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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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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冲野用笔点了点最里侧的桌子。

“跟这对情侣隔了两个桌子的这个位子,是店里最适合聊天的好位子。这里空着很奇怪啊。这对情侣明明可以再进去一些的,为什么没去呢?估计是因为最里面坐着的两个男人看起来有些危险,想着还是稍微离远一点好……对吧?”

“不知道。”诹访部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离这个位子最近的人,坐在这里,也就是你。在这个位子喝酒,是不可能看不到里面是谁的。先不说记得是谁,总能记得这里有人吧?”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啊。里侧位子的某个人,到你旁边来,跟你打了个招呼,你顺便请他喝了一杯刚开的威士忌。这个你总该记得吧?”

“不知道啊。”

真是个难缠的人,但是从来不说不记得了。冲野感觉这是他的特点,是他特有的说话方式。

这是不是可以作为突破口?

“是不记得吗?”冲野出其不意地试着问了问。

诹访部眯起眼睛幽幽地盯着冲野。

“你请喝威士忌的人正是中崎。已经说到这里了,总该想起来了吧?”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啊。”诹访部低声说。

“是不记得,还是不想回答?”

“不想回答。”

冲野感觉快要把他引到关键处了。

“那天晚上,你请喝酒的人是不是中崎,你说的是不想回答,而不是不记得了,这从客观来看不就等于承认了吗?”

冲野带着笑意对诹访部发问。

“如果不是中崎,只要说不是中崎就可以了嘛,还能向中崎卖个人情,不是吗?”

“不知道。”

诹访部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不是不知道,事情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你明明可以直接说中崎不在那里。”

“如果我说不记得呢?”

诹访部盯着冲野看了一会儿,想要弄清楚冲野的套路。

“这个问题不应该来问我。”冲野挑衅似的笑着回答,“如果是真的不记得,就直接说不记得好了,当然了,如果你笨到连这种事都不记得的话。”

冲野感觉对方有一丝动摇,不过这个感觉只有一瞬间,诹访部开始笑了起来。

“小哥你真是有意思啊。本来不想把你当回事,不过看着你这张学生脸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干得不错啊。”

“如果是表扬,我很开心。”冲野回答。

诹访部不爽地笑了笑,手指晃了晃指着冲野说:

“不过,你以为凭着这点气势就能让所有人认输,那你就错了。‘我可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检察官,这个趴在地上靠贪婪地寻找值钱的东西过活的肤浅的家伙,只要我稍稍动动脑子,就能轻易让他投降’……no,no,这个世界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是怎么了,像是拳击手在倒地之前拼命叫嚣耍赖嘛。”冲野丝毫不示弱,“什么让你这么不高兴?”

诹访部一脸可笑的表情,抬起手指向冲野。

“如果不是就说不是,如果不记得就说不记得,你这样说是没错。不过我没有必要特意说不是,我对中崎没有那个义务,当然我也没有笨到必须说出不记得。”

“既然如此,不是很好回答嘛。”

“不过,我也没有回答的义务。”诹访部把头往前一伸,小声说,“也没有笨到要上你的当。”

“是吗,”冲野尽量不让脸上露出难办的表情,接着说,“这不已经基本承认了嘛。”

“想要拿到口供吧?本来要把我击倒在地,结果现在鼻青脸肿的是小哥你啊。要是拿不到口供肯定很难办吧,心里着急吧?上司是最上检察官吗?那个人可是只要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把我搞定的。他肯定对你期望很大,心里想着诹访部这个人虽然有些怪,不过证人口供还是没问题的吧。辜负了他的期望,估计他会非常失望的。这样想想,小哥你也怪可怜的。”

诹访部的这番话撩拨着冲野的神经,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几乎让他乱了阵脚。冲野强撑着,脸上不动声色。

“看你可怜,那我也来出道题吧。”

诹访部的话让冲野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的问题你答对了,我可以在你想要的笔录上签字。哪一天的什么时候,在哪里跟谁碰了面,只要你写上了,我二话不说就签字。如果让我到法庭上做证,我就说稀里糊涂签了字,反正酒保是这么说的,我跟中崎也不是不认识,那么也有可能见过面吧,但是我不认识什么叫北岛的人,也不记得在酒吧里见过。到时小哥你再旁敲侧击,强调一下审讯的合理性,这样在法庭上也是可行的吧。”

确实,虽然不提倡,不过形式上是行得通的。只要在笔录上签了字,即使以后本人想撤回口供,也会被当作优先证据。

“什么问题?”

