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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等于是死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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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希尧坐在床边的沙发看着她,端着杯咖啡,若有所思。

她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可是才钻出个肩膀就赶紧缩了回去,她发觉自己光着身子。昨夜的一切清晰地回到意识中。她红着脸拉上被子。

"起来吧,我给你叫早餐进来。"他微笑着说。

冷翠半个脑袋都蒙在被子里,根本不敢看他。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们早晚都要在一起生活,"祝希尧说着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额头凌乱的碎发,"这个样子很好,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让人重获新生的感觉,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废了的,五年了,我没有碰过女人,不是不想,而是……几乎丧失了功能,我就等于是个废人,现在,是你让我获得新生,所以我会对你好,无论如何都会对你好。"

"姐姐,在这个房间住过?"冷翠盯着窗外,仿佛外边还趴着个人。祝希尧也望向窗外,脸色突然变得阴郁,没有再说话。他不说话,她也就低头不语,在餐厅用餐的时候,她就一直低着头,闷闷地吃,像是胃口很不好的样子。

最后还是祝希尧打破沉寂:"今天我没什么事,带你到城里转转。"

冷翠眼皮都没抬:"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破烂。"

"破烂?"祝希尧又是受惊不小,这女孩怎么回事,举世闻名的文化名城,在她眼里竟是破烂,"不能这么讲的,罗马的确满城皆是残垣断壁,但它可是全球最大的'露天历史博物馆',我们看东西不能光看表面,得从背后所蕴含的深厚文化去看,你会喜欢罗马的,我敢保证。"

祝希尧这时候又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他看着冷翠,虽然这丫头说话像是没谱的样子,但她坦率,不做作,犹如水晶般透明,他喜欢的就是她这点。

他自己驾车,先把她带到了梵蒂冈城,他说,所有到罗马来旅游的第一站必先到这里,因为这里是世界天主教中心也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众多举世无双的精神财富被浓缩在一个方形的小城里。他们在圣彼得广场下了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根精美的柱廊环绕中的圣彼得教堂,两个巨大张开的半圆形回廊,有如教堂的双臂向前伸出以拥抱全人类,祝希尧说这是贝尔尼的作品,"不认识。"冷翠直摇头。

"他都死了几百年了,你怎么认识?"祝希尧觉得这丫头怎么这么笨,"但我们应该认识这些伟人的作品。"

冷翠却眨巴眼睛说:"你说几百年后,我们有没有可能成为伟人?"

祝希尧想了想,上下打量她,"你,好像不具备这个潜质,但如果跟了我,嗯,倒有这个可能。"

冷翠气得直翻白眼,"切!"

说话间,两人已经站到了广场中央,一座宏伟的埃及方尖碑直指蓝天,方尖碑正处于广场呈放射状白色大理石图案的中心。祝希尧介绍说:"这座方碑在中世纪时被称作'石针',它是卡利古拉皇帝从赫僚玻利斯运到罗马的,于1586年竖立在今天的位置上。看到没有,方碑的左右两侧竖着那对喷泉,传说方碑下面埋着恺撒大帝的骨灰。"

"他为什么埋这儿?"冷翠好奇地问。

"你问他吧。"祝希尧答。

稍后,他们沿着教堂三段弯弯曲曲的楼梯拾级而上,冷翠这才真正被世界上最大的教堂的宏伟壮丽所震撼,祝希尧指着一个大炮台说,"那是米开朗琪罗设计的。"

"就是设计那个光屁股大卫的?"冷翠脱口而出。

祝希尧身子一摇晃,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瞪着她:"冷翠!"

冷翠别过脸,直吐舌头。

当迈上三百三十级台阶后,终于到达塔顶。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圣彼得广场,令人流连忘返的罗马景色也尽收眼底,真是很惬意。祝希尧则给冷翠一一介绍教堂内众多名家的杰作,然后沿着viadellaconciliazione就到了圣天使堡,这座城堡其实是建立在台伯河岸的一座陵墓,现在是罗马的国家博物馆,馆内除了收藏有罗马教皇住宅家具,古代的武器也是这里的一项重要的珍贵藏品。祝希尧说:"知道圣天使堡为什么这么有名吗?因为tosca,giacomopuccini歌剧中的主角,在俯瞰罗马中心的著名露台跳下去后,这个城堡就在歌剧爱好者当中永恒了。"

"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跳下去?"祝希尧知道她会这么问,索性替她说了,"不要总是问为什么,在很多孤独的人的想象中,坠落是等同于飞翔的,一刹那的飞翔也是永恒,懂吗?"

