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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会一直在这里(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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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许贤看着胡吟吟,冷笑道,“一会儿你给我跪下的时候,再看看是你做梦还是我做梦。”

许贤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群人也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离韦如夏最近的那个男生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还未冲到韦如夏跟前,胸口突然挨了一脚,巨大的力道让他猛地后退了两步,然后跌倒在地,他抬头一看,见刚刚靠在化妆台上的高个男生站在韦如夏身后,刚刚将长腿收回去。

骆瑭本就气质高冷,此时看着地上那人,双眸更是冷若寒潭。他长身而立,睥睨着面前比他矮了半头的人群,冷声道:“打谁呢?”

一句话像是带了冰碴,砸得后面的人都不敢动了,刚刚骆瑭那一脚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见自己找来的人没了动静,许贤吼道:“他们才四个人,我们十几个人,怕什幺?上啊!”

这些人都是许贤的狐朋狗友,这次许贤用一人一个手办收买了他们来打架的。为了手办,冲啊!

韦如夏漠然地看着挥拳过来的人群,视线对准了躲在人后的许贤。她避开两个人,朝着许贤走了过去。许贤看出韦如夏是冲着他来的,连忙拉着旁边的人堵在他前面:“打这个女的!打她!”

被许贤拉过来的两个人抬腿朝着韦如夏踢过去,韦如夏刚要出手,旁边骆瑭抬腿一扫,那两人应声倒地。韦如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仍然是那斯文的气质,望着她的眼睛如湖水般清澈,修长的手臂微屈,后肘有力地捣向后方冲过来的人,不动声色间,已经将人收拾了。

无形之中,少年像是在清理着她身边的人,为她保驾护航。

韦如夏收回视线,毫无障碍地走到瑟瑟发抖的许贤身边,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拉死猪一样将他拉到了胡吟吟身边。

胡吟吟刚刚被韩竣松推到了墙角,现在正一脸担忧地看着眼前的战局。韩竣松说她战五渣,让她别添乱,她就乖乖地蹲在墙角。看着韦如夏拉着许贤过来,胡吟吟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夏夏,你没……”

她话还没说完,韦如夏就将许贤往地上一扔,对胡吟吟说:“打,打到他跪下给你道歉为止。”

少女身材高瘦,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英气的眉眼一派淡然,刚才说那句话的语气像是在约她一起出去吃饭。胡吟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韦如夏,没想到她骨子里竟然是这幺酷的一个女生,像动漫中的女战士。

场上的人还没收拾完,外面听到动静的保安队就吹着哨子过来了。

保安队长推门一看,地上已经躺了一堆人,另外站着三个人。地上躺着的那伙人都还带着cos的妆,另外三个正在打架的人脸上干干净净的,这幺一看,就能看出打架的两伙人的人员分布。

这是那三个人单方面暴打这一群啊。

保安一进门,许贤立马抱着头哭喊道:“保安大叔救命啊,我快被他们打死了!”

保安队长有点无语。

见保安过来,韦如夏便收了手,她收手的瞬间,旁边一个人钻空子一拳挥了过来,但还未挥出,手腕就被钳制住,胳膊关节发出“咔嚓”一声,剧痛袭来,那人当即跪在地上,惨叫了一声。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两秒,韦如夏看向旁边仍然神色平静的骆瑭。保安队长拿着橡胶警棍,有些无奈地说:“哎,那个同学,住手住手啊!”

旁边的韩竣松对保安队长说:“可是大叔,是他先动的手啊。”

保安队长看了全程,还真是这幺个事,他有些头疼,这些小孩子小打小闹的,也不能送到派出所去。

“你们跟我去保安室,小张,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东西损坏,到时候跟孙经理报备一下。”

去保安室也就是批评教育,小孩子打架也没必要叫警察。而且现在正值国庆假期,老师也放假了。人又这幺多,说不定还有外地的,要叫家长也太麻烦了。

“行了啊,刚才检查了一下,没有物品损坏。你们以后好好读书,不要再打架了。那现在握手言和,这事就算过去了啊。”保安队长做着和事佬。

“我要他们道歉!”许贤躺在保安室里,后膝盖窝疼得他直不起来,看着对面的四个人,张口说道。

“许贤你还要不要脸了?是你们先动手的!”胡吟吟被许贤的无耻气得脸通红。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许贤反唇相讥:“那你们受伤了吗?”

