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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等多久都没关系,等到就行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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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就吃几块牛肉怎么了?看她干吗?

钟怡遥暗地里戳了戳她的腰,她身子一缩,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女生不就是前阵子和贺徊结婚的“小提琴”吗!而乔一柠在明面上可是贺徊交往七年的前女友啊!

看样子他们大多不知道路决打贺徊一事,只知道贺徊和乔一柠分手后,转头就和当初喜欢路决的女生结婚了。

乔一柠现下怎么也得有些表示,吃得太欢也太不像样了,所以她垂下眼,没说话。

班长见状出来打圆场。

“我们一柠这么好,还愁找不到好男人吗?”班长举起酒,“来来来,不说那些了,大家这么久没见先干一杯。”

乔一柠自知酒量不好,只抿了几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多吃了几只醉虾,她总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倦下来,也不爱费力开口说话,索性一直听别人聊天,只在举杯时稍稍示意。

她正听得有些累,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来了一条新短信。

乔一柠心里隐隐有些期待,点开一看,发现果然是路决。

。:还好吗?

一颗柠檬:嗯,我正听故事呢,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学校那么多八卦新闻,回去告诉你听。

。:好,少喝酒。

乔一柠指尖一顿,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一颗柠檬:他们刚还说起你呢,感觉他们都对你了如指掌,只有我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一问三不知。

路决这边正在和老四谈公事,因为手机上登录的是工作账号,所以他只能在电脑上和乔一柠聊天。

他能感觉到乔一柠的情绪不太对,他思忖了几秒,才慢慢敲字回复。

乔一柠正等着路决的回复,陆宴却凑过来搭话。

“有急事?”陆宴贴心地问,“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乔一柠一边摇头,一边揉了揉发痒的左眼:“不用,我可能就是有些累。”

陆宴像是犹豫了很久,此刻终于决定将话挑明:“当年出国,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你是不是一直怪我?”

乔一柠因为喝了酒,反应有些慢,正当陆宴先入为主,以为她默认时,她才连忙否认:“没有,又不是什么大事,谈什么怪不怪的。”

“你一直没联系我,我以为你……”

乔一柠笑了笑:“你也一直没联系我啊。”

乔一柠以前和陆宴经常待在一块,多少是知道陆宴的为人的,他虽然看上去绅士、温柔、谦虚,身上贴满容易让人亲近,甚至恋慕的标签,但是他其实是有些自傲的人。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联系乔一柠,大概率是等着乔一柠主动凑上前。

果然陆宴没及时接话,倒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众人,莫名达成默契,调侃他们。

“以前上学时,你俩就走得近,现在还偷偷说小话呢,”有人醉意上脑,兴奋地起身,“来来来,你俩喝一杯!”

众人纷纷起哄,似乎是打定他们单身,想做一回媒人,开始起哄要他们喝交杯酒。

喝一杯倒是没什么,但交杯酒可就过了,偏偏陆宴没有拒绝的意思。

钟怡遥想说话打圆场,但大家料定了她和乔一柠玩得好,借机拉着她说话,平时巧舌如簧的钟怡遥硬是没顾上替乔一柠解围。

乔一柠骑虎难下,拿着酒杯有些头疼,所以她才不喜欢聚会,三个人都能一台戏,这儿有好几桌人呢。

陆宴大概看出她的尴尬:“要不就碰杯吧。”

一道女声插进来:“碰杯没意思,就要交杯酒,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怕什么。”

乔一柠十二指肠都悔青了,让你不解释!让你刚才不解释!

她站起身,打算亡羊补牢一回:“我其实已经结婚了,我……”

“一柠,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刚才不还说没结婚吗?这时候怎么又结婚了,怕不是骗我们吧!”

