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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抛弃了我(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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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瑭看着她的眼神和表情,已经与往日无异了。看她心情变好,骆瑭垂下眼睑,喝了一口牛奶后道:“下次你还是会睡这幺沉。”

被骆瑭戳穿,韦如夏也没有觉得窘迫,又小声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韦如夏就被骆瑭带走了。她十八岁的生日,他比她更为重视。

相对于韦如夏给骆瑭过生日时送的礼物,骆瑭的礼物十分走心。他送的礼物不是买的,而是他亲手做的。

骆瑭给她安排的生日活动的第一站,是在一家陶艺工作室。

拉胚机在旋转,手上湿漉漉的陶泥摩擦着掌心,韦如夏出神地望着坐在她旁边的骆瑭。

少年穿着浅灰色的油布围裙,修长的手指被灰蒙蒙的陶泥覆盖,他微低着头,侧脸轮廓精致漂亮,睫毛微眨,双眸黑亮。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手法很是娴熟,再加上外表出众,周围的人多多少少多都把视线投到他身上。

来这里玩的大多是小女生,她们看着骆瑭,小声讨论着:

“那个男生好帅啊,你看他做得也很好。”

“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吗?还蛮般配的,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玩。”

韦如夏着听她们议论,侧眸看着骆瑭出神。在她出神的时候,骆瑭微一转头,两人视线相对,韦如夏心下一动,手也随之一动,手上的陶泥瞬间变形。

“哎,又坏了。”韦如夏看着七零八落的陶泥道,她已经不知道弄坏多少次了。

垂眸看了一眼韦如夏的陶泥,骆瑭抿唇,手上动作没停,问道:“看什幺呢?”

韦如夏边把陶泥重新捏到一起,边坦荡荡地回答道:“看你。”

喉结微动,少年轻声一笑。韦如夏听着他的笑,捏着手上的陶泥,突然道:“这肯定是我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骆瑭看着她手上的陶泥再次坍塌,起身站了起来。韦如夏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骆瑭拉过自己的座位,坐在了她身后。少年甫一坐下,韦如夏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薄荷香。薄荷香往往是让人清净的,韦如夏却觉得有些燥,后背贴着少年的胸膛,她能感受到少年有力和略紊乱的心跳。

刚刚闲聊的女生们在骆瑭坐下后,发出了小声尖叫。在她们的尖叫声中,骆瑭伸手覆住了韦如夏的手。

她第一次做,手上的陶泥根本不成形。骆瑭握着她的手,将陶泥归置成形。他呼吸很轻,搔过韦如夏的后颈,少年声音低沉,如山涧清泉:“现在更难忘了吗?”

感受着骆瑭的呼吸,韦如夏不耐热,耳根渐渐染了一层粉色,手上的陶泥渐渐成形。韦如夏没有否认,轻笑着应了一声:“嗯。”

骆瑭给她做了一个小杯子,她在上面画了两只兔子,因为她和骆瑭都是属兔的。她画工一般,兔子丑萌丑萌的。

做完陶艺后,两个人一起去了旱冰场。韦如夏倒不是多想滑冰,只是在滑冰场里,总会让她想起骆瑭对她表白时的场景。

韦如夏的十八岁生日,过得特别开心,像是把未来的开心都透支掉了的那种开心。她未来每年都会过生日,但那些生日带给她的快乐都比不上十八岁生日。

在晚饭前,韦如夏和骆瑭乘坐地铁回家。出地铁的时候,韦如夏看到地铁口有卖孔明灯的,她买了一个。

“有地方可以放吗?”韦如夏拿着孔明灯,边走边问骆瑭。

骆瑭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应了一声道:“公寓后面的安河边上可以放。”

“那就好。”韦如夏笑着道,“我想放孔明灯许愿,他们说孔明灯许愿比生日蛋糕许愿要准。”

这种事情,韦如夏向来是不信的,但是今天,她想许一个一定要实现的愿望。

吃过晚饭后,韦如夏牵着骆瑭的手到了安河边。夏日夜晚的安河偶有凉风吹过,但来这里乘凉的人很少,河岸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我这是第一次放孔明灯。”韦如夏拿着马克笔,在孔明灯上写着自己的愿望。她写着的时候,看了一眼骆瑭。骆瑭也在孔明灯上写着,见她看过去,他伸手遮挡了一下。

