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灯光大作,在一阵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中,《卫子夫》终于杀青。剧组中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相互拥抱,高兴的同时也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意味,毕竟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虽然过程很苦,但从明日起分道扬镳也着实令人心情低落。
“暖心,这届的影后争夺会很厉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萧铭熙开着玩笑道。
郁暖心眼神微微黯淡,“铭熙不要开玩笑了,我现在是站在浪尖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拉入海底。”
“你要相信霍先生。”萧铭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郁暖心被他的话搞得一愣。
他笑了笑,“哦,我的意思是说,霍天擎不会看着你出事的,更何况你们的婚期似乎也临近了,只要你们结了婚你的不利境况就可以扭转。”
“我并不是……”
“暖心,你误会了,我没有认为你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搭上自己的幸福,只是想要告诉你,霍天擎真的很适合你。”萧铭熙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一脸坚定地说道。
“铭熙,我其实是——”
“喂,你在做什么?”郁暖心想要再度开口解释,却被安雅尖锐的声音打断,她蹙了蹙眉头,不满地看着安雅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正在呵斥着一名场记,“你刚刚往这粥里放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买柳橙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场记一脸委屈道:“我、我只是看到大家拍了一天戏很辛苦,特意去华人街买了好喝的猪骨粥给大家喝嘛,这份粥是郁姐的,她不喜欢喝味精重的,我特意加了些柠檬汁进去。”
安雅眼神一怔。
“的确是我让他加的柠檬汁。”郁暖心穿过人群走到场记面前,看着热气腾腾的猪骨粥,自从上次看过虞钰后,她也的确开始爱喝这粥了,只不过有些受不了味精的口味。
安雅的身子微微一颤,一摆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真是神经病,我也是为你好,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毒死虞钰的凶手,那就是另有其人了,我是怕你也步入虞钰的后尘所以才紧张询问罢了,这么紧张有毛病啊。”气呼呼地说完她就拨开人群走开了,场记和其他工作人员搞得一头雾水,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
郁暖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越来越寒。
“暖心?你没事吧?”萧铭熙见她神情严肃,不由关心地问道。
郁暖心摇摇头,目光中却充满了明显的质疑。所有人都知道虞钰是中了猪骨粥的慢性毒药身亡的,但只有警方、奇律师、霍天擎和她才知道猪骨粥中的慢性毒药是需要配合柳橙汁才会生效的,关于这点警方并未向媒体宣布,但安雅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猪骨粥与柳橙汁?
为了庆祝杀青,温阳特意搞了一个庆功宴,一直到夜幕深谙时才散席。白天发生的事情令郁暖心怎么想都想不通,奇律师听闻她的怀疑后也开始了着手调查。坐在车子里,她突然觉得车厢有些闷,缓缓落下了窗子。
“郁小姐,少爷将探望您父亲的安排调到了明天,因为今天庆功宴太晚了,这个时间去医院不大方便,另外,今天少爷是因为有会要开,所以没能亲自来接您。”
“好了我知道了。”郁暖心有些心烦地打断了司机will的话。
他是法国人,为霍家开车将近二十年,五十几岁的他还保持着法国人固有的热情和浪漫。
will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郁暖心,“郁小姐,不要嫌我多嘴,其实少爷他对你真的很用心呢,就算是当初的方颜小姐,少爷都没有这么关心过。”说完,方向盘用力一转,车子滑入了平时回临海别墅不会经过的一条马路上。
郁暖心只关注他的话了,闻言后心中一悸,压根就没有注意窗外的景物与平时所经过的有所不同。
“你家少爷他平时对方颜不关心吗?”她下意识地问道。
will撇了一下嘴,“所有下人都知道少爷并不爱方颜小姐,更别提关心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人成双成对地在御墅出现过,哦,只有一次,就是您与凌辰少爷也来御墅的那天。”他一边说着一边快乐地吹着口哨。
郁暖心闻言后,心底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甜美又像是喜悦,总之是她捉摸不透的感觉,她将头转向车窗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种莫名的感觉压下,却在视线不经意扫过街边的瞬间停滞了一下,紧接着——
“will,停车。”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吱,”车子猛然刹住了,will惊得连忙回过头去,“郁小姐,出什么事了?”
