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也惊异于沈彤的运气:“真不是……”
沈彤眉一抬,拜托自己的是他,不服气的也是他。
她指指箱子:“那你来摸,试试看啊。”
聂江澜还真上前去,从箱子里摸出三个球。
沈彤看着他的手心,宣布:“一个红的一个绿的一个黑的。”
聂江澜也看着自己手上摸出的颜色各异的球:“……”
她半倚在箱子上,卧蚕弯成拱桥,眉眼里得意之色满满:“怎么样?”这下服了吗?
男人勾唇一笑,看着她,点头:“行,不得不服。”
过了第一关,聂江澜就准备往楼上走。
被工作人员喊住:“等一下,奖励还没拿!”
聂江澜测了侧眸:“还有奖品?”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大包巧克力。
聂江澜掂量了一下:“怎么个意思?”
看他有点想丢的冲动,沈彤制止道:“先别丢,节目给这个肯定有自己的用意,说不定后面用得上。”
聂江澜看了一眼手里的大袋子,里头满满当当的巧克力独立包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说得对,节目组总归不会白给。
男人提着巧克力袋子,这才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装置是操控机器人,要顺利利用游戏手柄,让机器人拾起左边墙角的塑料袋,扔进右边墙角的垃圾桶里。
机器人的手跟娃娃机抓手似的,动不动松开,还没走几步,塑料袋就已经掉到了地上。
聂江澜皱眉,站起身,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套在机器人手臂上,还打了个结。
等机器人移动道垃圾桶边,他再抖了两下,袋子就顺利地落了进去。
身边的工作人员,明显已经习惯了聂江澜这样反套路的玩法。
过关之后,他又得到一个很小的玩具车。
巧克力、玩具,都是幼年时期的小孩儿喜欢玩的东西,下一个礼物会是什么?送这些东西的用意又是什么?
沈彤跟着他往前走,边走边慢慢思索。
聂江澜看她思考的有些入迷,又看到她脚边有个小盒子,信口胡诌道:“右边有老鼠。”
这边楼里本来就暗,还有些老旧墙皮的年代感,聂江澜这话一出,沈彤手上相机差点甩掉。
她尖叫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就要往他身后跑。
躲到他身后之后,看他面上还挂着淡定悠闲的笑意,沈彤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很有意思是吧?”她鼓了鼓嘴,因为害怕,途经的时候,又往那边看了两眼。
跟着聂江澜走上台阶,她终于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扯了扯聂江澜衣摆:“你觉不觉得,这个盒子放在这里,有点奇怪?”
男人终于顿住脚步,往楼下看了一眼。
沈彤说:“如果是真的放在这里很久的盒子,早就应该积灰结网了,但是这个盒子,只是盒子表面用了做旧工艺,实际上边边角角并没有明显的磕碰,和盒面脱落的痕迹。”
聂江澜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道:“我看看。”
毕竟这个东西确实看起来有点可疑,像是节目组刻意放在这里的。
聂江澜下楼,折返回去,从角落里把盒子踢出来,再附身去捡。盒子打开,里面摆着一支透明的玻璃器皿。
沈彤皱了皱眉:“这什么意思?”
盒子上虽然没有节目组的标识,但里面放着一个全新的东西,很明显就是节目组特意放进来的。
这个小东西……能有什么用?
沈彤看着这个非常突兀的玻璃瓶,觉得有些熟悉:“我们没有需要用这个的地方吧,节目组也没有提示。”
过了半晌,聂江澜道:“最没用的东西可能就是最有用的,他们把东西放在这种又明显又隐蔽的地方,肯定有原因。”
盯着这个小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沈彤乍然开口:“这是不是装药水的那个容器?”
聂江澜也是一顿,往窗台看去。
那里摆着他的容器和药水,此时的药水,正在玻璃管中冒着微弱气泡。
他拿着手上的玻璃瓶,和正在煮药水的瓶子对比了一下,居然真的一模一样。节目组给这个做什么?