说这话时,他仰着脸,背景是湛蓝的天空,感觉他似乎很向往飞翔,眼中流露出来的疲乏背后,却是深深的伤感。

冷翠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她很怕看他这个样子。

抵达威尼斯广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祝希尧并没注意到冷翠微妙的心理活动,继续充当着导游的角色,慢条斯理地给她介绍这里的名胜。广场的正面是绰号叫"戈婚蛋糕"、"打字机"的大理石纪念堂维托里亚诺,背对维托里亚诺站在广场上,正面是笔直延伸的科尔索大街,对面能看见像剑一样的地方就是波坡罗广场,附近就是圣母科斯美蒂教堂,这个教堂里就有大家从古代罗马剧场到《罗马假日》电影中大家熟悉的"测试谎言的嘴"。

冷翠对这倒是很有兴趣,嚷嚷着要拍照。拍完照,祝希尧还要往前走,冷翠站着不动,"怎么了?"祝希尧问。

冷翠咕噜着:"我发霉了。"

"发霉了?"祝希尧愕然。

冷翠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祝希尧瞅着她,愣了愣,忽然有所明白:"你是说你饿了?"

"是啊,我饿了,你才知道吗?"冷翠瞪他。

"呵呵……"祝希尧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很俊朗,连忙牵过她的手,"谁教你说的意大利语,难听死了,还发霉呢?怎么没说长虫子啊?"

两人在广场旁边的一家餐厅品尝正宗的意大利菜,还有海鲜,意大利的通心粉,冷翠瞧着那些美味直吞口水,也不顾淑女姿态,举起叉子狼吞虎咽起来。祝希尧给她倒葡萄酒,她包着满嘴的大虾说:"葛拉气耶(grazie)!"(谢谢!)

祝希尧看着她只是笑,"好吃吗?"

冷翠露出十分陶醉地表情,拖长着声音说:"妈妈咪呀,摩托不欧诺(manamia,moltobuono)!"(我的天呀,真是太好吃了!)

"丽珍教你的?"祝希尧连连摇头,"你得有个专门的老师才行,要尽早学会意大利语,融入这里的生活。"

"可我不能老待在这,我妈年纪那么大了,一个人在国内呢。"冷翠一说到母亲,脸色就黯淡下来。

祝希尧说:"这不是问题嘛,把你妈接过来,很简单的啊。"

"真的吗?"冷翠有点不相信。

"我骗你干什么,我会安排好这件事的,你放心好了。"

"不,不,别让她来,"冷翠忽然脸色煞白,眼睛骇恐地瞪着前方,"绝对,绝对不能让她来,不能,不能……"

祝希尧不解:"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

"冷翠……"

"她来了,她会死的,肯定会死的!"冷翠的泪水夺眶而下,情绪莫名失控,"不能让她知道这些,我知道瞒不住,她百年后去见了碧昂,肯定还是会知道,但在她有生之年,我希望她能对她的妹妹,我的小姨抱有最初美好的幻想,而幻想是很可怕的事情,一旦破碎,就只能是万劫不复。"

说着,她伏在桌台上低声饮泣起来,完全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祝希尧试图拉她起来,无济于事,一瞬间,她的情绪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4

冷翠第一次单独偷偷溜出酒店是在接到文弘毅的电话后,他也在罗马,约她见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潜意识里,还是很怕祝希尧知道后不高兴。男女间一旦有了亲密关系,是很在意对方的忠诚的,尽管只是跟朋友见个面,不涉及忠诚问题,但冷翠内心总还是有点畏惧祝希尧。

她不知道怎么阐述跟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说实话,她并不懂他,他的内心、他的思想、他的每一声叹息,她都觉得好深奥,比她以往看过的任何一部艰涩的书籍都难懂。但她却又有点对他着迷,他浑身由内而发的高贵忧郁的气息让他即便坐着不说话,也是那么耀眼。有时候,她也幻想,也许有一天真的爱上他呢?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份感情。

