将药箱与水盆摆在窗前,半跪下去轻轻撕开他的衣袖,走了大半日,少许的血干已经涸凝,粘连着衣衫与皮肉,狰狞的紫红。

重阳不敢用力,只轻轻试探着撕扯,饶是动作很轻,却经不住血肉生生撕开的疼痛,楼亦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要给你清理伤口,若是疼你就出声。”重阳看了他一眼,有些下不去手了,但是再看那伤口,若是不处理妥当怕是要留根。

“不疼。”楼亦歌嘴上逞能,胳膊却疼缩了一缩,额头冒了冷汗,他咬紧牙关,装作无事。

此时他有些后悔了,他支走铁面,可不市想在她面前看起来这般的虚弱!

英雄才是他的作风,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只是,真的疼,甚至似乎能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

不如找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的好,于是半支起身子,望着正在轻柔缓慢动作的重阳,她额头上冒了汗,手尖也微微颤着。

他伸出另一只手拿起帕子给她拭了拭额角的汗,轻声道:“你昨个儿在湖边唱的是什么歌儿?”

这般亲昵的动作让重阳稍稍一顿,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缩了一缩。

待意识到自个儿反应过于强烈之后,重阳的面上不由一红,忙伸手接过帕子来,胡乱的擦了擦,见他的手仍停在半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说的是《敕勒歌》?”

手上一空,楼亦歌笑容一滞,却只收了手轻轻点头:“以前似乎没听过,可否再唱一次?”

原以为他没听到,谁知现在提了起来,重阳抬头,对上他殷殷期盼的目光,也不推辞,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盈盈唱了起来: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低声浅唱,却是娓娓动听,声音婉转,如同夜莺鸟儿般的,莺莺不绝于耳,直听得楼亦歌入了神,歌声停许久都没开口。

重阳望了他一眼,见他怔怔瞅着帷帐,却似是入了神一般的,趁着此时,重阳一个巧劲儿,将最后的粘连之处撕开。

血再度涌了出来。

“啊--”楼亦歌忍不住,呻吟出声。

重阳忙拿着帕子在温水里湿了一湿,轻轻抚上他的伤口,柔缓的将血迹擦拭干净,没了衣衫的阻隔,她的动作极为轻缓,如同孩童软弱无骨的小手,轻挠心肝,却是痒痒的,让楼亦歌逐渐平缓下来,连锥心的痛都不觉得那般难以忍受了。

重阳见他神色松快了不少,才开始处理血迹,待伤口四周额血迹都处理干净,又将帕子扔进水里,铜盆中的水立马红了一片,捞出来拧了一把,又擦了一遍,才开始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倒也顺手,最后在上头绑了结,方才长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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