“先收着吧,”沈彤说,“也许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呢。”
男人伸出手:“一袋巧克力,一个玩具车,还有一个玻璃瓶。这是我第一次做节目,感觉自己像个废物收容所。”
沈彤接过他的玻璃小瓶,说:“外面的盒子就不要了吧,这个我帮你拿着。”
想了想,她又继续说:“巧克力和小车是节目组特意给的,总不可能是在耍你们吧?”
聂江澜好整以暇地反问:“怎么不可能?”
“……”沈彤被噎了一下,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这些东西有用和没用的可能,各占百分之五十。
沈彤看了一眼此时的聂江澜手上有的东西,看着那袋巧克力的包装袋,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有一次去上户外拍摄课,商场里,摄影老师买了一包巧克力,分给他们吃。
聂江澜看了看沈彤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的一大袋巧克力,忽而问道:“吃不吃?”
“吃道具?”沈彤摇头,“算了吧。”
看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不能吃”,而不是“不想吃”,聂江澜自然是知道了她的想法。
他撕开包装袋,递了一个给她:“吃吧,这个节目你怕什么。”
“没胆子就是它玩儿你,有想法就是你玩它。”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乱扯,沈彤拿过巧克力,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不就是吃道具吗,吃一块应该没关系,反正做节目开心就行。
她撕开袋子咬了一口,裹着榛仁和夹心的巧克力入口即化,带着些微的苦涩和牛奶的清甜。
聂江澜看着她的唇瓣,脱口而出问了句:“好吃吗?”
沈彤老实回答:“还可以。”
对上他的目光,沈彤怔了怔。
男人舔舔唇:“我意思的表达还不够明显?”
沈彤舌尖刮了一下上颚:“……什么?”
聂江澜盯着她手里剩下的那半块巧克力:“我想吃。”
沈彤举着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半块:“这个?”
男人点头。
“你袋子里不是还有那么多吗,”沈彤轻咳一声,看着巧克力上明显的齿印,“更何况这个我都吃过了,上面有我的……”
话没说完,因为“口水”两个字她实在没脸说出口。
男人当然知道她没说完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敛了敛眉,有些好笑地反问:“我是没吃过还是怎么的?”
沈彤:“……………………”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摄像大哥皱着眉,感觉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他到底上辈子是杀人还是放火了这辈子要沦落到这种田地???
沈彤脸颊上火烧火燎,递出自己那半块巧克力,拼命掩饰自己:“行了行了,给你就是了。喏。”
聂江澜正要伸手接过,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烹煮着药水、记录着“生命值”的玻璃容器像是被什么东西射击到,忽然破开,药水流淌满整个窗台。
导演的声音通过头顶广播传来:“聂江澜——出局。”
剩下半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聂江澜眯了眯眼,往前方看去。
对面楼栋里,魏北正在楼房边沿处,架着一柄道具手枪,单眼瞄准着这边。
见自己一发中的,魏北跳起来:“yes!中了!”
沈彤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魏北持续向康南卖弄自己的水平:“怎么样!一下就中了!你北哥厉害吧?!”
康南敷衍:“厉害,好厉害,我是个女孩就要爱上你了。”
魏北收回目光:“那还是算了吧。”
康南:??
魏北收回侧着的目光,一转过头就和聂江澜的视线撞上。
虽然暂时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聂江澜气场强,只是那么虚虚一眄,魏北就开始发怵。
聂江澜指着自己破碎的器皿和药水,微嗤:“解释一下?”
魏北咳嗽两声,停了停胸脯,尽量让自己不被气场压制:“这个……就是……”
想了又想感觉自己不能虚,游戏而已,聂江澜又不会真来打他,他怕什么!
不怕的魏北开始张狂了起来:“我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任务的奖励是一柄手枪,我可以拿它击碎任何一个嘉宾的生命容器。没有容器也没有药水的话,就相当于没有生命值和生命线了,也就是说——被击碎道具的嘉宾会出局。”
聂江澜赢了那么多药水,肯定一口气都倒进了容器里。
换而言之,就算他的药水没有全倒,但没了容器,药水也无所归属。
而最明智的人一枪应该解决最厉害的敌人,于是魏北选择了聂江澜。
只要解决了聂江澜,他离胜利就只差一半了。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很正确,聂江澜什么都没有了。
魏北还在为自己战胜了聂江澜这个想法而沾沾自喜,抬了抬头,说:“听到了没?你出局了!”
