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掀起室内的冷香。
秦珩看着窗外冷寂的夜:“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查到了,跟你想的一样,贝德玛的后台是晨阳。”
宁以菲其实没听出什么来,但她在网上查了查晨阳,词条显示晨阳是一家音乐公司,创立时间已经很久了,所以也算得上知名。
让宁以菲感到惊讶或者说奇怪的不是晨阳帮助贝德玛刷票,而是晨阳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那一栏写着的名字:秦关山。
两人都姓秦,因此很快就能找到秦珩是秦关山儿子的线索。宁以菲不知道为什么秦珩的父亲会这么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
宁以菲抓着秦珩的手紧了紧,似乎在给他传递一种什么力量。
庆幸的是,秦珩感觉到了,也回握了她。
在宣布票数的最后一刻,他们忽然平静下来了,先前的紧张全都荡然无存。
最想得到的那个人在身旁,似乎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主持人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终于开始笑眯眯地公布最后答案:
“属于invincible乐队的最终票数是——23300票!
“今夜的冠军是,invincible乐队!”
掌声雷动。
周围的其他乐队纷纷看了过来,为他们鼓掌喝彩。
陈越扬哽咽,抱着孙楚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谁的表情也不比谁的更好看,都是要哭要笑的。
李凌云最激动,这是他加入乐队后第一次获奖。
几个人双目赤红的样子,像极了最热烈的青春时候。
也许参加一个比赛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得到第一,但身在其中,才会发现到最后收获的不只是第一的名次,还有很多珍贵的感情。
天空开始飘下花瓣,舞台的中央,从地下升起一个颁奖台,上面放着金闪闪的话筒嗨唱奖杯。
主持人握着话筒,看着invincible乐队一行人在安静的背景音乐当中走近。
秦珩作为队长,由他接过奖杯。
原本这时就该说说获奖感言,按照套路感谢节目组、感谢粉丝,可秦少爷偏不走寻常路,而是扭头看向宁以菲:“宁以菲,在参加比赛之前,我就想着如果获了奖,奖杯应该送给你,这一刻,我终于等到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宁以菲不好意思收。何况奖杯不是秦珩一个人的,而是属于一整个团队的,他刚要拒绝,只听陈越扬说:“嫂子,拿着吧。我们商量好了,以后的奖杯一人一个,拿去表白自己最喜欢的人。”
“是啊,”李凌云跳脱地说,“奖杯还会再有,爱情不会重来,嫂子,拿着吧,这也是我们送给秦哥和你的一份心意。”
都这么说了,宁以菲只好抱着金灿灿的奖杯,迎接突如其来的众多镜头。
这一晚,invincible乐队的话题度可谓居高不下。
从“《乐队之秋》完结”,到“invincible乐队夺冠”,再到“秦珩表白”,轮番蹿上热搜榜。
同在一座城市里的另一个地方,晨阳公司灯火未熄。
秦关山坐在办公椅上,目光深深地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那是秦珩的最后一次公演,他凭自己的实力获得了冠军。不需要炒作,也不需要帮助,秦珩一个人,带领着整个乐队,从海选闯到了第一。
颁奖的时候,秦珩感谢了所有人,观众粉丝女朋友,唯独没有感谢家人。
秦关山放下手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想:他终究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的确,贝德玛是在他的授意下去踢馆invincible乐队的,因为他想让秦珩求助于他。之前收养孩子的事情秦珩没有任何表示,已经让他不爽了,他想再给秦珩一层压力,让秦珩回来乖乖走自己安排的路,可到底没能成功。
秦关山思忖良久,终于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这个赌,你赢了。”
秦珩这边正在聚餐,和往常一样。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胜在大家情绪都很高。几扎啤酒像是喝水一样灌进了肚子,摇骰子喊大喊小的声音听起来就很腐败。
秦珩因为要开车所以没喝酒,只倒了点可乐跟宁以菲窝在角落里互相靠着说话,时间都过得慢了些,难得没有被秦关山的电话影响到心情。
电话那头,秦关山说:“那个女孩子,有空带回家来吃顿饭吧。”
秦珩正在兴头上,也不想回去后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宁以菲的心情,只道:“再说吧,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忙。”
秦关山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好吧。”
秋天终于过去了。
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invincible乐队参加了橘子露天音乐节。
队伍全员为了表演穿得清清凉凉,在台上连唱了三首歌,下来后一个个抖得跟筛子似的。
宁以菲抱着秦珩的外套坐着,看到人来了,正想给秦珩递过去,谁知道秦珩的拥抱来得更快。
宁以菲摸摸他薄薄的羽毛衣:“不冷吗?”