“小哥你打过麻将吗?”

“……电脑游戏也算的话。”

“呵,”诹访部闷声笑了下,“这说法是工作需要?还是代沟……嗯,随便了。小哥你这么自信,肯定错不了。不过条件必须得公平。如果你赢了我就签字,如果你输了的话……”

诹访部满脸堆笑地瞄了一眼坐在事务官位子上的沙穗。

“就让这个小姐姐陪我一天吧。”

“说什么鬼话!”冲野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诹访部摇摇头:“从不卖人的我都准备出卖别人了,要是没有这点赌注,就没必要打赌了。”

“这是违法赌博。”

“说什么呢。”诹访部哼了一声,“又不是真打麻将。只不过是出个麻将的问题而已。答案没有随机性,只要好好看就能答得出。解答了题目,就能拿到报酬,就是这么简单。”

“不行。”

“为什么不行?不需要口供了吗?”

连什么问题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答应这么危险的条件。

“不相信自己?不过从小哥你的口气来看,倒是对自己信心满满的样子嘛。”

诹访部再一次朝冲野晃了晃食指。

“另外,最上检察官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是轻而易举答对了的。”

又开始挑拨离间。冲野心中腾起了胜负心,冷静的判断力开始动摇。

“我没关系的。”

沙穗忽然在一旁开了口。

“欸?”冲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盯着沙穗看。

“检察官,我无所谓的,你答应他吧。”她一脸认真地说。

“说什么呢!别说傻话。”

诹访部在一边开心地笑了:“还是小姐姐有胆识,要让你做检察官才好。”

“那一天怎么跟你共处,是我说了算吧?”沙穗跟诹访部确认。

“放心,我不会绑架你的。就用两个人都能接受的方式度过美好的一天,跟普通男女一样。”诹访部把手放到沙穗的桌子上,用腻歪的语气继续说,“有想去的地方我会带你去,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我也可以带你见识见识。”

“检察官,答应他吧。”听了诹访部的话,沙穗并没有改变心意。平时文静老实的样子,却出人意料地非常大胆。

“如果不答应他,这个人估计是不会说的。”沙穗又重复了一遍。

“喂喂,你看小姐姐都讲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同意吗?”诹访部在一旁起哄。

“……是什么样的问题?”

冲野保留了些余地,还没有下定决心,却被诹访部理解为接受了赌注。

“好好看着。”

诹访部脸上露出笑意,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游走。

知道赌注已经开始了,冲野只能下定决心。既然打了这个赌,就必须赢。他把杂念从脑子里驱散出去。

“现在开始盲打麻将。”

“你说什么?”

完全不明白盲打的意思,冲野不由得插了句嘴,诹访部用手制止了他。

“当然,我会尽量做得容易理解。今天的问题就是猜猜盲打的是什么牌。”

诹访部在空无一物的桌子上用手比画出四个长方形。

“要保持想象力和注意力。可以按照牌的种类分成不同的颜色。比如万字是红色、筒子是蓝色、索子是绿色、字牌是黑色。这个是万字的一组,从一万到九万,每四个排成一列。”

好像桌上真的放了装着麻将牌的盒子,诹访部一个一个地说明,这是筒子,这是索子,这是字牌。

“字牌从左到右按顺序是东南西北白发中。把八张不需要的牌拿掉,总共是一百三十六张牌。好了,把它们翻过来从盒子里拿出来。”

诹访部装作依次把四个盒子拿起来,扣在桌子上。

然后开始洗牌。

万字的红色、筒子的蓝色、索子的绿色、字牌的黑色,配合着诹访部手部的动作,冲野脑中变换着各种形状。

“看好了啊。能不能猜中可关系着你工作的成败。”

虽然动作很慢,诹访部的手却一直没有停下。

一直这样盯着看,感觉脑汁都被搅起来了。脑子里拼命追逐的四色大理石纹路,慢慢崩溃了。

“就洗到这里吧。”

诹访部停住了手。冲野对自己脑中浮现的四色花纹能信任到什么程度,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好戏从现在开始。马上开始码牌,一次拿两张牌。”

诹访部重复做了几次伸手把牌拿到面前的动作。

“呀,太长了……算了,就这样吧,好,码起来。”诹访部这样说着,把排成两段的其中一排码到了另一排的上面。

“呵,小姐姐你这儿的牌太少。你手小,只码了这么一点儿啊。好,我这里有七堆,放到你那里,这样就正好了。”

