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特地说服了周警官替他值班,换了衣服在镜子旁硬是照了半个多钟头。
周警官趴在那儿观望:“别照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林泽露出那排洁白的门牙,挠挠头:“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周警官呵呵两声,懒得再跟他扯下去,这种自恋自负又自大的人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哎,阿泽,你有没有见到我女儿在这鱼缸里养的小乌龟啊?”周警官用渔网在那个大鱼缸中来回拨拉。
“啊……没看见啊,我赶时间我先走了啊。”林泽撒起腿就跑,边跑边拍胸脯,“吓死了。”
宋恩星和珍珠准时在公园门口等待,林泽跑步的高大身姿吸引了不少女孩的注意。
“对不起,晚了一点。”
“不晚不晚,是我们有些早了。”珍珠拉过宋恩星,不着痕迹地让林泽走在宋恩星的身边。
“这样,我先给你们说下今天的计划吧,咱们边走边说。”林泽比较热情,他把周边所有相关景点挨个说了一遍,只挑最好玩且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去。
林泽一路不厌其烦地给她们拍照留念,还买些当地小吃和饮料,这让珍珠对他的好感又上了一个高度。三人去植物园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趁林泽前去找咨询台拿地图,珍珠拉宋恩星到无人处问道:“你觉得林泽跟汉周比,哪个更好?”
就知道她又想出幺蛾子,宋恩星想也没想就说:“都不好。”
“为什么?一个有钱,一个长得帅。”
宋恩星拧开矿泉水,珍珠打断她:“你别喝了,说正经事呢,汉周你不满意,这个是你自己找的,总该满意了吧?”
宋恩星摸摸珍珠的脑袋:“我们苏州小红娘是又要重操旧业了吗,再来一条河豚,你可能就得用个盒子送我回家了。”
“喂!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怎么还提呢!”珍珠拍掉她的手,走到前面去,张牙舞爪地说着林泽如何如何的好。
不远处的几株花丛后面,季风一脸嫌弃地盯着珍珠,这丫头,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好人,就他是坏人。他已经确认是林泽无疑之后正准备离去,却突然发现珍珠的周围拥出两个黑衣男人。
他们突然架住珍珠,正当他要冲出去的时候发现林泽从不远处走过来。再等等,他不能露面。季风有些紧张,抓住了带有尖刺的花枝也浑然不知。他喃喃:“林泽,快些走啊……”
宋恩星是被吓住了,她刚想冲上前去,又有一人从背后控制她,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你……你们是谁?”宋恩星试图用英文交谈。
“别动。”他会说中文。
宋恩星没有动,珍珠还在挣扎。其中有个男的用英文问道:“是哪一个?”
宋恩星身后的男人想了下:“都带走。”
珍珠想求救,那个男人冷冷地说:“你只要叫一声,我就割开她的脖子。”
“你敢。”
就在宋恩星无望的时候,林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被挟持着转过身去,看到了持枪的林泽。
落日的余晖下,他的眼神坚定凛然,枪口朝着自己的方向,宋恩星极力让自己不那么颤抖,不禁红了眼眶。
林泽点头示意:“放开她。”
他们没有动,似乎一点都不惧怕林泽。拿匕首的男人突然手紧了一下,那一秒,宋恩星的耳边“砰”的一声巨响。林泽开枪了!
他打穿了树木的枝干,嘴角扬起惧人的冷笑:“我说,放开她。”
赤裸裸的警示,这样的林泽,让人忘记了呼吸。
匕首一点一点从脖子下移开,宋恩星发现珍珠已经先被放开,躲到了林泽的身后。毫无预兆地,背后的男人用力地将宋恩星推向林泽,林泽只得双手接住她。那些人迅速离开现场。
“有没有事?”林泽关心问道。
宋恩星摇摇头,还心有余悸。
后来林泽报警了,与前来的警方和植物园的管理层进行协调处理,但是并没有将人抓到。本来是美好的出行,最后在警署进行收尾了。
珍珠捧着热茶和宋恩星坐在一边看林泽给警方交代事情,她叹口气望向宋恩星:“今天要是没有林泽,我们是不是就死定了?”
