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启望收到的短信内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欧洲各地流浪者之间使用的符号。不过,我也只是曾经和我哥去欧洲玩的时候见过一次,突然想起觉得两者之间存在共同点。但这些符号具体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所以寄希望于这些书籍。”
祁司冷不丁地解释起季悦笙问的问题,但视线仍然集中在密密麻麻的书页上。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发短信的人是个深知欧洲流浪汉所用符号的人,那他会不会是个外国人?可是,他为什么要求助于乔启望?”季悦笙换成单手托腮,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求助于乔启望。”祁司否定了她最后的疑问,“而是在寻找coco。按照一般常理,他三番五次打错电话寻找一个叫作coco的人,那么这个coco就很有可能是乔启望这个号码的先前使用者。以此推理,打电话的人和coco,要么曾经一起在欧洲生活过,要么对欧洲历史非常熟悉。”
“手机停机或欠费满两到三个月后,系统会自动进行销号。如果这个coco当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么现在也是凶多吉少。如果只是单纯不愿同那个人联系而换了号码,那么也只是虚惊一场。但按照乔启望说的和那人通话的内容,怕是……”
“前者。”季悦笙认真地听完祁司分析的内容,做出了回答。
祁司点头:“嗯。而且,他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寻找一个人,其中一定经历了什么波折。不然,为什么不报警?”
“或许他报警了,但是没有用。”季悦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不是所有人口失踪案都能得到妥善解决的。主要是我们还不清楚这个coco的真实身份,到底是男是女,失踪时是成年还是未成年。不过取这样的英文名一般是个女孩吧。”
祁司快速翻完了手头上稍薄的蓝色封皮的书,合上书页,对她说:“他这么故弄玄虚地想要引人注意,肯定凭着他一己之力无法找到coco,或者找到了也无济于事。这些他发给乔启望的画,与其说是符号,不如说是密码。”
季悦笙有些欣喜:“你知道了?”
“差不多。既然是密码就一定有破译的方法,我只要知道其中一个符号的意思,其他的应该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祁司你真棒!”季悦笙毫不吝啬地夸赞他,“那接下来呢?”
“拿纸笔,破译开始。”
祁司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季悦笙备感放心,或者说她从未有过片刻的担心。她对他一百个放心,因为知道他有这个能力解决。
只见他手执笔对照着纸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符号,挨个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相对应的符号的中文意思。季悦笙纳闷,期间祁司根本没有片刻的思考就将这些符号所包含的意思一气呵成地写在了纸上。
“我现在怀疑你说不知道符号意思是骗我的。”季悦笙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祁司放下笔,低笑:“被你发现了。”说着拿出了手机,短信页面显示了一连串用分号隔开的语句。
再定睛一瞧,看见发件栏上的署名是“哥”。
“顾森学长?”季悦笙觉得不可思议,祁司是什么时候发短信求助的顾森?
“嗯。”
虽然祁司打从心底里不愿意依靠顾森的天赋,但浪费时间实在是不可取。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他依赖于记录。而顾森却将他记录下来的东西,在不经意间就扫描进了大脑里。想知道什么信息,从顾森的大脑提取一下就可以。
“我曾经在国外书店翻阅过一本密码书,那上面记录了很多密码。当时随便翻了几页,也做了一些记录。但没有将那本书买下,不过我哥……嗯,他也没有买,因为他在我身边随便翻了翻就都记住了,实在是没有买的必要。”
季悦笙不知怎的觉得颇为可惜,但还是感叹:“学长真的是老天眷顾的英才啊。”
“这一连串密码里包含了八种信息,这八种信息里分别告诉我们地理位置以及位置的特点,甚至还隐含了一些提醒事项。因为我们不懂,所以我们称之为密码。”祁司立马着手解释起了这些符号的含义。
季悦笙小鸡啄米般点头,伸长手将那张纸拿了过来,看了一会儿说:“这在欧洲他们那个群体里,这个圆圈的意思是‘此地无益’啊。到底是什么逻辑呢?还有这两个二,中间多了一道杠的意思怎么就是‘住有警官’呢?令人费解。”