诹访部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面前右侧的一部分牌移到右手边沙穗的面前。

如此一来,已是完全摸不清楚状况了。

“我是庄家,掷骰子了!是十,就是从小姐姐你这儿开始。”

诹访部假装掷出骰子,从沙穗面前拿了牌。

一共是一百三十六张牌,正好每人三十四张牌,也就是每人十七堆。

沙穗面前原本是十堆,有七堆是诹访部拿来的,也就是说诹访部最初拿到手里的四张配牌,就是诹访部自己码起来的最右侧的四张。

明白盲打的意思了。

不过也只知道了这个而已。

“给你,给我。”

诹访部装作把牌配给其他人,把自己的牌也摸到面前,三次之后,从自己面前的牌堆里摸来了十二张牌,最后两张牌来自左手边,也就是上家。

然后,打出了其中的一张牌。

“差一张听牌。”诹访部这样说着,目中无人地对冲野笑了笑。

差一张听牌,也就是说最后摸来的两张牌中,如果有一张能用的话,就听牌了。

“那么,到底和的是什么牌?”诹访部说,“这就是问题了。”

怎么可能知道?

再集中精神也是有限度的。

而且,所谓的答案,不过是诹访部说了算而已。

不管回答什么,只要诹访部坚持说错了,游戏就结束了。

可是,现在到了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忽然说他无理取闹,冲野觉得又会显得自己无能。

“答案只有一个。”诹访部看出了冲野的郁闷。“其实不难,我再说一遍,最上检察官当时是一猜就中的。”

掩饰起内心的烦躁,冲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

最右端应该是黑色的字牌。

这不过是心理作用得出的结论,接下来就交给直觉吧。

“大三元。”冲野回答。

诹访部眉头稍稍一动。

随后脸上显出嘲笑的表情,摇了摇头。

“错了!”

虽然没有信心答对,不过既然说出了答案,心里就暗自希望是正解。被这么痛快地否定,冲野一时感到虚脱。

就在这时,沙穗不经意地从一旁插话进来。

“绿色,你把代表索子的绿色都聚到了一起。”

“你也玩麻将吗?”诹访部看向沙穗,不可思议地发问。

“我不懂麻将,不过看你手上的动作,应该把绿色都拿了起来。”

“哦,看得很仔细嘛。不过,不知道胡什么牌也回答不了啊。”诹访部冷笑道。

“是九莲宝灯吧。”沙穗居然能看得出,这让冲野也大吃了一惊,不过现在也只能相信她的眼睛了,“一色的和牌就是九莲宝灯了。”

看着替沙穗回答的冲野,诹访部脸色一僵。

过了几秒钟,他脸色一变,得意地笑了起来。

“错了!”

诹访部摇晃着肩膀笑着说。

“可惜哦,小姐姐,可惜啊。这位小哥瞎蒙猜不中的,你居然答对了一半。看在你如此努力的分儿上,我收回我的条件吧。”

他笑容一敛,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从你漏看了最右边的发开始,就得不到满分了。”

“绿一色……”

冲野愣愣地嘟囔了一句。

如果能看到沙穗的程度,那么猜中也不是不可能,就看是先想到九莲宝灯还是绿一色。一边找答案,一边怀疑怎么猜得中,结果不知不觉就看走了眼。

“真是太可笑了!”冲野赌气似的甩出一句,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已经无话可说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引得你大动肝火,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反悔了。”

诹访部冷冷地笑着说。

冲野敲开最上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最上坐在办公桌前正打着电话。

很快电话结束了,他往手账上记着什么,抬头问冲野:“怎么样?”

“这个诹访部,有点难办。”冲野忍辱汇报,“从我的心证来说,在酒吧跟中崎碰了面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只是他不肯明确承认,也不打算配合录口供。”

以为最上会面露不快,结果他一副淡然的样子。

“是吗,那就让他回去吧。”

“欸?”这么爽快的反应让冲野一时不知所措。

“不是没办法吗?”

“倒不是没办法……”冲野吞吞吐吐,“如果是嫌疑人还好办,他又不是嫌疑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强硬一点……”

“强硬一点能解决问题吗?”

被最上这样一问,冲野一时词穷。

最上看到他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回事,像拔掉了牙齿的老虎一样。”

“呃……不是的……”

“嗯,不要垂头丧气的,你要知道这个世上会有这样的对手存在。”

“这样没关系吗?”