康南看着聂江澜,有点没底,又扯了扯魏北:“咱俩是不是太狂了点?”
魏北说的那么欠揍,他都真有点怕聂江澜到时候“报仇”。
“怕什么?”魏北叉腰,“自信点,他都已经出局了,不能奈我们何的。”
要不是仗着聂江澜容器被击碎,不能打反击战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在这里挑衅聂江澜。
万一聂江澜一翻身,要报仇要把自己弄死,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听了魏北的解释,聂江澜点了点头,扯了扯手中的巧克力袋子,袋子窸窸窣窣地传出拉扯声响。
隔得远,魏北不知道聂江澜在做什么,但光是看聂江澜的神情和动作,心里就是一空。
他问康南:“江澜哥干干干嘛呢?”
视力好的康南定睛一看:“看你那怂样,人家吃巧克力呢。”
“……哦。”感觉到聂江澜真的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这时候只能吃巧克力,魏北膨胀了、大胆了、疯狂了。
魏北扔下手里的枪,下巴抬得奇高无比:“有本事别吃巧克力啊,来和我正面刚啊!”
面对着魏北挑衅聂江澜的实况,康南震惊了。
“你是膨化食品他二舅姥爷膨胀大哥吗?”康南明智地退开两步,“我可告诉你,保不齐聂江澜真的能把你弄死。”
战胜了聂江澜的魏北感觉自己战胜了全世界,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不信。”
没说话的聂江澜吃完了巧克力,终于开口了。
康南注视他,魏北凝视他,沈彤看着他。
男人喉结滚了滚:“……巧克力太甜了,有水吗?”
沈彤:“……”
工作人员递来一瓶矿泉水,聂江澜打开喝了两口,拧好瓶盖。
解决完了问题,聂江澜看向魏北:“你还不走?”
魏北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说这话的不该是我吗?你out了,你应该去休息区了。”
聂江澜揉了揉手腕,掀开眼睑:“所以说,只要容器被打碎,药水被用光,就出局了?”
“当然了,不然呢,”魏北握紧双拳,“所以你……”
聂江澜颔首:“我知道了。”
难得见聂江澜低头,魏北心中愉悦之感简直是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下一秒,聂江澜抬腿,转了个身。
魏北以为他要下楼离开,然后去休息室了,不由得大喊道:“慢点走啊——这次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有来生——”
“不用来生了,”聂江澜从沈彤手里取出玻璃瓶,重新插在碎掉的器皿底座上,“就现在。”
魏北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他有点蒙,此时此刻只能喊停:“等一下!等一下!怎么回事!”
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认为反转结果被反套路的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你哪来的这个!”
聂江澜抬起头看了看魏北,气定神闲地反问道:“所以你觉得,节目组有支线让你找到击碎瓶子的枪,却没有支线让我找到多余的瓶子?”