宋恩星回望,点点头。
“那些是什么人啊?”珍珠疑惑,“是要抢财?”
宋恩星不说话,低下了头。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起在陆夜明家的别墅区发生的意外,她的心内一阵惶恐。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泽处理好事情之后便带着宋恩星和珍珠离开,回去路上大家都沉默寡言。他挠挠头,总得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
“恩星。”林泽唤她。
宋恩星转过身,林泽上前笑着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领处。
“你紧紧抓住。”
“干什么?”宋恩星一脸蒙。
“我给你表演个绝活。”
宋恩星用力紧紧地抓住林泽的衣领,林泽握住她的手腕:“你看好了,这样一拉。”
林泽用力往右方一拉,再将宋恩星一个转身就反控制在怀中。
“哇……”珍珠被吸引住了,拍手称赞,“好厉害,好厉害。”
林泽松开宋恩星,又从后面环住她:“如果有人从后面拍你的肩膀或者是这样紧紧勒住你,你只需要这样。”
林泽一步一步示范着如何摆脱自身的威胁,女孩子的崇拜之情瞬间被热血点燃。
“这就是近身格斗,是要让敌人一秒丧失威胁能力。”
珍珠已经崇拜得不能自已,宋恩星更是只知道傻笑。气氛就这样活跃起来,林泽让她们自己相互演示。
最后累了,三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休息。
“我会多教一些给你们的,女孩子多学点总是好的。”
“嗯,这样下次再遇到危险,我们就可以自救了。”珍珠点点头。
“不。”林泽看向宋恩星。
“没有下次了。”
不会有下次,让你受到伤害。林泽轻轻地将手搭在椅背上,距离宋恩星的发丝只有几厘米。
季风将植物园的事情告知陆夜明,确认宋恩星与珍珠都平安无事,幸好由林泽所救。
陆夜明提起的那颗心这才放下。
“是我们暴露了宋小姐的身份了吗?”
陆夜明一直看着窗外,迟迟不语。怪自己,太过心急了。
季风继续问道:“我怎么觉得那个林泽有些奇怪,他像是有意接近宋小姐,难道他也察觉到了?”
他的老大真要急死人,这么危急的时刻就是不说话。
过一会儿,陆夜明说:“季风,把银行处理掉。”
“什么?”
老大简直语出惊人,季风诧异:“是要让宋小姐回中国吗?”
“留着她,才是危险。等我处理好一切再接她回来。”
“但是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就算回到中国她还是有危险。”
陆夜明转身认真说道:“中国比你想象的更安全。”
那不是珍珠也得跟着回去了……
季风看着老大不自觉地在转着手机,自从见着宋小姐之后,他总是时不时转着手机,这下让季风抓到小九九了。其实内心深处是不想让她离开的吧,真是口是心非。
既然是失散多年的妹妹,那就重新认回来不就行了吗?
这日环亚银行。
珍珠趁着休息跑到宋恩星柜台处,语速极快:“宋恩星,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吧。”
“我收到工资了,咱们又可以出去玩了。”珍珠得意扬扬地补充道,“而且上个月我有好多额外奖金。”
“我也收到了,我已经存起来了。”
“哎呀,你这乖孩子,没留一点我们出去吃一顿嘛!”
宋恩星摊手:“说坏消息吧。”
珍珠瞬间拉下了脸,左右瞧了一下,趴在宋恩星的耳边说:“银行要被收走了。”
“什么?”宋恩星惊讶。
“我也是偷偷听我们黄经理说的,好像是大老板要卖掉。极有可能要改机制,我们俩可能要回国了。”
“可是我们在这里连三个月都不到,怎么就要回去呢?”宋恩星突然就着急了,心里慌乱乱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的薪资啦,我也是啊,你再容我去跟黄经理打探打探,我先去工作了。”
珍珠走了之后宋恩星总是恍神,她确实一直想回国,想回到小姨身边,但是……脑中的烦恼思绪一直缠绕,直到和珍珠吃午饭。
两人话题重聊。
珍珠说回国之后就要狠狠大吃一顿,虽说离家不久但就是想吃家乡菜,发现宋恩星一声不吭,珍珠歪头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有一点……不想回去,但是我十分想小姨。”宋恩星话里话外十分矛盾。
“为什么,难道你舍不得林泽呀?”珍珠咯咯笑着。
宋恩星叹口气,埋头吃菜。
珍珠追问:“你真舍不得林泽啊,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没有喜欢他……我只是喜欢……”宋恩星顿了顿,放下筷子,认真地对珍珠说,“我问你件事情,但是你要小声一点好吗?”