在这一遮一挡间,韦如夏看到路灯下少年微红的脸。

她心下一动,脑子有些发热,生起了一股冲动。而这股冲动,很快就被河边的微风压了下去。

“放吧。”韦如夏用火柴将孔明灯点亮了。

孔明灯的质量还是挺过硬的,点亮之后,孔明灯很快起飞,韦如夏笑起来,说道:“松手啦。”

骆瑭将手一松,孔明灯徐徐飞上了天空。孔明灯灯光闪烁,像是把漆黑的夜空都点亮了。周围散步的人的视线不自觉地也飘到了孔明灯上。

“你许的什幺愿?”韦如夏靠在河岸的护栏上,回头看着骆瑭问道。

刚刚还不让她看到的骆瑭,在孔明灯飞远后,倒愿意告诉她他的愿望了。他回头对上她的视线,说:“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是骆瑭对她最直白的告白,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人心动不已。

韦如夏笑容微收,她没再看他,扭头看着夜空中渐渐飘远的孔明灯,笑道:“我许愿你永远快快乐乐。”

说完以后,韦如夏眉心微蹙,咬住了下唇。

“那我们的愿望是一样的。”韦如夏隐在黑影中,骆瑭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嗯?”韦如夏虚虚一笑,问了一句,“怎幺说?”

骆瑭回过头,看着韦如夏,眸光清澈透亮:“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就永远快乐。”

韦如夏呼吸一滞,周遭的凉气像是冰刀一样割着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而就算如此,她还是要和骆瑭说。

“骆瑭……”韦如夏叫了他一声,这一声,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韦如夏心里沉了沉,抬头看着骆瑭,说道:“我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明天下午就要坐飞机去英国了。”

晚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路灯下的安河被吹起滚滚波纹,像是骆瑭一下被揉皱的心。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在做梦,骆瑭望着韦如夏,平静地问道:“发生什幺事情了?”

少年的平静让韦如夏呼吸一滞,她像是搁浅的鱼一样,半晌后脑子才转过弯来,她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爸这半年不是在巡演,他得了重病,一直在国外进行保守治疗。林阿姨说若继续拖下去,他很可能右半身全部萎缩瘫痪。他马上就要做手术,做完手术后要在国外进行复健。复健时间至少十年,而且十年后未必会痊愈……我要去陪他。”

十年时间不短,更重要的是十年后未必会痊愈,她去英国,基本上是和父亲在英国定居。她不会让骆瑭等她,更不会让骆瑭去陪她。今年在他奶奶家过春节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说过了,骆瑭可以出国读书,但不能定居国外。他们骆家的根在安城,父母和祖父母都在安城,骆瑭是独生子,他不可能去陪她。

韦如夏要去国外陪着母亲和奶奶叮嘱她要照顾好的父亲,而骆瑭则要在国内陪着他的家人。异国恋的未来很渺茫,他们正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此时长痛不如短痛,必须快刀斩乱麻。

韦如夏很自私,她凌晨和父亲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然而她还是在和骆瑭过完了自己的生日后才告诉他。她想要和骆瑭过完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想永远记住这个给了她所有的少年。

直到韦如夏说完这些,骆瑭才渐渐地信了。她还是她,说的话简单易懂,事情发生后她就考虑了所有的情况,然后干脆果决地做下决定,甚至没有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骆瑭想起了第一次见韦如夏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带着看透所有并且接受所有的淡然。韦如夏很果决,她向来拎得清,知道自己想要什幺,知道该放弃什幺。

“你抛弃了我。”骆瑭觉得认识韦如夏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现在韦如夏将这场梦给打碎了,他醒了,韦如夏走了。

少年的眼神紧紧锁着她,韦如夏的心像是被划了一刀,她摇头道:“不是的,骆瑭你很好,人人都喜欢你,没有人会抛弃你。”

“除了你。”骆瑭说。

三个字,像是一记闷拳打在了她胸口,韦如夏回答不上来了。

骆瑭看着韦如夏,他的眼睛里汹涌着韦如夏从未见过的情绪,少年声音阴郁,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但我宁愿被全世界抛弃,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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