这个反问让魏北顿时哑口无言。在那一瞬间,他沉默了、梦醒了、搁浅了,却回不了神。
哦,所以他刚刚自认为解决了一个大boss,并且在这个boss面前耀武扬威,结果发现这个boss其实并没有被解决?boss是有两条命的。
而此刻,他魏北,很可能,惹怒了,这个,战斗力超高的,大魔王。
活着太难了,他有一瞬间产生了从这里往下跳的冲动。
康南非常正确地退后两步,举起手来表明自己的立场:“不关我的事啊,我全程都没参与,自始至终都是魏北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没有任何要害你的想法,江澜哥。”
想到魏北刚刚得意的模样,康南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魏北朝康南走近,似乎是想说什么。
康南死命摇头,伸出一臂的距离横在二人中间:“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别拉着我和你一起。一人作死一人当,南南是无辜的,南南还想活下去,还想有镜头。”
“………………”
这边空气陷入凝滞,另一边的聂江澜已经清扫干净了药水和玻璃残渣,换上了干净的瓶子,和新鲜的药水。
药水重新开始蒸煮的时候,魏北终于不得不承认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聂江澜抬起眼睑,眼尾余光漫开,淡淡扫了魏北一眼。
魏北扶着后脖子,左顾右盼地笑:“那个……那什么,中午了吧?该吃午饭了吧?节目组准备的午餐呢?什么?还没上是吧?那我去看眼,去看看——”
说完,他脚底抹油,风一般跑走。
康南也讪笑着后退:“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我也去吃午饭了。”
一分钟之内,两个刚刚还站在上面风风光光的人,如同踩着风火轮般快速逃跑,只留下一地的作案工具。
聂江澜转头,作势要下楼梯。
沈彤笑:“怎么,你要去堵他们?”
聂江澜摇摇头:“不,我上去看看。”
魏北和康南果然跑的够快,聂江澜到一栋楼底的时候,楼道里早就没了二人的身影。
他拾阶而上,到了二楼窗台,那里留着一把贴着节目组标识的水枪。
聂江澜拾起来,打开枪膛,一颗子弹都没有。
沈彤说:“估计只能用一次,魏北已经用过了。”
“不一定,找到子弹就行了。”聂江澜合上盖子,“走,我们先回去。”
找工作人员要了个手提包,聂江澜把拿到的所有东西都装了进去。
巧克力、玩具,还有定制的枪。
午饭时是休息阶段,节目组有定制的餐点发下来。
所有的机器关掉,工作人员也在一边进餐。
摄像大哥默默的挪动脚步,把自己挪出了聂江澜和沈彤的包围区。
以确保自己看不见、听不见,以免节目录完了钱没赚到多少,还被秀出了心理疾病。
餐车旁有人在确认:“这份不要葱不要辣的是谁的?来拿吧。”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
“诶?聂江澜?你的不是之前拿过了吗?”
聂江澜敛了敛眼睫,眼尾晃出一排细密叠影:“我给沈彤拿。”
“噢……好,拿去吧,”工作人员笑,“之前不要葱也是你给她说的吧?”
聂江澜颔首,算是承认。
工作人员有些奇怪了:“那她呢?她在干什么?在忙着吗?”要忙成什么样才能请动聂江澜给她办事?
直到聂江澜转过身,工作人员才开始在场地里寻找沈彤的身影,想看看她究竟在忙什么大事。视线来回转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沈彤。
沈彤正在树荫底下,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看电视剧。
真忙啊,工作人员转过脸想,忙着休息……
纪录片还剩五分钟,沈彤很快就看完了。
她看的是极地气候中的动物迁徙,画面有意思是一方面,对她摄影也有很多帮助是真的。
进度条到底的时候,聂江澜坐到了她身边。
餐盒递过来,沈彤看了眼:“今天的也这么丰盛啊。”
“我进组到现在,这么大的运动量,按理来说应该瘦几斤的,”沈彤接过聂江澜手里的餐盒,打开盖子,“就因为这些东西,我体重都没什么变化。”
聂江澜淡淡:“你太瘦了,胖点好。”
“话当然是这么说,哄人么——”沈彤啧了声,“真要长胖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一两斤是只有体重秤能察觉的变化,”聂江澜声音压沉,“你这么上心,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圈内艺人,吃东西都要计算卡路里。”
“我要真计算这些的话,”沈彤掰开筷子,“你上午给我的巧克力我就不会吃了。”
男人非常不要脸地接道:“所以我不是替你分担了一半么。”
吃了块乳牛肉,沈彤忽然道:“说到这里,我刚刚忽然有个猜想,关于节目组为什么要给这些道具下来的。”
聂江澜挑了挑眉:“是么?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小时候会用到的,”沈彤一手托着餐盒,一手从袋子里拿出上午得到的道具,“你看,这个玩具,还有巧克力,搞不好后面还有什么别的,比如画板、录音机、启蒙算盘那种……”
见聂江澜皱眉沉思,沈彤侧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小时候没玩过这些?”