文化差异带来的感受竟然如此具有冲击性,季悦笙深觉自己的“不学无术”对这个社会无法做出贡献,甚至可能还会拖祁司的后腿。想到这个,她隐约担忧起自己来,好像不能再这么懒散下去了。
“这个‘住有警官’的意思是派出所吗?那个地方在派出所附近?”感慨过后的季悦笙很快智商上线。
“不出意外应该是。但是有好多辖区派出所,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在指哪一个。”祁司也有这样的怀疑,但他又说,“不过他提供的其他信息上应该能帮助我们找到准确的地理位置。”
“所以我们现在……”季悦笙蠢蠢欲动,眼睛都发光了。
祁司收起桌上的纸张,对折两下之后夹在书页中,起身说:“再怎么样也要等下个周末了,到时候叫上乔启望……算了,不要叫他。”
“啊?”季悦笙跟在他身后,“那到底要不要叫上他一起?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多个人帮忙比较好,到时候找来找去的,分头行动也能节省不少时间。你说……是不是?”她碎碎念着,却冷不丁发现祁司又用那种相当介意的眼神盯着自己。
“不叫乔启望,我们不叫那个笨蛋。”季悦笙立马改口妥协,“就我们去,就我们两个就够了。”
“嗯。”祁司心满意足地揉揉她的头,“好。”
季悦笙暗暗松了口气,想起那会儿在操场那里祁司失控的表白,她现在还“心惊肉跳”。虽然这种表白听一万遍都不嫌多,但是不高兴的祁司真的也非常难对付啊。
原本以为祁司温润如玉,却不想他也有任性的一面。可是怎么办呀,这样的祁司也好喜欢。
季悦笙低头偷笑,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她没有作声,看着眼前少年宽厚的肩膀,即使在这个并非晴空万里的多云天气下,她也能看见他身上绽放的光芒。
她什么都不管了,迈开步子跟上他的步伐。
周六这天早上整个中队还集合了一次,汪队说周日那天晚上全校要组织一个动员活动,让同学们按时回校集合参加。
解散之后时间还早,季悦笙又回到寝室换上了便服,在寝室楼下等祁司。而男生出门不需要考虑穿什么这个世纪难题,所以等到季悦笙下来,祁司早已静候在那里了。
“呃……”季悦笙在看到祁司之后,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他身后跳出来一个人,“不是说,不让他去吗?”
“你们去干大事一定要带上我啊,没有我你们的冒险就少了乐趣。”乔启望拉了一下自己肩上的小包,略有点小情绪地说。
季悦笙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乔启望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穿衣风格倒是蛮紧跟潮流的。这么说吧,换上便装的他一下子从“警察叔叔”转变成了“小哥哥”。
“走吧。”祁司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默认了这样的三人组合。
本来带上乔启望就不在计划之内,但是无奈昨晚和季悦笙通电话的时候被他无意中偷听到了,死活要跟着来。祁司不同意,他还扬言要把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消息公布在学校宣传栏上。
真是滑稽得要死。
“我喜欢季悦笙众所周知,不需要你再公布一次。”祁司心里已经知道无法阻止乔启望,却在同意他加入之时,如此口头警告了他。
乔启望心里发毛,却嘴硬道:“那季悦笙知道吗?”
“从始至终都知道。”他冷静地答。
这一句话就让乔启望闭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来到女生寝室等季悦笙。可爱的女生谁都喜欢,可为什么非季悦笙不可呢?乔启望心里有很多疑问,他和季悦笙并没有那么熟络,也只是听旁人讲,却从未听祁司自己提起和她之间莫名展开关系的前因后果。
不过,男人嘛,没有女生这么细致,这些疑问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我们这是去哪里?”
出了校门,三个人就上了公交车。乔启望完全不知道目的地,只能茫然地询问祁司。而且一上车,祁司就自动将他和季悦笙隔开来,像屏障一样。
“根据信息虽然能整合出完整的线索,但是因为我们无法确切知道那个地方的状况。所以,还是要用最耗费时间的办法来找到那个人透露的位置。”
祁司坐下后拿出了那张折痕非常深的a4纸,那上面又增添了很多新的字迹。
但是,车上有点颠簸,晃动的纸张让身边人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别看了,对眼睛不好。”祁司阻止了一个劲凑过来看的季悦笙,一只手碰了下她的额头,示意她往后靠,另一只手却把纸递给了乔启望,“你看吧。”
乔启望并非自愿地接过纸,犹豫地问:“我的眼睛……不重要,是吗?”