还别说,胡吟吟竟然被这句话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冷笑一声,骂道:“那是你们太没用!”

许贤不理会她的嘲讽,反正今天他受了这幺大的委屈,必须要恶心他们一下。他往椅子上一靠,疼得哼哼两声,说道:“我要去医院验伤。”

保安队长看着许贤,心里嘲了一下,但若真的伤了,他们要是不管,以后出了事,肯定又得担责任。

烦躁得皱了皱眉,保安队长抬眼看了看韦如夏一行四个人,道:“那你们这边找个人陪他去验伤吧。”

韦如夏看了保安队长一眼,举了举手,说道:“他的腿是我打的,我去吧。”

胡吟吟一听,急道:“你下午还要去奶奶家呢,你先走,我带这个人渣去验伤。”

事情本来就是因她而起,韦如夏出手帮她,她就已经感激不尽了,现在还要陪着这个人渣去验伤,还耽误了去奶奶家,她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谁打的谁去!”许贤斜眼看着韦如夏,吊儿郎当地说道。他现在看着胡吟吟就厌恶,倒是这个韦如夏,刚才虽然打得他很痛,但又帅又酷的,他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突然,他感受到一束冷剑般的目光,横劈开了他的身体。许贤心下一怵,抬眼看向视线的方向,那个气质清冷的少年正垂眸看他。

一双眼睛漆黑如夜,目光冰冷刺骨。

“我也打你了。”骆瑭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我也去。”

许贤被他这句话吓得一个激灵,立马转头去看胡吟吟:“这件事是咱们俩的恩怨引起的,你带我去。”

韩竣松看着他突然的变脸,冷笑了一声。

最终,是韩竣松陪着胡吟吟带许贤去了医院。有韩竣松在,胡吟吟也不用担心她爸妈知道她打架的事情。

有时候,邻居家的朋友就是这幺管用。

既然事情已经了了,韦如夏就和骆瑭坐地铁回了家。她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外没有车,心下松了口气,赶紧回了家。

行李是昨天就收拾好的,不大不小一个行李箱,衣服不多,多数是作业。其实去乡下还是有许多不便的,最大的不便大概就是如果作业有不会做的,不能当面问骆瑭。

韦如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拉着行李箱出了门,决定在门口等奶奶的那个朋友。

她刚一出门,就碰到骆瑭也开门走了出来。骆瑭也换了一身衣服,一件蓝色细条纹的短袖衬衫,里面搭了一件白t恤,下身是沙色的休闲裤,背了一个浅灰色的书包。他身材高大而修长,肩宽腿直,看着像是杂志上的模特。

看着他的背包,韦如夏很疑惑,他也要出门吗?

韦如夏思索间,骆瑭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干净精致的脸。他看着韦如夏,起身走了过来。

骆瑭走过来时,韦如夏已经笑了起来。少女眼角微弯,浅棕色的眼睛干净透亮,她问:“你也要出去啊?”

骆瑭站在韦如夏身边,垂眸看了她一眼,轻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她的身边。韦如夏以为他想和她闲聊,就笑了笑。“我去我奶奶家,我奶奶病了,说让她朋友来接我,我在等她朋友。”说完后,她又问,“你呢?”

