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整张脸陷在袅袅烟雾中,影绰地映出他的侧脸,精致中带着成熟男人的韵致,锋利的眸光却像是划破烟雾的利剑一样,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对面女人的心底,“直到我今天看到了方氏的数据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霍左两家的矛盾加深,在股市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方氏了,怎么样?利用这一点你的确是为方氏赚了不少钱。”
方颜原本平静的眸底倏然一紧,就像是死一般宁静的湖面被投下巨石一样,瞬间激起千层浪,“你、你怎么会查到方氏的数据,我明明已经,”
“已经通过国外的安全体系加密了七道防盗体系,可惜啊。”霍天擎打断了她的话,平淡的语气看不出是怒是喜,不疾不徐地为她答疑,“雷胤手下的做事风格你多少也会了解一些,他总是这样,明明只要求他查一件事情,每次都会间接地扯出很多相连的事情来,就好像拔萝卜的时候也会扯出一连串的泥来。”
方颜的呼吸变得急促。
霍天擎的唇抿成一线,眉头轻压,双眸低沉地盯着她,“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商业天才,只可惜,你渐渐收不住自己的本性了。”他将烟头狠狠地捻灭在剔透的烟灰缸中,淡漠的眸扫过她冰凉的脸颊,“取消婚约后,你这位方氏千金自然不会甘心,但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于是便利用你表妹憎恨虞钰的心理借刀杀人,准备一石二鸟,只是你没想到,”
“我没想到你堂堂霍氏总裁,竟然能够亲自插手这件事。并且在公众面前一次又一次为郁暖心澄清,我以为一向就觉得女人很麻烦,并且不会缠上任何绯闻的霍天擎对于这件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万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方颜攥紧了拳头,淡漠的眸底泛着哀凉的光芒。他,从来就没有这么用心对待过她。哪怕只有一次,她也不会越陷越深。
“接下来的事情还用我一一说出来吗?”霍天擎冷笑着,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他从来不会否认郁暖心在他心底的重要程度。
方颜的心渐渐冷却,麻木,渐渐地眸底呈现一种空前绝后的绝望。“我的确不想看到你和郁暖心结婚,所以通过关系找到霍氏的一些员工,他们也的确该死,在外面欠下巨额高利贷,这时候有人出面不但替他们偿还,而且还能保证他们的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以郁暖心的粉丝身份抗议婚期跳楼自尽。他们已经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人,活着跟死了无异,自然有这么丰厚的条件,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霍天擎冷笑,“你策划了整场的跳楼事件,只是为了阻止我和暖的婚礼,见霍氏迟迟不出面做任何的澄清,于是跳楼人数开始增加,甚至传出谣言,如果霍氏坚持大婚,跳楼人数将会继续增加。只是令你没想到的是,我竟然会出席颁奖典礼,并且当着媒体的面将婚礼提前,你终于慌了,命人再准备筹划下一起跳楼事件时却被雷胤的手下抓个正着,你说这叫不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呢?”
方颜唇边勾起一抹苍凉,就像是最后一丝烛光也被熄灭一样眸底终于失去了光华,“既然我敢面对你,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样,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只是我很想知道霍总裁要如何惩罚我?”
霍天擎将身子重新依靠在沙发上,“在你害死虞钰的时候如果知道收手就不会逼我查下去,虞钰这个女人工于心计,我曾经就警告过她,不要去搞郁暖心,她不听落得如斯下场也算是解脱了,你呢?我原本有心饶过你,毕竟虞钰的死就算是有真凭实据,你也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看在方伯伯的面上我才不会追究,这次你搞得太大了,我不得不追究。”
“你想怎样?”方颜抬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惊慌,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都会来临似的。
霍天擎的眸光锐利深邃,有着一贯的冷酷和让人战栗的因素,随即将早已经备好的另一份文件扔到了她的面前,“签了它。”
意外之举多少打破了方颜的平静,她拿起文件,翻开,却在扫过里面的内容后,美眸倏然瞪大,
“啪”合上文件,原本安静的声音也倏然提高,“霍天擎,你、你收购了方氏?”