郁暖心回头拼命寻找着,终于在重新找回刚刚的视线目标后,眼神一亮。
不远处,一对男女正站在车子旁,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装高贵,虽然夜色已黑,虽然两人同时也戴着墨镜,但郁暖心还是认出了他们,左凌辰和方颜,很明显他们两人是刚刚从高级餐厅用完餐。
“will,我在这里下车,一会儿自己叫车回去,你自己开车走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包包急忙准备下车。
will一听急了,“郁小姐,不行啊,少爷会怪罪,”
“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他不会为难你的。”郁暖心匆忙说完便下了车,她要向凌辰证实一下霍天擎所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看着渐渐走远的女人身影,原本一脸焦急的will突然勾起笑,随即拨通了手机,“少爷,郁小姐已经在st街看见凌辰少爷了。好,好。”
方颜似乎在跟左凌辰争执些什么,两人的神情显然很激动却又透着一丝怪异,原本想要上前的郁暖心停住了脚步,在见到两人终于上了车子后,她连忙一招手也上了计程车。
“师傅,跟紧前面那辆车,谢谢。”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郁暖心,揶揄地说道:“小姐,人家开得可是跑车,我尽量跟吧,哦,小姐你是便衣吧?抓坏人?不过你看上去好眼熟啊,好像哪个明星似的。”
郁暖心已经无暇理会司机的调侃和质疑,所幸她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最起码可以不会令司机太大惊小怪的。
跑车开一路,计程车紧跟着不放,在两旁建筑越来越熟悉的时候,郁暖心的小脸也渐渐变得苍白。
跑车最终在一幢别墅门前放慢了车速,在经过扫描后,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像鱼一样融入了夜色之中。
“小姐,我的车子可进不去啊。”司机探头看了看眼前巍峨的别墅,又转头看向郁暖心,蹙了一下眉头,突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啊,我终于发现你像谁了,你很像郁,”
“这是车费,不用找了。”郁暖心下了车,用一张大钞直接堵住了他的疑问,他嘀咕了几句,车子开走了。
究竟是谁在报复谁?
月光将郁暖心的脸映得似乎失去了血色,她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别墅。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凌辰的别墅,这么晚了为什么方颜会跟着他一同回到别墅?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当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响动声音后,郁暖心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别墅门口站了将近二十分钟之久了。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她按下了大门的密码,当初这密码还是凌辰告诉她的,不用经过扫描,像主人一样可以自由进入这幢别墅。
甬道两旁树叶的缝隙间沙沙作响,每朝前走一步她的心就会沉落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同时回到别墅是为了什么,虽然她很想扭头离开这个地方,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向别墅的主厅。
下人们似乎都已经休息了,只有管家忙碌的身影被灯光拉长,郁暖心刻意放轻了脚步,避开管家的视线上了楼梯,直接上了三楼。左凌辰的休息室和书房都在三楼,楼上整一层都是他的健身房和游泳池。
郁暖心渐渐感到脚步的沉重,因为三楼的走廊中竟然传来若有若无的申吟声,随着她靠近凌辰卧室多一步,这种声音就越来越清晰。直到站在卧室门口,半掩的房门透着昏黄的灯光,她的手指开始发抖,轻轻一推开,男人的粗喘声夹杂着女人毫不遮掩的娇喘声一同滚落在她的耳朵里。
主卧的设计很豪华,入眼的先是偌大的客厅,穿过客厅则是休息的内室,郁暖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站在门口处看着一地狼籍的客厅,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客厅的地毯上,散落着男人的西装裤、衬衫、女人高贵的裙装、精美蕾丝的内裤、甚至惹人遐想的漂亮胸衣,一路蜿蜒至内室之中。
女人的声音熟悉而陌生,熟悉的是郁暖心听过这道声音在轻柔时是多么得令人心暖;陌生的是原本柔软轻喃的声音此时此刻却像把刀一样狠狠插进了她的心口处,连同内室男人粗喘低吟的声音一同将她的心剜掉。
她从来不知道,凌辰和方颜他们两人竟然……
这一刻她好后悔,如果今晚没有偶遇凌辰就不会一路跟着他回到别墅,自然也不会见到、听到此刻的一幕。心,像是被万头针扎似的,痛楚得几乎要了她的命,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这种可能她没敢去想。
当一切终于风平浪静的时候,郁暖心误以为自己都快成了雕像。