祁司瞟了他一眼:“嗯。”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重色轻友呢?”
“你是我朋友吗?”祁司反问。
乔启望大惊,一脸惨相:“你说什么?同寝室三年,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想要和我划清界限?”
季悦笙忍俊不禁,没想到男生之间的交流也能这么搞笑,她以为就她们女生爱围在一起侃个不停呢。
“你现在是电灯泡。”祁司毫不客气地戳穿这个现实。
“行,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乔启望作罢,还不忘冲季悦笙眨了眨眼,意思说“高兴了吧?祁司这么宠着你呢”。
季悦笙抿嘴偷笑,心里甜滋滋的。不管前路又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只要有祁司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按照路途远近,第一站他们选择了学校所在的地区——江城区,也就是城区东部,这里距离市中心大约十五公里。而在这片范围内,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有九个派出所。
“最笨的办法就是一个个找。”
下了车,三个人站在了公交站牌阴凉处,看着纸张上祁司写的内容,不由得都蹙起了眉头。
“不是吧?整个市这么大,这么多派出所,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乔启望第一个叫苦,心想着这个来电显示的地址以后能不能再详细一点,最好精确到街道。
季悦笙这时候才低头看清楚了那张纸上新添的详细内容,祁司大抵是把他们要找的派出所周围的情况摸透了。于是,她便乐观地说:“或许我们运气好,不用看完这整个市的派出所。”
“你觉得可能吗?”乔启望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我们根本看不完这整个市的派出所,我们这一天最多走三个。”
“我是体能废材,这一天跑三个倒还说得过去。”季悦笙立刻回击,“你一短跑破纪录的说出这种话,像话吗?”
“季悦笙,你别仗着祁司护着你,我就不敢和你对着干啊。”
“略……白痴。”
祁司并没有加入他们两个小学生式的吵架队伍中,而是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吵架,将所剩的信息同他们仔仔细细地理了一遍:“按照你收到的短信时间的先后顺序,将这些暗号直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小心四条狗——住有警官的地方——此路不通——往此——此路可行——不安全的地方——请勿接近——住着有枪的男人’。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附近居民有养狗,或者正好养了四条警犬的派出所。”
实际上,祁司对这次行动深感不安。因为暗号上赤裸裸地显示出了一条极度危险的信息,如果信息准确,那这个“有枪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角色?他们贸然前往,会不会受到伤害?尤其是季悦笙也在身边的情况下?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乔启望震惊过度,嘴巴完全合不上,不可思议地指着那些符号问,“这些鬼画符你全给破译出来了?我的天,还有这种操作?我根本看不出来这四条杠外加一个横竖画的是狗啊。”
“往前三百米就是第一个派出所,我们分头找吧。我想四条狗的叫唤声怎么也逃不过你的耳朵。”祁司再一次无视乔启望的一惊一乍,同季悦笙交谈起来。
季悦笙微微一笑:“非要听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听一听。”
“悦笙你这个技能不是我说,特别像狗……”乔启望冷不丁又插话进来,却被祁司瞪了一眼,只好认地抬手表示自己再也不多嘴了。
三个人走到站牌对面的街道互相打气之后就分开行动了,可是真的就像乔启望说的那样,怎么可能那么幸运?