上帝知道的,他爱碧昂,经常晚上做梦都唤她的名字,虽然两人在一起时,他十分忌讳,尽可能地不提到她,而且他很宠冷翠,只要是在房间内,他就会拥抱她,亲吻她,很迷恋。那种炽烈的情感表达,让冷翠很多时候以为他真的爱上她了也不一定,但可能吗?他会放下挣扎了十年的情感,重新爱上一个翻版的情人吗?人是很怕比较的,一想起他对碧昂那近乎扭曲的痴狂,她就很畏惧,非常地畏惧,她太有自知之明了,她知道自己永无可能超越碧昂在他心中的地位。

既然如此,索性离爱远一点吧。

那样将来可能受到的伤害会降到最低。

可是她又骂自己,既不爱,为何还和他同床共枕?哦……这个问题太深奥了,留给上帝老人家去解答吧,上帝一定会说,男女间的异性相吸是不仅仅局限于爱情的,所以仁慈的主请宽恕我吧,虽然不清楚是否爱上他,但拒绝他,好像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只是想给彼此一个温暖的港湾而已。冷翠自己安慰自己。

而文弘毅见到冷翠的第一句话就说:"看在上帝的分上,别说你是偷偷来的!"这家伙,说话怎么也这么刻薄。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举世闻名的大圆形竞技场,或称斗兽场,实际上也就是一片残垣断壁。如果不是川流不息的游客进进出出,一个人站在那高耸入云的破墙头底下,肯定会提心吊胆:谁知道这屹立了上千年的家伙会不会轰然倒塌,叫人葬身瓦砾之下呢。

文弘毅介绍说:"斗兽场的真实名称叫做'佛拉维欧圆形剧场',始建于公元72年,完成于公元80年,没有一页罗马史不与斗兽场有关,它简直已演变成为罗马生活和罗马历史的标记。"

冷翠举目望去,感觉斗兽场的整体结构有点像今天的体育场,或许现代体育场的设计思想就是源于古罗马的斗兽场呢。整个斗兽场呈椭圆形,从外围看,分为四层,第四层的壁柱正对着四个半径处有四扇大拱门,是登上斗兽场内部看台回廊的入口。斗兽场内部的看台,由低到高分为四组,观众的席位按等级尊卑地位之差别分区。冷翠站在观众席上,想象着在这里观赏猛兽与斗兽士或者斗兽士之间凄惨悲壮的角斗,觉得人类的文明充满血腥。而在竞技场的外面,可以看到许多装扮成古代的斗兽士,身披铠甲,手拿长矛,嘴里不停大声吆喝着让游客们和他们合影以赚点小费。这些走江湖赚钱的把戏让冷翠颇有几分兴致。

文弘毅显然有备而来,给冷翠连连拍了好多照片。在这里四处走走,都让冷翠仿佛又回到了旧日的时光,因为听文弘毅介绍,在这个广场周围的许多景点都曾经是当年《罗马假日》电影中出现的场景,比如西班牙广场,如今已成为罗马人和各地游客的聚集地,以其充满戏剧色彩的阶梯和由贝里尼的父亲创作的破船喷泉而闻名,该喷泉恰如一只飘浮在水中半隐半现的小船,看着那喷泉、雕塑,听着教堂钟声,回忆着电影中的镜头,冷翠没办法不陶醉,祝希尧说得没错,她真的会喜欢上这座城市,而文弘毅也不遗余力地给她介绍罗马的人文历史,他问冷翠:"你知道罗马城里为什么到处都是母狼育婴的雕塑吗?"