秦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抱抱就不冷了。”
其他三人全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偏偏秦珩还要厚脸皮的炫耀:“别羡慕,有本事也找个女朋友带过来。”
所以说,有时候兄弟也是塑料拼起来的。
在《乐队之秋》夺冠后,invincible乐队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就不会有空闲,他们必须利用这一年时间,完完全全火起来,成为国内第一大乐队。
工作多了,感情就总要怠慢一些,也幸好两人忙的程度差不多,倒也每次都能幸运地空出同样的时间吃吃饭看看电影。
很快到了年底,宁以菲的国际钢琴比赛要开始了。
从杨素家里出来时,天上刚好飘了雪,宁以菲接到了秦珩的电话:“出来了吗?”
宁以菲接了几片雪,手心的温度很快把雪花化成了水:“嗯。”
“我来接你。”
几分钟后,拉风的玛莎拉蒂停在她面前。
车里早开好了空调,一进去就暖烘烘的。
宁以菲解了围巾,抖了下上面的雪。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国内参赛人员赴德参赛的机票都由钢琴协会出钱买好了,统一订了明天下午三点的票。
当晚,秦珩比宁以菲还操心,带这带那,塞满了小小的登机行李箱。
宁以菲笑着仰头:“要不要把你也带过去?”
她原本只是一句玩笑,所以在第二天的飞机上看到秦珩时,她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下。
宁以菲正和季青交谈着其他选手的资料,没想到季青忽然被人揽住了肩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飘了下来:“哥们儿,换个位置,这是我女朋友。”
和季青换了位置后,秦珩酸溜溜地说:“共同话题很多哦?”
宁以菲又惊又喜,忽视掉他假装出来的醋意问:“你怎么来了?”
秦珩小心地从怀里摸出一枝玫瑰,递给她。
“说了以后你的每一次演出,我都会在。”
这大概是很幸运的一年,春秋冬夏,虽有难过,但最后都圆满。
宁以菲顺利从大赛中脱颖而出,成为国际赛近几年来第一位亚裔获奖者。
秦珩当时就在台下,看着她十指飞扬,将每一个音符都弹到他心上。
灯光洒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泛着莹白的光泽,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上仙。
钢琴声层层叠叠,不像是一双手在弹,反而像是一整个乐队在演奏。
空寂的西方礼堂上空回荡着美妙的东方之乐,如同梵音。
在这样的声音里,秦珩想:太幸福了。
他因为宁以菲走上这条不归路,宁以菲因为他的创作而坚持,他发现了宁以菲的比赛照片,宁以菲知道他就是王行……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依偎着走完了最艰难的那一程。
兜兜转转,也是两个人的青春。
庆幸的是,他们终于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遇到了彼此。
《情诗》系列专辑终于在一个特殊的日子出世。
那是秦珩和宁以菲最初相遇的那一天。
它的标语写着这样一句话:一辈子的情诗,只想写给你一个人。
这是一张冒着粉色气息的专辑,所有人在购买页面都会看到它的内容介绍,没有浮夸到让人感觉虚假的情话,也没有感人肺腑的真情剖白,只有简单的几个字——for:宁以菲。
给,宁以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