冲野担心会影响搜查,可是最上却毫不介意地点点头。

“还有其他证人,应该可以弥补。”

即使最上最初是不抱期望地故意把这个工作交给自己,现在的情形也让冲野没有立场再多说什么了。

“您当时让他开口了吗?”

最上没听明白,稍稍歪了歪头。

“在空白桌子上装作打麻将的样子,他说您当时猜中的。”

“嗯……”最上哭笑不得,“原来跟你也用了这一招。”

“您可真能猜啊。”

“你没猜中吗?”最上半开玩笑地说,“我猜的时候还挺容易的。不过当时已经清除了外围障碍,可以说是瓮中捉鳖了。他是嫌疑人,我足足审了二十天,他自己也撑不住了。苦于没有台阶下,于是自己出了题,说如果猜中就只好承认了。当时大概是这种情形吧。”

在今天的诹访部身上,冲野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示弱。即使是那种游戏,也会因为对方心理状态不同,出现优势和劣势的差别吗?

“当然,我也是觉得只剩最后一步就能击溃他,所以很拼命。那时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绿一色。从一开始就只仔细观察他移动索子和字牌时的手势,到后来集中精神看下来,感觉绿色的牌都被他聚到了手边。不是九莲宝灯就是绿一色,印象里有他摸到字牌的手势,于是回答了绿一色。那个家伙就这样缴械投降了。”

最上说着,做出了一个双手投降的姿势。

为什么自己没能看出来呢……冲野想要回忆个究竟,可惜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不由得叹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按照最上的指示,一份口供都没有拿到就放了诹访部。

“小哥,这也不是值得丧气的事情啦。”

诹访部得意扬扬地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了。

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胜负较量,一旦危机来临也很难身临其境,才会在一决胜负的时候漫不经心,失败之后才回过神来,只剩下怅然若失。

不过这也算不上真正的较量,顶多是没得到证人的口供,对搜查也没有任何影响。司法考试比这复杂多了,当初倾注了全部的心血,自己才是那场极致的头脑风暴的胜出者。

冲野心中的懊恼让他不禁想到这些。不,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些,他的心中才会如此懊恼。

“检察官……”

冲野想去吃个午饭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下,刚刚站起身来,听到沙穗跟他说。

“刚才冒失了,实在抱歉。”

她说完乖顺地低下了头。

“不,你别往心里去。”冲野勉强地笑着回答,“再说你看得比我准,果然是聪明人。”

称赞着出身国立大法学部的沙穗,冲野不自然地耸了耸肩膀。

“我之前学过珠算,所以对心算比较拿手。”

沙穗既没有谦虚,也没有反驳,而是思考之后认真地回答。

“原来如此。我一直学习法律,从没尝试过那种思维方法。也怪我小瞧了他,只把他当成了性格不好的小混混,想着刺激一下总能抓到狐狸尾巴,也没准备其他方案。”

“听说他以前加入过将棋的新进棋手奖励会,本想做职业选手的。可惜没有成功,于是开始拿将棋、麻将赌钱,也因此跟黑道搭上了关系。”

貌似在冲野去请求最上指示的时候,诹访部跟沙穗闲聊了这些。跟调查无关的事情倒是说得挺多,冲野哭笑不得。不过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这脑子如果用在正道上该多好,”冲野无奈地说,“真是的,这世上净是些不好对付的家伙,真是讨厌。”

“不过我感觉您刚刚已经把他逼到悬崖边了。他一开始含含糊糊,中间忽然烦躁不安起来,应该是您的问话逼得他心神不宁了。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是为了助我一臂之力才要加入那个游戏的?”冲野嘴角一歪做了个鬼脸,“没能达到你的期望,实在抱歉。不过好在不需要你跟那个家伙交往一天,真是松了口气。”

“就差最后一步了,实在太遗憾了。”沙穗还在为没能拿到口供懊悔,“不过听说最上检察官当时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而且这次他不过是个证人,不肯开口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刚刚听最上先生说了。他说当时诹访部是嫌疑人,已经排除了其他障碍,马上就要招供了。今天原本就处于劣势,最上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

“真是可惜了,没能‘辜负’最上先生的期望。”

看着真心为自己感到遗憾的沙穗,冲野心里的烦躁很快平静了下来。

“嗯,没办法,等下次好好努力吧。”冲野明快地朝沙穗笑着说,“好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好的。”

沙穗也一扫消沉,开心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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