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商量,而是自顾自的下了决定,倒是让楼亦歌着实吃了一惊,只觉眼前的女子目光炯炯,一双眼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分,鬼使神差的,手腕一松,手中的长剑,倏然放下。
重阳长舒一口气,还真怕他不肯听她的呢,一手扶着狂跳不止的胸口,低头整了整衣摆,却有人已经走到不远处,粗声呵斥道:“什么人,出来!”
“是本宫。”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走了出去,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夜里响彻有声。
为首的人站在原地,借着灯光细细打量了一番,待看清重阳的容貌,方才齐齐跪下:“叩见皇后娘娘!”
重阳似是倦怠了一般的,只淡淡看了一眼,懒懒的“嗯”了一声,缓缓抬了抬手:“都起来吧,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在做什么?”
为首那人抱拳,却不敢再与重阳对视,只垂首恭敬道:“启禀娘娘,卑职适才巡查,似是瞧着有可疑的身影朝着梅园方向过来,这才寻来,不知娘娘可否见得?”
重阳摇了摇头:“本宫一直在这园子里,并未见到你所说的可疑人物,想必是你们瞧错了!”
旁边的树叶间中发出“吧嗒”一声,却是从楼亦歌那个方向传来的,那侍卫警觉,寻了声音瞧去,直唬的重阳快步移了过去,身子挡在前头,冷声呵道:“本宫说了,这里没有可疑人物,若是有,本宫自然会说,你们快些去旁处找找,省得到时候真出了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那侍卫方才微微收神,垂首站在重阳跟前,目光触及她的狐裘的下摆,针脚细密直晃得人眼晕,不敢多做迟疑,忙对着后头人吩咐道:“你们快些去别处分头找找。”又扭头对重阳道:“娘娘,夜色不早了,让卑职送娘娘回去吧。”
重阳点了点头,转头望了楼亦歌的方向一眼,夜色很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是那身影却让她勾了勾嘴角。
看来,今儿个夜里头该出宫一趟了。
却是按着那夜楼亦歌说的云岫湖方向一路踏着雾气去了。
云岫湖在云岫峰跟上,夏日里花叶田田的荷塘,此时都只剩下了根根枯管,片片残叶,早已没了衔露含珠的风韵。
寒风轻摇,枯和倓叶,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下,仿佛悄悄的诉说着昔日美艳,又仿佛轻轻暗泣着如今没落。
平静的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上头落着白雪,好像一条白色的绵延绸带子直通天上。
重阳站在湖边远远眺望,天干冷干冷的,不带一丝湿气,浸入骨髓的冰凉仿佛要把身体的所有温暖都抽去,只留下如干絮般散漫的冷一团一团的塞在胸肺间。
轻轻的嘘一口气,一团白雾裹着一份温暖袅袅升空,在半空中伸展,氤氲,半晌又融着白雪汇入了干冷的空气。
远远瞧着湖的另一端隐隐有灯光浮现,重阳凝了凝湖面,但见一个抬脚,脚步虚踏在上头,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