珍珠“嗯”着点点头。
“就是,你要是每天心里都会想着一个人,尤其是睡觉的时候,特别想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你说这是怎么了?”
宋恩星一本正经询问的样子,让珍珠憋不住了,她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你还说你不喜欢林泽。”
“哎呀,让你声音小点。”
“喜欢一个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珍珠开心地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嘴肉。她觉得自己终于履行了红娘的职责。
“都说了,我不是喜欢林泽。”
“那你喜欢谁?”珍珠口齿不清地问。
“是……是陆夜明。”宋恩星压低了声音。
“你说谁?”
“陆夜明!”
珍珠愣住了,脑袋里不停地在回想哪个陆夜明,直到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庞出现的时候,珍珠一下子被噎住了。
她咳得昏天暗地,差一点背过气去。
“宋恩星,你脑子有问题吗?那么好的林泽你不去喜欢,你怎么喜欢一个神经病啊!”
宋恩星伸手就捂住她的嘴:“小点声,小点声……你真是。”
“不行,我要给你小姨打个电话。”珍珠作势就要掏出手机。
宋恩星急忙制止:“你给我小姨打电话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管管你呀,你都乱七八糟喜欢什么人啊,那个陆夜明一看就不是好人,你该不是被他给骗了吧?”
“这只是我的想法,他……陆先生,他好像对我没有什么想法。”回想起陆夜明的种种,她连他的内心都摸不清楚更遑论想要什么进展。
“敢情你还是单相思啊,你可真有出息。”珍珠准备给她好好上一课,“既然人家都没有什么意思,那你还抱有幻想干什么。再说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跟行里客户谈恋爱,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你。”
宋恩星原以为把内心深处的秘密讲出来,能舒服些,这倒好,全给自己添堵了。按珍珠后来分析的意思,陆夜明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可是,他开车送她,关心她,这难道不算什么吗?
“你敢不敢把他约出来问清楚?”珍珠问。
“我不要。”
“这样,我们把季风约出来,我来问,我想没人比季风更清楚你那位陆先生了吧。”
宋恩星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最终也按捺不住极度想知道答案的好奇心,还是让珍珠约了季风晚上见面。
季风接到珍珠的电话还是挺意外的,后来两人在夜色见面,才发现宋恩星也在。这就更意外了。
要不偷偷给老大发个消息?
季风刚坐下,珍珠就把桌子上的酒端上,拉着他坐得离宋恩星远了些。
“你这是干什么?”季风疑惑。
“我有问题要问你。”珍珠抿嘴,随后手托腮,“你要认真回答。”
季风手也托腮,突然凑近她:“我听着。”
珍珠脸一红,又一掌打到季风身上:“我叫你认真点!”
季风揉着胳膊:“你问吧。”
“那个,是关于陆先生的事情。”
“我老板?你问他做什么?”
“他有没有成家或是有女朋友?”
季风摇头。
“什么?一把年纪连女朋友都没有?”
季风冷脸:“你说谁年纪大?”
珍珠嗤笑:“怎么,难道不是吗?”
“我看我们是没有聊的必要了。”季风起身想走。
珍珠伸手拉住他:“好了,你坐下,我不说他就是了,你坐好啊。”
季风看着珍珠像是在琢磨些什么,自言自语的模样煞是可爱。这时候服务生看到了季风,点头问好刚想给他倒杯酒,季风扬起手指示意不要打扰。
趁着珍珠苦苦冥想的时候,季风端起她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季风啊,你说上次我和你老板闹了些不愉快,他不会放在心上吧?”