冷翠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三千年前,罗马国王努米托雷被其胞弟阿姆利奥篡位驱逐,其子被杀死,女儿西尔维娅与战神马尔斯结合,生下孪生兄弟罗慕洛和雷莫。阿姆利奥把这两个孪生婴儿抛入台伯河。落水婴儿幸遇一只母狼用奶汁哺喂成活,后被一猎人养育成人。后来,两兄弟长大后杀死了阿姆利奥,并迎回外祖父努米托雷,重登王位。努米托雷把台伯河畔的七座山丘赠给他们建新都。后罗慕洛私定城界,杀死了雷莫,并以自己名字命名新城为罗马。这一天是公元前753年4月21日,后定为罗马建城日,并将'母狼乳婴'图案定为罗马市徽。"

文弘毅一口气说完,冷翠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欣赏文弘毅侃侃而谈时所焕发出来的智慧的光芒,年轻而有朝气,很容易让人亲近。这种感觉是祝希尧身上所没有的,那家伙无论何时总是给自己筑起一道冰墙,别说亲近,让他和善地看你一眼都不容易。

为什么拿他们两个比较?

冷翠突然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到。是因为在同一天认识他们两个?的确是有点离谱,同一天认识两个有趣的男人,上帝到底要跟她玩什么把戏?

最后,文弘毅将冷翠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喷泉面前。

其实罗马到处都是喷泉,还有雕塑,但是见到这个喷泉还是让冷翠惊叹不已,它就像一副窗帘挂在人们眼前,哗哗的水声,比音乐还悦耳动听。

"知道这叫什么泉吗?"文弘毅笑着问她。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来过。"

"叫许愿泉,听说在这许愿会很灵的哦。"

"真的?"冷翠半信半疑。

"不信你可以试试啊,"文弘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给她示范,"看清楚了,我们必须背对着喷泉,用右手从肩膀方向向上扔硬币到许愿池,这样你的愿望才可以实现。"

冷翠照着扔了一枚硬币进去。

"你许了什么愿?"在康多提大道(viacondotti)的一家中式茶楼里,文弘毅忍不住问冷翠。这家茶楼一看就是华人开的,古香古色,雕梁画栋,二楼的横梁自上而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让冷翠很自然地就联想到张艺谋的那部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如果不是大厅内错落有致摆着的八仙桌,客人们捧着的白瓷碗,根本想象不到这是在遥远的意大利,以为是进了北京哪家老字号茶楼呢。而走出门,川流不息的马路对面就是希腊咖啡馆,旁边紧挨着的是土耳其饰品店,罗马真是个多元文化的城市。选了个僻静位置坐下,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一边取下毛巾擦了擦桌子,一边询问客人喝什么茶,文弘毅报上茶名,清香四溢的上等龙井随即递了上来,直看得冷翠好一阵恍惚,这是意大利吗?她欣喜不已,还没喝,闻着都浑身舒坦起来。看来中国人还是习惯喝老祖宗传下来的绿茶,咖啡之类的洋玩意冷翠现在是一点也不感冒。

"许的愿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冷翠跟文弘毅卖关子。

"是,说得没错,"文弘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在冷翠脸上看到了喜悦和满足,装作闲聊似的问她,"还不错吧?准备在意大利待多久?"

冷翠支吾着,直叹气:"就看上帝要留我多久了。"

"你应该不是这么没主见的人。"文弘毅直视着她。

"很多事情,不是随人意志改变的,"冷翠四顾张望,故意岔开话题,"好漂亮的茶楼,有咱老祖宗的风格。"

"是吧,猜猜谁设计的?"文弘毅得意扬扬地问她。

冷翠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你……设计的?"

文弘毅笑着点头:"正是在下!"

"哇,你好厉害!"冷翠立即崇拜得不行,"看来你这小子在意大利混得不错啊,你一定设计了很多作品吧,几百年后埋在圣彼得广场的伟人一定有你!"

"伟人?你是说我吗?"文弘毅愕然。

"嗯,你具备这样的潜质。"

"死丫头,你是夸我呢,还是臭我,跟恺撒大帝埋一块,你以为我很愿意吗?"文弘毅一点也不买账。

冷翠咯咯地笑个不停。

文弘毅目光闪闪地看着她,"翠翠,如果让我选择,我才不要做什么伟人,伟人是最孤独的,可能被世人传颂,也有可能被世人唾弃,与其如此,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凡人,过着最最真实的生活,只要是跟心爱的人埋在一起,远比当什么伟人满足。"

冷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正僵持着,手机响了,冷翠一看号码就哆嗦。祝希尧在电话里很不客气地质问她:"丽珍说你跑出酒店了?"