四十几分钟后,三人在派出所门口会合。这一路上虽然养狗的很多,但都没有同时养四条狗的,问了附近遛狗的人,也没有见到过养四条狗的主人。
第一次三个人就碰了一鼻子灰。
“那就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吧。”祁司轻轻拍了拍季悦笙的肩,又说,“根据他拍摄照片的环境,显然不是在一个光线充足的地方。但这些暗号又不是都集中在某一处的,所以我们找起来要费些心思。”
季悦笙频频点头:“而且,很有可能是在晚上。”
“你说这人也奇怪,要是都已经找到派出所了,为什么不找警察寻求帮助?”乔启望纳闷。
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祁司和季悦笙都曾想过。但设想的东西没有实际的证据支撑,无论如何都无法下定论。他为什么不找警察帮助?为什么会执着于打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为什么会向一个无关的人透露暗号等这些统统都要找到他本人才能明白。
时间紧急,第一个派出所无果,他们又只能匆匆地赶去下一个派出所。
等到了少霞派出所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钟的冬天还是冷得发慌。乔启望的围巾都快遮住整张脸了,也还是冷得控制不住全身发抖的自己。
“悦笙,你别来回走了,在这个公园等我们就可以。”祁司看了看地形,发现附近居民区只有公园对面的小区,于是果断地让季悦笙留下。
“哦。”季悦笙缩了缩脖子,吸吸冻僵的鼻子,乖巧点头。
祁司见她这副模样又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把身上带的钱包递给了她:“买点吃的,然后乖乖等我们回来。”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饿。”季悦笙嘴上一直在否定,手却相当老实地接过了钱包。
乔启望忍不住嘲讽:“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不服你咬我啊,哼。”季悦笙也偏爱和乔启望抬杠,看他吃瘪的样子非常爽。
“我要咬你,可能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乔启望自嘲,还暧昧地笑着看了祁司一眼。发现他不为所动,充满爱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季悦笙身上。
“我们走了。”
最后,祁司拉着乔启望稍稍不舍地离开了公园。
季悦笙环顾公园四周,发现周末在这里玩耍的孩子也因为天气寒冷而少了很多。只有两个还蹲在那冻住的土堆里不停地想要用塑料铲子刨坑,圆咕隆咚的样子可爱到爆炸。
她走到公园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热牛奶,捂在手心,那暖烘烘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幸福。
“好脏……走开……”
走在斑马线上的时候,季悦笙捕捉到附近的声音,那是小孩稚嫩的说话声以及石头落地的声音,同时还伴有轻微的呻吟声。
她循声找过去,发现在便利店后面的那条小巷子中,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把一个穿着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小男孩逼到了墙角,围堵他并朝他扔石子。
季悦笙观察到,这不出声也不反抗的孩子应该是个乞丐。
大冬天,他穿着残破的裤子,裸露的双腿上都是伤痕,脚踝处的冻疮化脓流着脓水。上身穿着一件完全不合身的棉袄,里面却只搭了件夏天的短袖。
“欺负人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季悦笙说着话,走上前。
三个男孩一听大人的声音,立马扔掉了手中的石子,转身就跑出了巷子。他们穿着打扮虽然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是行为举止却像极了没有教养的人。
季悦笙感慨,却无法站在某个立场去指责这些孩子。父母是孩子成长的一面镜子,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父母做了什么,他们都会看在眼里,并有意效仿。
所以比起指责孩子的不对,不如让他们的父母亲眼看看,孩子眼中他们的样子该有多么难堪。
“还好吗?”
巷子里只剩下季悦笙和这个小乞丐,她轻声询问,却在伸手想要扶他的时候,被他拒绝。
他垂着头,闷声不响,固执地坐在地上。
“你额头都出血了,不痛吗?”季悦笙在他旁边蹲下身,看他的样子也不过和刚才欺负他的人一样大。可他尚且年幼,光是看表面都可以猜想他遭受了众多变故。
他还是不说话,硬是别过头不同季悦笙对视,干瘦的小手却攥得紧紧的。季悦笙自然知道,就算不问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疼痛。只是,她希望和他之间,至少现在能建立起一点点的信任,好让她帮助他处理伤口。
“地上冷,你先起来好吗?”