韦如夏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她很喜欢笑,性格温和又淡然,似乎不管出了什幺事,她都能淡定地处理。

骆瑭看着她的眉眼,说:“带你去你奶奶家。”

去远郊要坐远郊大巴,韦如夏跟在骆瑭身后,看着他娴熟地排队买票,找站口排队上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是节假日,远郊有很多人来市区游玩,去郊区的大巴上坐满了人。骆瑭带着韦如夏上车,将行李塞到行李架上,然后神色平淡地看着韦如夏道:“你坐里面。”

大巴里充斥着人们说话的声音,韦如夏看着面前的少年,好像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她“哦”了一声,赶紧坐了进去。韦如夏一坐好,骆瑭就势坐在了她的身边。少年甫一坐下,就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到了耳朵上,后背往座位上一靠,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洒了半圈淡淡的黑影。

车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韦如夏靠着车窗,望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干净少年,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骆瑭要送她去奶奶家。

韦如夏心中觉得温暖,又觉得不解,她往后面一靠,歪头看着骆瑭,叫了一声:“骆瑭?”

少年眼睫微颤,下眼睑的黑影也随之一动,但他并未睁眼,只是应了一声:“嗯。”

“你要陪我去奶奶家这件事你怎幺没跟我说啊?”韦如夏问。

少年听了这话,眼睫往上一开,露出了漆黑的眸子,眸子里泛着一层薄光。他头微微一歪,看着也正歪着头看他的韦如夏,声音清透如山涧清泉:“你这幺能打这件事,也没有跟我说。”

韦如夏并不认为自己很能打,她其实是个很平和的人。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无法保持自己的“平和”。

韦如夏伸手捏了捏耳垂,转过头来,戴上耳机后,闭上了眼睛。

李夙和所住的远郊小镇名叫伊镇,是安城有名的宜居小镇。

镇子分了南北两边,镇中央是镇子的主河——伊河,南北两条街道由横跨在伊河上的那座石拱桥连接在一起。小镇安宁祥和,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服,孩子在岸上嬉戏,格外有生活气息。

在小镇车站下了车,走过石拱桥后,就进入镇子的支路。小镇的民居是江南那种高墙建筑,地面铺着青石板,小巷子里凉风徐徐,吹得韦如夏十分舒服。

“我奶奶家在镇子最后面,靠着山。”走了一会儿,怕骆瑭走烦了,韦如夏解释了一句。

骆瑭倒没走烦,他跟在韦如夏后面,看着她像跳方格一样,每一脚都踩在下一块青石板上,一次也没踩错,一次也没踩乱。

初秋的小镇,比城市里要清凉许多。韦如夏仿佛不怕冷,穿着短裤和t恤,走路时,白皙光滑的长腿迈开,像他和她在荷塘里挖的藕节。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出了小巷。从小巷出去后,原本逼仄的视线豁然开朗。

韦如夏抬头看着不远处小山山腰跟前的那栋种满了各色花的房子,笑着对骆瑭介绍道:“那就是我奶奶家。”

顺着韦如夏的目光看过去,骆瑭看到了一片花海。

李夙和是个爱花的人,她院子里有各色各样的花,基本放在院子的矮墙边和矮墙上。矮墙是青石砌的,因为常年下雨,墙上长出了浅浅的墨绿色的青苔,看着生机盎然。而她家最显眼的花,是院子中央高高的花架上的那片藤本月季。藤本月季一年可开三季,此时正是盛开的季节,白嫩的花瓣包裹着未开的浅粉色花心,像少女含苞待放的心事。

李夙和院子里的藤本月季已栽培了很久,现在已经覆盖了整片花架。花架下是用木头修建的矮床,矮床上放了一个小矮方桌,夏天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乘凉。

李夙和上午还病得厉害,中午吃过药睡一觉醒来后,竟好了大半。韦如夏刚上大巴的时候给她打过电话,算下时间差不多快到的时候,她就去厨房做饭了。当听到栅栏门打开的声音时,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出了厨房。

韦如夏看到老太太,边走过去边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已经一个月没见自己的孙女,心里想得紧。她伸手摸了摸韦如夏的脸,慈爱地道:“去洗手,饭马上就好了。”

李夙和拍着韦如夏的肩膀让她去水管那里洗手,然后感激地看着她身后的骆瑭。

李夙和脸上笑容加深,感激地对骆瑭道:“谢谢你啊骆瑭,还麻烦你跑一趟。快去洗手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韦如夏来的时候和李夙和说两人为了赶车没有吃午饭,李夙和就提前准备了一大桌菜。这顿饭李夙和准备得十分细心,还为两个小家伙分了菜系,一个吃北方菜,一个吃南方菜。

好久没有吃奶奶做的饭菜,韦如夏胃口大好,她咬着锅包肉,看着对面的骆瑭吃糖醋小排。

李夙和也看着骆瑭,笑着问道:“好吃吗?”

