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文教店买一个透明的、带封条的整理袋,拿来装高考用具挺有用的。条形码、身份证放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得见,每次临走前就不用再麻烦地检查了。
昨晚整理了一下移动硬盘,发现里面竟然已经有了六千多张照片,都是高中这三年拍下来的。我把手轻轻放在上面,感受着移动硬盘工作时转动的震感,好像六千张照片里面有六千多个故事在七嘴八舌、热热闹闹地讲述着自己。
“还有五天才高考呢,我要洗澡怎么办?”
好主意,我点点头,接过他的笔,说:“来,你的!”
余淮,毕业快乐。
“还是有点儿的。真希望赶快过去。”他笑着说。
“考号条形码,我再说一遍,考号的条形码是最重要的,2b铅笔忘带了可以借,条形码丢了就没法儿考试了,这是往卷子上贴的,不贴谁也不知道你是谁!考了也白考!都拿好了吗?”
他在我的左胳膊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号。
“你紧张吗?”我问他。
“考完语文可以睡一觉,数学在下午三点,特别容易犯困,让你们家长到考点周围订个钟点房啥的,中午睡不着也躺一会儿,闭目养神……”
“算了,好好考试吧,”他认真的表情瞬间松动,哈哈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等考完试再说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决定。
“还有什么问题吗?”
“等一下!”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从塑料袋中掏出刚买的黑色碳素笔,说,“把袖子撸上去。”
最后一堂课,张平还在讲台前絮叨着高考的注意事项。
我点头。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耿耿,新生报到那天,你是不是给大家照过一张合影?”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说。
我从来没见过张平这么唠叨。
我没有站在队伍里面,在张平的默许下,我拿着我的相机穿梭于升旗广场的前前后后,捕捉每一个认识或陌生的同学的瞬间。
我们并肩看着小街尽头的晚霞,直到天色昏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点点头,看着我,笑了。
声音断在晚风里。
我和余淮一起去学校对面的文具店买张平说的那些考试用具。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漫天霞光。
“耿耿,我……”余淮十二分认真地看着我,路灯在他背后用橙色的光芒明目张胆地怂恿着。
“咔嚓”一声,五班在我的相机里定格。
张平却没哭,他依旧傻兮兮地笑着,一口小白牙在他的肤色和黑板的衬托下,耀眼极了。
“哭啥,哭啥,好好考,考完我带你们一起出去玩。你们知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带班,你们有时候真是气得我想放火烧了教室啊,不过话说回来,可爱的时候也真可爱。老师也谢谢你们了。”
我们第三次在我家楼门口道别。
“我知道。”他说。
他终于说完了,又拿起讲台上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满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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