“对啊,大家都是老朋友了,闹这出不好吧。”

老朋友个球!你们笑话我没车没房的时候,可不是这嘴脸。

乔一柠正思考着怎么逃过一劫,起哄声骤然一断,身后的包厢门一开一合,将在场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您怎么过来了?”跟着路决进来的经理低着头问,“怎么没事先说一声,我好给您安排包厢。”

“我找人。”

路决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前台提了一句陆宴的名字,但没想到乔一柠他们班的聚会包间还真是陆宴预订的。

路决不请自来本就不好,就想先让经理下去,但转头他就迎上乔一柠的视线。

路决眉间皱起,表情瞬间冷下来,这怎么还哭上了。

乔一柠完全是愣住的表情,但因为方才揉过眼睛所以左眼眼尾有些红,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委屈。

路决的视线扫过站在乔一柠旁边,一并举着酒杯的陆宴,结合刚才进门前听见的起哄声,他迅速明白过来。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像是认真在问身边的经理,目光却落在前方:“酒店的服务宗旨,专注每一位客人,那逼人喝酒的事,你不管?”

经理后背冷汗淋漓:“这……这客人的事情,我们也不好管。”

路决往乔一柠身边走过去,掷地有声:“路家的人,怎么会是客人?”

这下不仅是经理愣住,在场所有人皆是一脸茫然。

乔一柠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心里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过来了?”

路决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心按了按像是一种隐晦的安慰。

“你没回信息,我怕出什么事。”

怕出事是假,他原本就想过来看看,只是这下正好有理由。

路决将乔一柠手中的杯子取下,转身和陆宴碰了杯,宣誓主权的意味很浓:“麻烦你照顾一柠了。”

他喝完酒又转头,谦谦有礼地向屋内一众目瞪口呆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大家,我是路决……”

乔一柠接过路决手中的空杯子放在桌上,顺势接话:

“嗯,也是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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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里酒店四楼的露台很宽敞,中间还有小型喷泉,旁边更是设有遮阳的休息座椅,整体的设计风格有点像阳光房,夜间里面只有顶端的一盏暖黄色小水晶灯。

当初为了设计感,搭建的玻璃材料并不光滑,有些像菱形,里侧的灯光一落就会有一种闪光的效果。路决之前还觉得好看,此刻却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目光完全落在里面坐着的两人身上。

钟怡遥不知何时站在路决旁边:“你不用担心,一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她虽然没说,但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她将一个人完完全全挂在嘴边。”

路决抬头看她。

钟怡遥说:“她就这个德行,小心思总是袒露给不相关的人知道,在当事人面前缩得比谁都快。”

路决想纠正钟怡遥,乔一柠在他面前可没缩着做人,她还踩在他肩上要月亮,要星星的。但他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乔一柠要的月亮和星星,是他心甘情愿给的。

乔一柠此刻听着陆宴说话,视线却毫不掩饰地频频去看路决。

“你和路决结婚,我挺意外的。”陆宴突然开口。

“喜欢就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乔一柠笑了笑,语气却有些着急,“你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乔一柠的着急毫不收敛,陆宴自然能感觉到,以前乔一柠只会冲别人不耐烦,对他却是有十足的耐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陆宴眼底满是自嘲:“我之前听说贺徊结婚的事情,还想着我们或许有可能,毕竟我们也挺合适的……”

“合适吗?”乔一柠歪了歪脑袋,笑得有些绝情,“陆宴,你其实并没有多喜欢我。”

灯光在陆宴的侧脸落着一块阴影,他下颌紧绷,笑得很勉强:“这样说,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我之前回国也联系过你。”

“你指的是那些以同学之名,一大群人的聚会吗?”乔一柠将手臂搁在腿间的抱枕上,想是在认真思考,“如果喜欢一个人,会忍住不单独约见对方吗?”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和贺徊在一起。”

“那贺徊结婚的时候,在我被看笑话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乔一柠和贺徊有名无实,她自己心里清明,当初除了觉得有些生气之外,并没有过多的情绪。但是在别人看来,是她和贺徊甜甜蜜蜜七年,她一朝被踹开,男朋友与别人步入婚姻殿堂。