果然,男人点头:“没有。”
“你到底有没有童年”这个问句还没说出口,沈彤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说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的童年是新款游戏机、专属游乐场和定制高达?”
毕竟人家是含着汤匙出生的小少爷,童年自然不能那么随便。
他顿了顿:“也没这么夸张。”
沈彤点了点头,看来也没有她想的那样弥漫着资本的味道。
聂江澜继续道:“游乐场当然不是专属的,那块别墅区有空地修了一个小的,大家都可以去,每天都有十几个小孩一起。我没怎么去过,人太多好吵。”
哦。
“你呢?”聂江澜问,“就那些?”
“不止,”沈彤说,“还玩过家家。”
“哪种过家家?”
“别人当国王我当王后的那种。”
“……”行。
下午节目做完,聂江澜又收获了三个道具,分别是一个涂鸦画板,一盒小积木,和一个录音机。
沈彤猜中了两个,指指聂江澜手里的东西,说:“厉害吧?”
男人笑得随意又认真,说:“厉害,真的厉害。”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下午比较安静,没有突如其来的康南魏北任行元欢打碎什么玻璃瓶,只是做任务的时候碰到在窗台上透气的元欢。
收工之后,沈彤回房间放单反,准备放完了再跟聂江澜出去吃饭。
刚进房间,赵萱已经抓紧时间快速道:“沈彤姐,今天《华装》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下周五去拍摄封面。我算了一下,那时候节目正好也拍完了,时间挺好的。”
“嗯,好。”沈彤表示知道了。
“没主题,请了个流量花旦去拍,我到时候搜集一下花旦的资料,提前两天给你看。”赵萱说,“让你找找她适合的风格。”
这是沈彤的习惯了,碰上不怎么熟悉的模特,先看几组她以前的照片,方便互相磨合。
沈彤:“ok,辛苦。”
赵萱看她收拾衣服要去洗澡,问:“又要出去了吗?”
沈彤点头:“出去吃。”
赵萱挤眉弄眼:“你最近出去吃饭的频率很高哦。”
不只是吃饭,跟聂江澜聊天和在一起的频率也变高了。
沈彤洗完澡,换了套衣服,准时出门。
赵萱还在身后挥手:“玩的开心哟!”
沈彤出门之后,聂江澜发现她换了条裙子,忽地笑了:“不用特地为我换裙子的,我怎么看你都好看。”
沈彤撇撇嘴:“想多了,我只是洗了澡顺手换的。”
“为了见我还特意洗澡?我们是要干什么吗?”男人仿佛真的很是不解,“这条裙子我以前没见你穿过,新买的?”
“我妈上个星期买了给我寄来的,”沈彤说,“谁知道便宜你,第一个看到。”
他眉眼一弯,勾出一个月朗风华的笑来。
后来吃饭,聂江澜随口问:“阿姨来看过你么?”
“你说我妈?”
“嗯。”
“会定时看我,最少一个月看一次,”沈彤挑着碗里的虾仁,“因为我经常在外面,所以每次她来找我都有点麻烦。”
她又说:“这里太远了,我就没让她来,免得她看了又要说我在这边吃苦。”
聂江澜看着她。
沈彤:“我跟我妈说这里环境挺好的,差点编造出一个人间仙境的田园生活出来。”
聂江澜垂了垂眼睑:“她不希望你做这个?”
“也不是希望不希望,她比较尊重我的,只是希望我能做点更轻松的事吧”沈彤补充道,“来这边完全是个意外,等节目拍完,我就轻松很多了,可以让她来找我。”
话音正落,聂江澜的“你不回家?”这个问句才问到一半,沈彤的手机响了。
男人比她对她的铃声更敏锐:“谁?”
瞥见通讯录前一个“薛”字,他眉间山川沉下:“薛丞?”