季风说:“我老板可不是那种人。”
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已经把你记在脑子里了。
“我还一直想着请他吃个饭呢,既然他和恩星相识,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吧。”
“那不一定,老板可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
“跟女人打交道怎么啦?难不成他有恐女症吗?”
季风耸肩摊手。
“那你告诉我,你们老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反正不是你这种类型的。”
珍珠不死心:“我们恩星那种类型的?”
季风突然就笑了:“当然不是,我们老板可一直当宋小姐是妹妹。”
“什么……妹妹……”真是晴天霹雳啊,珍珠偷偷扭头看向宋恩星不安的脸,估计她都听见了。
原来是妹妹啊,宋恩星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这真是比不喜欢还要让人心寒啊。
季风还十分热情地说:“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我觉得宋小姐和我老板可以认个兄妹,这样一来你们也有个照顾。”
“这个……”珍珠艰难地挠挠头。
“这多好啊,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
“谁要跟你见面!”
季风拉过她细细地分析陆夜明做哥哥的好,良心有保障,珍珠觉得宋恩星今后是要嫁好人家的姑娘不宜与陆夜明多多来往,后来两人像是卖保险一样,自顾夸产品。宋恩星默不作声地走了。
失恋就是这种心情吗?食之无味,处处没劲。
也顾不上行里铺天盖地地探讨是否要解散的传闻,宋恩星下了班回到公寓就把自己关起来或者一头扎到后公园去跑步,大汗淋漓回来又把自己关起来。
珍珠觉得这种单相思刚萌一点芽尖就被掐掉了,对宋恩星本身来说是好的,可以将那颗受伤的心再抢救一下。后来林泽还来过银行几次,一同吃了午餐,也看出宋恩星的情绪低落,他这才把珍珠单独约出来。
傍晚的天气不太好,乌云压顶,宋恩星出去夜跑的时候,珍珠这才悄悄出去和林泽会合。没多久开始下起了小雨,宋恩星满脑子都是陆夜明,她也很是烦恼自己这个样子,闷着头一直跑,最后实在累了,她停下脚步调整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身后触碰了她的右肩。
当时宋恩星陡然脊背发凉,因为此时公园已经没有什么人,下意识地,她突然用力扯过那个人的手臂想进行背摔。背后的人没有料到她出此举动,反扭她的手却又松手,被宋恩星狠狠撞击了腹部,用力推开,那个人退后不稳险些跌倒。
然后宋恩星就看见陆夜明护着腹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先生?”
宋恩星手足无措,想起刚才那么用力地打他,有些心急:“你没事吧?对不起……刚才我以为是坏人。”
雨水打湿了陆夜明额前的碎发,他沉默地走上前去,脱下外衫披在宋恩星的头上。
“陆先生……”
“先躲躲雨吧。”他打断宋恩星。
两人站到路旁的大树下,虽说雨下得并不大,但是衣服都浸湿了。宋恩星靠着树干,陆夜明面对她而立,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风雨也让人局促不安。
宋恩星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但又在心里气自己的软弱,他又不是妖魔鬼怪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瞎跑什么?”陆夜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有些倦意。
瞎跑,要不是脑子里有妖怪,能一个劲跑吗?
宋恩星把衣服取下刚想还给他,陆夜明说道:“穿上。”
你让人穿就穿,我们何时到那关系了,宋恩星嘟囔还想把衣服举起给他,一触碰上他冰冷的眼眸,瞬间就了。
宋恩星想给自己找点话语权,就问他怎么也在这里。
季风将车就停在公寓附近,并且几天前陆夜明就安排人暗中保护宋恩星,他想知道她的一切行踪,确保她能安稳回国。
“这个公园,你以后别来了,不安全。”陆夜明又不回答她的话,只顾说自己的。
宋恩星反问:“就算不安全,我来了又如何?”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怦怦怦狂跳,陆夜明看着她湿漉的双眸,那是鼓起了多大勇气,她逼问:“陆先生,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愿意在她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挡住刀光与血影,关心她的出行,她的生活,这一切,总该是要有个理由。
这理由,她想亲耳听到。
一向镇定的陆夜明此刻也有些失神,他极力不想让她看出端倪,看出那些不该存在的情愫。而逃避的那些秘密,此时,他还不想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