与她激动的情绪相比,霍天擎反倒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他勾唇冷笑,纠正了一句,“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收购了方氏一些股东们手中的股票,成为方氏最大的股东而已,当然,要算上你手中那6%的股权才行。”
“我不会将股权让给你。”方颜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妨试试看。”霍天擎意外地笑了,“你是方伯伯的女儿,我自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你父亲这几年在背地里做得不法勾当,再加上你怂恿霍氏员工跳楼的行为,足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方氏是一家多么道貌岸然的集团,到那时,你可以想想看,方氏的股价会一路狂跌,恐怕跌到几毛钱都不会有人买,何必呢?”
“霍天擎,你,”方颜攥紧了拳头,她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招来惩罚她。“你好狠。”
“狠?”霍天擎笑得言不由衷,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要论狠我怎么也抵不过你方家大小姐吧?”
方颜不由得冷笑,眸底泛起讥讽,“堂堂霍氏总裁将自己说得如此清白,真是好笑。当初你抢走郁暖心的时候,手段何尝不是这么卑鄙?你知道凌辰有多痛苦?他情愿自己痛苦也不想去伤害郁暖心,而你呢?为了一己私欲不但伤害了郁暖心,还将其作为棋子对凌辰打击报复,所以我要替凌辰抢回郁暖心。”
“啧啧,”霍天擎不怒反笑,“真是可歌可泣的勇气,如果凌辰知道你这么为他,不知道会不会感激地痛哭流涕?既然心里有他,当初为什么还要投入我的怀抱,纵使知道我只是将你当成是报复左凌辰的棋子。”
方颜眼底倏然一痛,指尖几乎嵌入掌心之中,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咬痕之下一丝血色都没有。
“还是让我替你回答吧。”霍天擎的眸底越来越岑冷,就像是一块冰一样,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暗芒,“你的确很爱左凌辰,但当初我也开始追求你时,首先动摇的是你的父母,在他们认为,左凌辰只是个刚出茅庐的年轻人,在父母双亡失去所有依靠之后,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支撑起整个左氏,而我就不同了,就算我当初继承家业年龄尚轻,不过上头还有一个雷厉风行的母亲,在你父亲眼里,霍氏怎么都算是优胜一筹的,你呢,经不过你父亲的游说,自然也明白身在豪门无奈的道理,为了你们方家,所以成为了我的女人,我说的没错吧。”
方颜眸底破碎不堪,身子更是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良久后才看向霍天擎,看着那张曾经令她伤心欲绝的脸颊,“你说的都对,我当初的确是为了方家才同意放弃凌辰的,一入豪门深似海,这本来就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只不过你还是说错了一点。”
霍天擎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方颜凝着他,眸底闪过若隐若现的光,“我最终还是爱上了你。”
霍天擎眉心一挑,冷笑的讥讽在眸底骤现。
“我明白你心中所想。”方颜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爱着你,却跟凌辰保持着亲密关系,我承认这是我无法抗拒的,也许女人真的可以同时爱着两个男人。”
“你的爱情理论我不想去评价,今天我来的目的只要你一个签名,签与不签就看你了。”
“堂堂霍氏总裁,说到一定会做到,我明白如果我不签的后果会是怎样的,你的确有本事来裁判别人的生与死,可是霍天擎,”方颜倏然面色一冷,“你认为你有资格拥有郁暖心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来评定的?怎么?你认为你的那位左凌辰就配拥有郁暖心了?”
“霍天擎,你早已经习惯了掌控一切,但是你别忘了,纸最终还是包不住火的,凌辰知道自己亏欠了郁暖心,所以当他再次见到郁暖心时,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弥补当年的过错,他想用这一辈子的爱来好好对待郁暖心,而你呢?”方颜站起身来,在霍天擎面前停住脚步,温柔的嗓音透着同样的冰寒,“你只会用卑鄙的手段来得到郁暖心,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包括她的爱情、她的事业,甚至是她的贞洁。”
霍天擎墨色瞳孔倏然一缩,黑眸里闪着危险的火苗,他的面色也陡然变冷了,像罩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你想说什么。”语气透着越来越危险的权威。
方颜毫不畏惧地与他危险的黑眸对视着,冰冷的言语一字一句地从她樱唇间崩落,“三年前强暴郁暖心的人,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