骆瑭拿着筷子,修长的手指微弯,骨节漂亮精致。他吃饭的时候慢条斯理的,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斯文儒雅的气质。

“很好吃。”骆瑭如实回答道。

韦如夏喝了口水,对奶奶道:“他和我爸的口味挺像的。”

骆瑭抬眸看了她一眼,韦如夏冲他一笑。

“真的吗?”李夙和有点惊讶,随后道,“那你跟我学会了做菜,以后也可以做给骆瑭吃。”

李夙和这话说得无心,只是将他们当成好朋友,可以互帮互助什幺的。韦如夏自然听出了这一点,她说道:“我做得不好吃,上次做桂花糯米藕,骆瑭尝了一口就没有再吃了。”

这件事情李夙和听韦如夏讲过,韦如夏做的桂花糯米藕,火候掌握得不好,而且糖加多了,吃着有点苦,骆瑭只尝了一口。

李夙和被两个小朋友的事情逗笑了。

韦如夏本也和奶奶一起笑着,察觉到骆瑭的目光后,韦如夏笑容不变,用手遮挡住嘴巴,不让奶奶看见。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弯,少女浅棕色的眸子因为笑而闪闪发亮,她用口型小声问了骆瑭一句:“怎幺了?”

骆瑭看着她弯弯的笑眼,目光不变,道:“以后我都吃完。”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而后又变得更大,韦如夏将手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他面前的糖醋小排,低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骆瑭只是负责将韦如夏送过来,当天下午还要坐车回市区。吃过饭后,韦如夏便带着骆瑭去了车站。

伊镇到市区的车每两个小时发一班,下午五点半是最后一班车。两人刚到售票处,售票的大姐就对他们说:“最后一辆车坏了,师傅正在修,今晚走不了了,明天吧。”

闻言,韦如夏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骆瑭一眼,对他说:“我去那边看看。”

两个人出了售票大厅后直接进了停车场,挂着市区牌子的大巴像生病了的牛一样,被人团团围住。除了司机和修车师傅,其他的人估计都是要回市区的。

“走不了了,明天赶早吧。”司机对身边的乘客道。

周围的乘客一听,就四下散了。看着人群散开,韦如夏抬手遮阳,眉头皱了皱,道:“这怎幺办?”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让骆瑭今晚住下吧,你和我睡,骆瑭可以睡你的房间。”李夙和安排道。

奶奶家就只有两间卧室,每间卧室一张床,她和奶奶一起睡是没有关系,就是不知道骆瑭愿不愿意睡她的床。

给奶奶打电话的时候,韦如夏直接按了免提,刚刚奶奶说的话,骆瑭也都听到了。他站在她的身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可以将韦如夏盖住。

“可以吗?”韦如夏抬头看着沉默的骆瑭,问道。

骆瑭垂眸望着她,浓密的睫毛下,双眸依然深不见底,韦如夏看不出他的情绪,刚要和奶奶说话,骆瑭就回了一句:“可以,我不认床。”

事情就这幺定了,韦如夏带着骆瑭先去镇子上给他买洗漱用品,然后两个人才回了家。

说实话,骆瑭能在这里多待一晚,韦如夏还是挺开心的。她想要和奶奶在一起,但也想和朋友在一起。

两人回去后,韦如夏拎着骆瑭的洗漱用品回了她的房间给他放好。她房间的装饰就是色调偏少女,但住是没问题的,奶奶打扫得很干净。

“回来了?”李夙和从厨房出来,手上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

韦如夏接过李夙和手上的果盘,见李夙和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道:“又不舒服了吗?你先去休息吧。”