"是,是,我出来透透气。"冷翠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要出去起码先打个招呼吧,你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你,"谢天谢地,这家伙并没有发火的迹象,"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在跟一个朋友喝咖啡。"

"朋友?什么朋友?"

"国内来的……朋友"

"好吧,早点回去,我今天可能要很晚才回酒店,我下午要去海德堡一趟,差不多的时候我派司机去接你?"祝希尧的语气渐渐温和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怕你会把自己丢掉。"祝希尧很不放心,临挂电话又补充一句,"只要你不是跟叹息桥上遇见的那小子见面,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在意的。"

冷翠一哆嗦,差点将桌台上的咖啡打翻。

"啧啧啧……"文弘毅看她接电话的样子直摆头,充满同情,"你瞧你,又不是偷情,至于吗?"

"你跟谁偷情啊?"话音刚落,文弘毅的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大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笑吟吟地瞅着他乐。一身酒红色唐装,气度非凡。文弘毅显然认识他,回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偷情吗?"

"你要是想偷,我给你提供方便,"中年男子一脸坏笑地指指楼上,"上面就有上等厢房,客官意下如何?"

"拉倒吧,别败坏我的名声!"文弘毅尴尬地扯他坐下,给冷翠介绍,"这位是唐临风先生,这茶楼就是他开的。"

"你好!"冷翠笑着打了声招呼。

"好漂亮的小妹,国内来的吧?"唐先生笑起来很儒雅和善。

冷翠诧异:"您怎么知道?"

"一看就知道啊,罗马的中国女孩很少有不化妆的,小妹天生丽质,堪比出水芙蓉,清丽脱俗啊。"唐临风说起来头头是道。

文弘毅连忙打岔:"得了,你别在这里文绉绉的,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怎么也不请我们到楼上雅座坐坐?"

唐先生好像跟他很熟,故意跟他抬杠:"你小子,消失这么久,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刚才在楼上说听着声音很熟呢,出来一看,原来你又在这里骗姑娘,怎么,坏了你的好事?"

"翠翠,别听他的,他不是个好东西。"文弘毅气得没法。

"我不是好东西,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啊,"唐临风笑着起身,"走吧,上楼坐,免得说我怠慢了你的客人。"

楼上古典气息更浓,一条长长的走道两边全是厢房,也就是包间,但唐临风并未将他们带到包间,而是径直将两人带到了私人会客室,非常雅致,一进去就闻到了满室的油墨香。墙上也挂着风格各异的书画作品,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文弘毅和唐临风的嘴巴一直没闲着。文弘毅说:"你这茶楼怎么越看越像脂粉楼了,到处挂着灯笼,我原来可没这么设计,你真是坏我名声。"

唐临风答:"别老是把名声挂嘴上,你以为你名声很好吗?"

"不会比你的差吧,你可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

"你也好不到哪去。"

"……"

两人唇枪舌战间,已有服务生端进了茶水。

而冷翠像被定住了似的,死死地盯着正对着沙发的一幅油画,画面的背景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穿着红格子的背带裙,两根扎着蝴蝶结的辫子又黑又亮,尤其是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极其传神,她蹲在地上做什么呢,再仔细一看,她兜着的裙摆里全是一颗颗浑圆如珠玉的红豆。

红豆?

她在拾红豆?!

"哦,这幅画是台湾一个老画家最闻名于世的作品,叫《拾红豆的女孩》,翠翠认得这幅画?"唐临风笑容可掬地问她。

冷翠全身颤抖,盯着那幅画就要背过气。

文弘毅觉出了她的异样,"怎么了,翠翠,你脸色很不好看。"

冷翠大口吸着气,脸色煞白,指着那幅画问唐临风:"请问唐先生,这幅画您是从哪得来的?"。

"买来的啊,好多年了,一直是我的珍藏。"唐临风颇为得意。

冷翠紧盯着他:"卖这幅画的人,您还记得吗?"

"这个,当然是记得的。"

"是谁,您能告诉我吗?"

唐临风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瞅着冷翠:"当然可以,中文名字不清楚,英文名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叫什么?"

"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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