男人裹着一条浴巾走出了内室,灯光将他伟岸的体格映得格外清晰,他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却在见到客厅沙发上静静坐着的女人后脸色陡然大变,性感的唇抖颤了一下。内室中的女人也走了出来,却什么都没穿,刚要攀附在男人的身上时,却在见到沙发上的人影后,吓得尖叫一声,紧接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慌不择路地重新跑进了内室。
郁暖心看见,是,方颜。
霍天擎将她留在身边,左凌辰却与霍天擎的女人滚到了床上?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自纠正自嘲,不对,这么说一点都不准确,因为方颜原本就是属于左凌辰的,那么,她究竟是属于谁的?看着左凌辰惊愕不已的神情,她感到失望、绝望、痛苦,但这些感觉怎么也比不上被心爱的男人背叛来得猛烈。
“暖心。你、你怎么来了?”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挣扎似的,左凌辰终于开了口,低哑的声音夹杂着干涩和慌乱。
郁暖心缓缓站起身来,干涸的双眼透着绝望,“我的确不该来。”其实她真的有好多话想对凌辰说,她想问问他与霍天擎真正的关系是怎样的?想要告诉他这段期间她是多么的害怕和彷徨,甚至想要告诉他其实她不想嫁给霍天擎,可在见到他从内室中走出的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暖心。”左凌辰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无法摆脱此时此刻的尴尬。
这时方颜也从内室中走了出来,由于她的裙衫都散落在客厅,所以她只好穿了一件属于左凌辰的衬衫,眼神尴尬地看着郁暖心,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暖心,其实。其实我和凌辰、我们两个没有你想象的那样。”
郁暖心哀凉地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突然之间她感到连空气都是窒息的,更加可笑他们的话。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子?是她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拿起包包,二话没说她就走出了主卧。
“暖心、暖心,”左凌辰脸色大惊,想要追上去却因自己只裹了一条浴巾又返回,匆匆忙忙换上衣服。
夜色,有些悲伤的味道,往往悲伤的夜晚总还能带着星星点点的希望,然而这夜,当郁暖心从别墅中走出的那瞬间,心就凋零地只剩下呼吸了。
“暖心,”郁暖心刚刚打电话叫完车子,左凌辰便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将她扯住,“你不能走。”
郁暖心抬眼,落寞的神情带着空灵的绝望,淡淡地说了句:“她还在等你。”
“我要的只是你。”左凌辰神情焦急坚定。
她干涸的唇边慢慢勾起苍凉的笑,如果这句话在这之前听她会很感动很感动。“你们俩很般配。”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早已经干涸的眼泪流不出却绷得生疼。
“暖心,对不起、对不起。”左凌辰想要将她搂入怀中,却被她敏感躲过了,他英俊的脸颊慢慢地渗出疼痛。
“凌辰,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郁暖心的声音轻轻飞扬在夜空中,显得寂寥落寞,“你和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还是自私呵,总希望这个在她认为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永远这样完美下去。
左凌辰脸上闪过尴尬,眉心也下意识地蹙起,许久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凌辰,请你不要骗我。”她再度开口。
月光雕刻着左凌辰过于苍白的脸颊,原本的英俊融化在悔恨和痛楚之中,他抬眼看向她,对上她那双红肿绝望的双眸,低哑地说了句:“我和方颜虽然分手了,但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
“也就是说,在我们两人相恋的时候,你和她也,”郁暖心感到一阵眩晕,呼吸也渐渐变得极度困难。
左凌辰尴尬地点了一下头。
郁暖心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响,眼前一黑,她连忙用手按住眉心,腰间立刻被男人的胳膊搂住。
“暖心,你听我说。这么多年我虽然和她发生了关系,但每到那个时候我想得全都是你,”左凌辰低哑急促的嗓音在她头顶扬起,强行令她看着他,“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有多么完美吗?完美到我只能像个圣人一样不敢多碰你一下,因为我真的怕伤害到你。但我也是生理正常的男人,每次抱着你却不能得到你,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所有我只能将方颜当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