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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打正旗号(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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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循掠过石滩,来到孙恩身后,自然而然心生敬意,「噗」的一声双膝下跪,叫道:「天师万安!」

孙恩站在岸边,看着潮水涌上石滩,又缓缓地退回大海襄,任由海风吹拂,道袍飘扬,神情写意。

卢循不敢站起来,默默等待。

孙恩忽然一声叹息,道:「看到你亲自回来,我便晓得形势不妙,道覆是不是吃了败仗?」

卢循暗忖孙恩定是没有看过徐道覆送返翁州报信的密函,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难道孙恩对他自己一手成立的天师军再没有任何感情,故对天师军的事不闻不问?

孙恩终于转过身来,面向卢循,微笑道:「起来!」

卢循仰望孙恩,忽然身体-颤,连忙垂下目光,这才敢恭恭敬敬地站起来。

孙恩从容道:「小循你因何事心生震动呢?快说出来。」

卢循现出古怪的神情,答道:「我不知道!唉!或许是我感到再不明白天师。」

孙恩兴致盎然道:「你以前明白我吗?」

卢循有点不知如何措辞般,好一会后道:「那是一种没法形容的感觉。天师似是站在我身前,但又像不在那裹,好像天师已嵌入了背后的大海去,与天地浑成一体。」

孙恩欣然道:「你有此悟性,可见你的功法大有进展,令我非常欣慰。」

接着肃容道:「道覆是否受到挫折?」

卢循趁此机会,把徐道覆现时的处境详细道出来,最后道:「道覆的看法是如果天师再不出山,我们恐怕会一败涂地。」

孙恩留心聆听,没有插半句话,任由卢循把话说完,平静的道:「道覆的策咯非常正确,只要道覆坚持长朗作战的战略,把刘裕牵制在南方,最终的胜利将属于我们。」

卢循大吃一惊道:「天师不打算出山领导我们吗?」

孙恩露出怜惜的神情,道:「天下是要由道覆去争取回来,方有意义和乐趣。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卢循不解的道:「有甚么事比我们天师道泽被天下更重要呢?」

孙恩转过身去,环视茫茫汪洋大海,以充满期待的语调,缓缓道:「燕飞又来了!」

卢循失声道:「燕飞?」

孙恩道:「正是燕飞。」

卢循鼓起勇气,问道:「天师和燕飞之间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孙恩淡淡道:「这是不是你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话呢?」

卢循坦然道:「徒儿怎瞒得过天师精微的道心,造句话在我心裹憋了很久很辛苦,请天师赐示,让我也好对道覆有个交代。」

孙恩似是没法把注意力集中于卢循身上,漫不经意的答道:「有些事,是不知道比知道好,知情反是有害无益。」

卢循发自真心的道:「徒儿愿负担知情后的一切苦果。」

孙恩再转过身来,盯着卢循以带点怜悯的语调道:「有些事是我们最希望知道,但也是最不愿知道的。例如命运,人只会在失意时,方想知道未来的命运,但不是真的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只是存有侥幸之心,希望有好运在前方恭候,能否极泰来。假设未来的命运苦不堪言,知道了对你有何好处?」

卢循坚决的道:「那我只好认命。」

孙恩哑然失笑道:「我知道小循你是为天师道着想,所以愿意冒险。可是若我告诉你实情,你大有可能对天师道失去了一贯的热情。我立你为道统的继承人,正是要你把天师道发扬光大。好吧!今回我与燕飞决战后,不论成败,我都会设法杀死刘裕,去除我们天师道最大的敌人,你也可以向道覆有所交代。」

卢循愕然道:「不论成败?这样……」

孙恩双目精光遽盛,微笑道:「你不用明白。今回将是我和燕飞最后一场决战。把我们驻在翁州的船队撤往临海去,我不想受到任何骚扰。」

卢循满腹疑团的领命离开。

燕飞操弄得快艇在水面如鸟儿飞翔,顺流而下。只用了三个时辰,他们由长江进入运河,脱离险区。

快艇载着刘穆之,趁黑闯过荆州车的封锁线,又越过建康军的关防,成功抵达运河,时间拿捏得精准无误。

刘穆之虽对燕飞有十足的信心,事实上亦是有惊无险,可是惊心动魄的过程,亦令他有点消受不了,只是几次快艇快要翻沉,随浪抛掷,已使他感到疲累,遂一直闭目养神,蓦有所觉,睁开眼来。

船尾的燕飞现出奇异的神情,双目神光闪闪。

刘穆之问道:「燕兄在想甚么呢?」

燕飞很想告诉这位智者自己感应到孙恩,但话到了唇边却无法说出来,苦笑道:「只是在胡思乱想吧!」

刘穆之倒没想过燕飞会说谎,随口问道:「过了无锡吗?」

燕飞答道:「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刘穆之左顾右盼,欣赏两岸景色,大有游山玩水的轻松神态。

燕飞道:「刘先生请看前方。」

刘穆之别头看去,只见运河前方远处,冒起一股浓烟,在高空形成团团烟雾。失声道:「吴郡起火了!」

燕飞沉声问道:「看情况起火该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究竟是凶是吉呢?」

刘穆之道:「吴郡着火焚烧,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刘爷的军队攻陷吴郡,一是天师军撤退时放火烧城,不论是哪种情况,均对刘爷有利,显示天师军正处于下风。」

燕飞欣然道:「很快我们便晓得确实的情况,希望可以快点见到他们吧!」

拓跋仪来到慕容战身旁,微笑道:「想不到慕容当家竟有这般闲情,在这里观看落日的美景。」

慕容战露出一个颇有苦涩意味的表情,叹道:「我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欣赏落日,只知道落日的壮丽景色确勾起我心中某种难言的情绪,且感难以排遣,拓跋当家会否因此笑我呢?」

两人立处是颖水上游一处高地,可俯瞰雪原落日的景色。

慕容战问道:「拓跋当家不是要陪伴崔宏吗?为何竟可分身到这里来?」

拓跋仪答道:「崔宏回驿场沐浴更衣,好出席今晚由老红作东道主的晚宴,我闲着无事,便到这里踪跶,吹吹北风。」

慕容战叹道:「拓跋当家不要瞒我,边荒集外这么多地方不去,你偏要到这里来,当然是因这方向较接近素君,我没说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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