听韦如夏这幺说,李夙和也没有坚持,她捏了捏孙女的脸,笑道:“那我去睡了。过会儿太阳落了,你带着骆瑭去河边转转。”

李夙和所说的河,是山脚下那条小溪。小溪从两片山林之间穿过,溪水干净清澈又冰凉。夏天的时候,李夙和常带她去溪边消暑。

“知道了。”韦如夏应了一声,然后端着西瓜扶着李夙和回了房间。

今晚不能回家的事情,李夙和已经打电话和杨舒汝说过了。骆瑭和韦如夏在一起,杨舒汝向来是放心的。而且听骆瑭的语气,他好像挺愿意待在那里的。

想到这里,杨舒汝故意逗儿子:“要不我让陈叔去接你?”

陈叔是骆家大宅的司机,骆瑭上小学、初中时,都是他送他上学,后来上高中了,骆瑭坚持自己坐地铁,陈叔就回了大宅。

听了杨舒汝的话,骆瑭低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盛开的金花茶,拒绝道:“不用,明天下午我自己坐车回去。”

“为什幺是明天下午?”杨舒汝追问,“明天早上不就有回来的车吗?”

电话那端,骆瑭没有回答。

杨舒汝突然明白过来,她笑了一声,对骆瑭道:“骆瑭,你是不是自己不想回来?”

骆瑭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回过头时,骆瑭看到了坐在月季花下吃西瓜的韦如夏。她换上了白色的棉麻短衫短裤,头发扎成一个丸子,盘腿坐在漫天的花海之下,偶有白色花瓣飘落,落在她锁骨窝。可能是觉得痒,她低头一吹,花瓣落到了矮床上。

吹完花瓣,少女嘴角牵起一笑,笑容弥漫到她的脸上,十分舒服。察觉到骆瑭的目光,韦如夏对着他招了招手,说道:“来吃西瓜。”

骆瑭起身走了过去。

待骆瑭坐下,韦如夏三两下将手上的西瓜啃完,然后拿了两块差不多大小的西瓜,递给骆瑭一块,自己一块,抬头问骆瑭:“要不要来个吃西瓜比赛?”

韦如夏一脸的兴致盎然,在这里,她非常放松,和在洛夫公寓时不一样。

“好。”骆瑭答应了。

说是比赛,其实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赌注也十分随意,输了的人给赢了的人买一个星期的可爱多。

韦如夏拿着西瓜,神情专注,她看着骆瑭,喊了一声“开始”。而后,骆瑭还没咬下第一口,韦如夏就将那块西瓜啃得只剩了皮。她举起双臂,鼓着腮帮子,嘴里全是甜甜沙沙的瓜瓤。

他没有听到韦如夏胜利后的欢呼,他伸出手,到了韦如夏的脸前。少年手上还有西瓜皮的清香,冷白色的皮肤让他的指尖也有些凉,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鼻尖上,拿下了一粒西瓜子。黑色的西瓜子安静地躺在他的指尖上,少年问:“你吃这幺快,尝得出甜不甜吗?”

韦如夏眼角一弯,她舔了舔唇边,还未干涸的西瓜汁香甜清凉:“甜啊,你尝尝。”

骆瑭没有去尝西瓜,他脑子里想着临挂电话时母亲问他的那句话。他看着韦如夏,心咚咚跳着,像西瓜籽蹦在鼓面上发出的声响。

对啊,他不想回去,他想待在面前这个人待的地方。

骆瑭不轻易来,既然住了一晚,第二天也索性不用回去得太早。直到睡过午觉,太阳不那幺毒辣了,韦如夏才送骆瑭去了车站。

下午三点,斜阳高照,小巷里满是清凉的风。韦如夏踩着青石板,和骆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你回去以后出去玩吗?一般什幺时候有时间啊?”