季悦笙轻声说着,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替他围上。这脸庞黑黑的瘦弱孩子本能地感到了碰触的恐惧,顿时紧张不已。
“这样是不是暖和一点?”季悦笙也没有顾得上他沉默的反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以最大的温柔替他拭去额角上渗出的血迹。“来,先起来。”
她再一次去扶他,这次他没有拒绝,只是一直避开她的视线。
“这瓶牛奶给你。”她拿起刚刚放在地上的热牛奶,塞到他的手中,“姐姐带你去派出所好吗,那里的警察叔叔会帮你联系父母。”
这时候,孩子总算是做出了点反应,扭过头看着季悦笙,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小小身体里迸发出的火光,倔强固执。
可是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远处传来狗吠声与刹车声,季悦笙警觉地竖起耳朵,可是只听见了一条狗的声音。而小男孩却像是受惊了一般,突然推了一把季悦笙,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公园的反方向逃跑。
那个背影跌跌撞撞不知道逃向何处,季悦笙伸手也没能抓住他。
她看着他消失在街道上,心里有疑惑和不安,却就此收手。萍水相逢,似乎不需要付出过多的关注和感情,每个人在世上都以各种方式生存着,不管落魄抑或富有,都是生活,别人插手不了,除非与之产生了联系。
季悦笙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小石子,心情突然糟糕起来,弯腰捡起那些“罪恶”的石子,如数扔进了垃圾桶。
路过的人向她投来不解的目光,但是没有人有过片刻的停留。离开的孩子们这会儿又悄悄地躲在转角处,看着季悦笙,也在四处寻找那个小乞丐。他们脸上挂着孩童的笑,声音干净美好,可她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你围巾呢?”
过了没一会儿,祁司就返回来了。见到季悦笙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的围巾不见了,一下子就担心起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季悦笙没有详说,甚至都不想说,整个人怅然若失。她有点后悔,后悔没有追上那个小男孩。世间太多意外,她如何做到不去想种种“万一”?
“回头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祁司摘下了自己的围巾替她围上,那动作和她帮助小男孩的如出一辙。“不要突然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完,还刮了下她的鼻子。
季悦笙皱皱鼻子,耸耸肩问:“我没事。你们有收获吗?我那会儿问了便利店的老板娘,她说没见过牵着四条狗遛弯的人。”
“我那边也没有发现。”祁司虽然还是放心不下季悦笙,但她不想说也就没有再勉强,“乔启望那边估计也一样,等他回来我们就去找下一个。”
“嗯。”
事情一旦开始,就不要指望一帆风顺。祁司他们接连找了四个派出所都一无所获,傍晚时分,他们来到第五个目标所在地,三个人仍旧分开行动。
“又累又饿。”一整天,季悦笙终于发了牢骚,“要是再找不到,我就不管了,这一定是恶作剧,一定是乔启望设的局!”
祁司拉过她,也只能暂时让她坐在花坛边:“乔启望没有这个智商设局。”
“噗——”季悦笙掩嘴大笑。
天色渐晚,不论是谁都有点精疲力竭,到最后,连对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
季悦笙和祁司正准备边打电话边去找乔启望,却听见前方弄堂里传来了他惊声尖叫的声音。
“快跑啊!狼狗啊狼狗!四条!就是这儿!”
声音传了出来,惹得周围人都重足而立,不知这惊恐的尖叫声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发神经。
仅仅过了一分钟,尖叫、怒骂的声音变成了好几个人。
“乔启望你有病啊!你把狗引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突然间也开始在路边狂奔的季悦笙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以为我想啊!它们追着我跑,我能怎么办?”
“这边!”
最后,只有祁司还保持冷静,带着两个被狗追得丧失理智的人,一转弯跑进了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顿时乱成一团,接警窗口的值班民警一脸蒙圈地看着冲进来的人和狗。
幸好,随之而来的还有狗的主人,他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中还攥着被狗挣脱的牵引绳。狗主人没有来得及喘气,慌忙先把牵引绳给狗狗套上,然后将情绪激动的狗从三个少年身边拉开。
万幸没有任何人员受伤,狗主人松了口气,警察也同样松了口气。双方互相做了解释,并给了警察叔叔交代,才各自友好地离去。
“你说那东西会刻在哪里呢?”
出了派出所大门,季悦笙他们没有着急走,而是在周遭徘徊。
祁司细想了会儿,拿出纸说:“四条狗和派出所我们都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此路不通’。这里一共就两条路,两个方向。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选择,命中的概率如此高,这一次老天爷没有让他们白费精力。他们成功地在派出所左手边一百米处路灯下的底座上发现了“此路不通”的暗号,那是一个箭头贯穿了圆圈的符号。
“在反方向。”
终于发现了暗号,三个人欣喜前往。
前方有什么,他们并未多做考虑,冒险的喜悦完全覆盖住了不可预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