如果陆宴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忍心放任她一个人。

陆宴声音低了些:“当时……不合适。”

陆宴出生在大家族里,平时最是看重体面和表面功夫,他从不做失礼的事情,也不会让别人难堪。他为人处世周到圆滑,自尊心极强,怎么会做让自己丢脸的事情。

乔一柠甚至都怀疑,陆宴有一天会成为八风不动的神人。

可是,真的就有这么一个傻子,莽撞地独闯婚礼后台,将贺徊打伤,仅仅是觉得她受欺负了,所以要替她出气。

那是在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路决。

乔一柠这会儿真心觉得有些想笑,她眼睛弯着,语气甚至有些欢愉:“所以我会和路决结婚,因为他当时将贺徊打了一顿。”

陆宴抬头看她,显然也有些讶异,过了会儿才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他当时就已经喜欢你了。”

乔一柠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陆宴看了她一眼,才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高中那会儿,你在小礼堂发高烧那一次,你还记得吗?”

乔一柠一愣,心跳声有些剧烈。

陆宴说:“当时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路决,不是我。当天比赛结束之后,我就离开了礼堂。后来我打完球回宿舍,听到路决在礼堂窗后的声音,才跑去教导处找老师拿钥匙。我当时看见你在路决怀里含混不清地说话,心下一急就从他手边将你抱起来送医务室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的,都说当时我们一块被困在礼堂,是路决拿钥匙解救了我们,我当时有私心,所以没有解释。

“出国之后,我很快就将这件事忘了。要不是刚才看见路决,我也记不起来,虽然是件小事,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乔一柠像一朝坠入冰湖,寒冷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她僵住的手臂上。

“你怎么能觉得它是一件小事……”

乔一柠张了张嘴却没说下去,无论她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即便她将陆宴打一顿出气,也没办法改变,她当时因为认错人造成的后果。

乔一柠的背脊绷紧得像根长弦,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初的事情,她烧糊了脑袋,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因为发烧引起的冷热反应很强烈,她只记得有人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

整个礼堂都是冷的,只有身后一处温热,她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又缩着脖子往里钻,对方只能抱着她,低头给她擦手心的汗。

正是因为那件事,她之后才会先入为主对陆宴产生别样的情愫。

少年人的喜欢最是热烈和莫名,而当时就是因为那个拥抱,她才一心沉沦。

乔一柠骤然想起,方才餐桌上他们提起路决带病参加的那次模拟考试。那场模拟考试就在朗诵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路决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才生病,考试才失利的。

而她当时在做什么?她一心抱着对陆宴的小心思,处处讨好对方。

乔一柠一下就心疼了,她之前仗着路决喜欢她,肆意耍赖,恃宠而骄,因为知道对方不会责怪她。她像是小偷一样,缓慢地从他身上偷取耐心和纵容,是爱给她任性的权利。

但是现在看来,她年少时的怦然心动,懵懂下突生的春心,皆因他一人而起。

她十七岁时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路决发现乔一柠的表情不太对劲,起身时甚至还绊了一下。他有些担心,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乔一柠就伸手抱住了他。

晚风倚在她肩上,在她落入路决怀里时,融化成胸口的片片温热。

路决捏了捏她的后颈:“怎么了?”

乔一柠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身后的夜空小声说:“原来我一直弄错了,我以为当年在小礼堂陪着我的人是陆宴,原来那人是你。”

她从路决怀里出来,仰头看他:“我上大一那年,我们在西行大学的礼堂遇见那次,你来找谁?”