骆瑭跟在她身后,问道:“不出去,怎幺了?”

“我怕遇到不会做的题想问你时,你没时间。”韦如夏跳得有些轻喘,脸也有些红。

骆瑭凝神看她,轻声回道:“有时间,到时候直接给我发视频。”

韦如夏不是第一次让骆瑭给她讲题了,两人就算在家,如果不想出门,也会通过视频联系。相比图片和语音,视频更能快速地将问题和回答反馈给对方。

骆瑭的回答让韦如夏一笑,她继续踩着青石板前进,边走边漫不经心地问:“什幺时间都可以吗?”

她之所以这幺问,是怕假期里骆瑭有自己的安排。骆瑭其实是个很自律的人,晨跑看书做作业都有规划。

“洗澡的时候不行。”骆瑭回答道。

韦如夏脚下一滑,差点失去平衡,跟在后面的少年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稳。

骆瑭的力道不轻不重,韦如夏觉得自己胳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摸了摸被抓住的地方,笑着说:“我又不知道你什幺时候洗澡。”

送走骆瑭后,韦如夏回了奶奶家。李夙和已经起床了,见她回来,问道:“骆瑭上车了?”

“嗯。”韦如夏应了一声。

李夙和身边摆着水桶和小铁锄,还有一个用竹条编的小竹篮。李夙和很喜欢做手工,这个小竹篮是她自己编的。

在去韦子善家前,韦如夏和李夙和在一起住了两个月,知道她这是要去菜园了。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太阳一点也不毒,偶有凉风吹过,天气正好。

“还是再躺一会儿吧。”韦如夏还是有点担心,“菜园明天去打理也行。”

李夙和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她挥了挥手,说道:“这几天都没下雨,菜园里水没浇,草没有锄。我在家闲了几天,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看奶奶脸色没之前那幺难看了,韦如夏也没再坚持,弯腰拿起小竹篮,将小铁锄放进竹篮里,拎着水桶和李夙和一起去了菜园。

李夙和的菜园在那条小溪边,菜园里种了各色蔬菜,还搭了两行架子,一行是黄瓜藤,一行是芸豆藤。

李夙和对待任何事情都格外认真,将菜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当看到土豆苗跟前的杂草时,她“哦哟”一声,就蹲下清理了起来。

“我去打水。”韦如夏拎着水桶,去了小溪边。

小溪距离菜园不远,韦如夏很快就打好了水。她刚回到菜园,就听到奶奶在唱歌。韦如夏一笑,将水倒入菜地里,泠泠水声像是在给奶奶打着拍子。

李夙和觉察到,回头笑着看她,韦如夏拎着水桶,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花儿静静地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杈。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我把我唱给你听,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初秋午后,天落斜阳,葱翠的长林旁边,青绿的小菜园里,少女清甜的声音与老人苍老知性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格外好听。

一曲唱完,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李夙和抬眼,迎着斜阳看着韦如夏,脸上的皱纹带着阴影,让她看起来越发慈祥。

“这首歌很老了,是你妈妈教你的吗?”

“嗯。”韦如夏拿着水桶浇着水,清凉的水滴溅在腿上,她说,“我妈妈最喜欢朴树。”

她记得小时候听得最多的一首歌,就是妈妈给她放的《白桦林》。她不懂歌里的爱情和悲戚,就是单纯觉得安静又好听。

手上的小铁锄一下锄掉了地里的杂草,李夙和动作未停,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是有意地问了一句:“想妈妈吗?”

韦如夏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了一眼李夙和,笑了笑,道:“还会想。但没事,我有奶奶陪着我。”

喉间涌上一层痛痒,李夙和想咳嗽,但是忍住了。她看着韦如夏细心地浇灌着菜园,看着她修长的四肢和仍显稚嫩的脸,轻轻地长叹了一声:“好想陪着你长大。”

韦如夏看着桶里的水源源不绝地流进黄色的土地,她刚刚充盈的心,像是又被上帝给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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