沈彤被他逗笑,手机举过去:“看到了吗?跟薛丞没关系。”
薛丞电话她都没存,同姓只是意外。
看到“薛阿姨”三个字,聂江澜这才道:“接吧。”
电话接起来,沈彤先行问候:“喂,薛阿姨?”
“诶,”那边女人笑着应了,“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沈彤说,“而且马上也快结束了。”
“嗯,结束了就回家来,给你弄点你喜欢吃的,”女人说,“我现在正在逛街,看到一双很舒服的板鞋,也很好看,想着你应该喜欢的,要买的时候忘记你的码数了,就打个电话来问问你。”
沈彤笑笑:“37,对了,我不喜欢太花的。”
“知道了,不花,”女人说,“又不是第一次给你买鞋,放心。”
二人又聊了几句,沈彤问:“我爸还好吗?家里也还好?路路呢?”
“都挺好的,”女人答,“你没回,路路想你想得要命,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忙完我就回去。”沈彤说,“你们也保重身体啊。”
讲了好几句,电话这才挂断。
聂江澜在一边也听到了几句,很快就靠着对话分辨出了什么。
过了会儿,他道:“……继母?”
“你怎么知道?”沈彤笑了,“分析能力挺强啊。”
既然讲到这里,沈彤想着要坦诚,便多说了点:“我爸妈在我比较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后来我爸再娶,娶了我继母。这个继母还不错,也挺关心我,我高考那阵子还一直给我送饭,跟《辛德瑞拉》里那个继母不一样。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聂江澜顿悟了什么:“怪不得当初你会说那句话。”
当初第四期节目,到辛德瑞拉的剧本时,讲到继母,沈彤说,也不是所有的继母都那个模样。
“对呀,”沈彤点头,“你看薛阿姨真的很好,经常给我买衣服鞋子,还总问我钱够不够花。人比较温柔,属于后盾型。”
“我妈呢,就是属于操心前路型。因为我大学那会儿就不是在本省读的书,去了很远,后面又过早出来工作,工作又经常到处跑到处飞,她老觉得我女孩子,一个人,不放心,所以老跟我强调安全问题。”
说到这里,沈彤又笑了:“所以你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大雨里,坐你的车我警惕性那么强了吧?都是我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给我唠叨出来的,因为她老不在我身边,我又是女孩子,她就希望我能特别特别注意,免得以后发生意外。久而久之,我这个警惕性强的毛病就落下了。”
沉默稍许,男人道:“这不算毛病,只身在外,警惕点是应该的。”
“是吗,那你当时还挺不爽的样子。”
聂江澜一笑:“看来你对家庭问题还真没什么阴影。”
不然也不会谈起来都这个表情了,看得出来,家里人对她真的还不错。
“是真的,我没安慰你,”沈彤捧着脸颊,“可能小时候会想,会羡慕吧,但是大了之后,我知道感情其实是很坚定又很脆弱的,没感情就分开,是对彼此的负责任。再加上后妈对我也不错,我没必要抱怨。”
如果非要说给她带来了什么,那就是教她对待感情一定要认真负责,不确定就是这个人要陪自己走完余生,就不要贸然组建家庭。
——所以当初她给聂江澜的“实习期”才那么长。
她不想重蹈覆辙,她想要一份坚定确切到没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的感情。
“别人拿到的都是两份爱,我能拿到三份,这样想的话,也很不错了。”沈彤耸耸肩。
“只是偶尔一个人在外面过年的时候,会觉得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噢,”她伸出手比了一点点,“会有点觉得,冷清。”
好像什么都属于自己,又好像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她很少一个人在外过年,忙起来的话才会。为数不多的几次离家太远,剧组的大家围坐一团,虽然热闹,但也都有点想家。
见聂江澜不说话,她怕他多想,又继续唠叨:“当然啦,那可能是因为我忙起来蛮少回家,亲情……”
男人冷不丁开口:“以后有我陪你了。”
沈彤还没回过神来:“啊?什么?”
“以后每一年转钟时候,”他说,“我都陪在你身边。”
在世界最热闹的那一秒,我把我的热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