凉风蜷缩在路决的指缝中,转瞬又被握紧碾碎,他手指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半晌,路有些哑的声音才响起:“找你。”

十八岁的路决,还没有完全接触这个世界,他心里仍旧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果敢。他第一次挑衣服的时间比往常做卷子的时间还长,他一遍又一遍地复述明天要说的话,他想着明天见到乔一柠,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在脑内反复临摹很多遍,固执地将所有的可能性都一一列举,但他唯独没想到,乔一柠会问,他是谁。

“高中毕业那天,你哭着对我说,让我以后要去找你,不能忘记你,所以我才去找你。但我后来才知道,你当时喝醉了。”

她喝醉了,所以醉意昏沉时对任何人都说过如此暧昧不清的话。

她喝醉了,所以不知道当时所有人当之笑话,唯有他当真了。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误会了,所以很生气,而且……我也会觉得挫败,所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后来听说你和贺徊在一起,我就没有再找过你。”

乔一柠声音一颤:“那你就不想要个答案吗?”

路决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难掩的稚气。

“我现在已经等到了。”他抬手将乔一柠抱进怀里,声音轻得像夜间悄悄闭合上的睡莲,“对于我来说,等多久都没关系,等到我想要的答案就行了。”

乔一柠见过路决不同的样子,但唯独卸下一身傲气,爱着她的路决,最是让她难过。她喜欢他,所以希望他永远高不可攀,闪闪发光。

乔一柠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在动作间被触亮,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方才路决回她的短信。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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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霓虹落在路旁的水洼里,被经过的车辆撞碎,转瞬又融成原本的模样,乔一柠从它旁边踩过,荡起细碎的涟漪。

城市很安静,街边的行人很少,只有车笛声起起伏伏,乔一柠牵着路决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乔一柠以前即便是在人潮中,也会觉得孤寂,但现在没有人流,没有喧嚣,身旁只有路决,她却觉得她的世界已经是满的。

乔一柠晃着路决的手,往前去踩他们贴在一块的影子:“我们这样丢下车走回家,真的没关系吗?”

“我已经让人把我的车开回去了。”乔一柠走得歪歪斜斜,路决怕对方摔伤,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她,“别单脚跳。”

乔一柠置若罔闻,玩心大起,边大步往前踩边说:“路老师,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啊?我说去四里酒店参加聚会的时候,你怎么没说酒店是你家的。”

路决突然停下脚步。

乔一柠本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让她揪住了路决的小辫子。

路决伸手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乔一柠哭笑不得:“不是,路老师,你坦白之前不会还得打草稿吧。”

路决没说话,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过了会儿,乔一柠落在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声。

“干吗啊?”乔一柠笑着拿手机,“你还不好意思说了?”

乔一柠点开信息扫了一眼,绿色框只落着两个字。

右边。

乔一柠转头去看路决:“什么右边啊,我的右边不就是你吗?”

路决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乔一柠本来笑着,但过了会儿她就笑不出来了,猛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聊天框旁边的头像不是熟悉的剪影,而是一个立体的机器模型。

这个模型,当初乔一柠还跟顾枝枝吐槽说,头像代表一个人的一小部分内心,说明西爵工作室这顾问的心,跟这机器人似的又硬又冷,不好接触。

但是现在这个又硬又冷的人,正站在她的右手边。

路决忽然感受到山雨欲来时的平静,快速往前走。

他不跑还好,一跑乔一柠心里的愤怒顿时战胜了惊讶,火冒三丈地追上去。

长街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拖长,汇进昏暗的角落里,路边的车笛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钟怡遥坐在后车座,看着乔一柠助跑几步猛地跳上路决的后背,边哀号边去摇晃对方的脖子。路决紧紧抓着她,往前跑,夜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起,笑声像左摇右晃的背影一样,拖长又消散。

车窗外的他们逐渐离她远去,钟怡遥笑着收回视线,关上窗。

喜欢会改变一个人。

但爱会让人永远少年。

钟怡遥不知怎的就想起少年时的江耐,忐忑又故作镇定地问她,大学考哪里的江耐。

她缩了缩脖子,突然预感到今年的冬季,好像会比往常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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