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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七月热浪翻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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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啧,你长这么大该不会就被我一个异性背过吧?/i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调养,夏晚淋的腿脚终于利索了。

再也找不着理由赖在云南的夏晚淋,总算和顾淮文踏上了归程。

临出发前,夏晚淋看着这个住了半个月的院子,十分舍不得。

“我阳台上的花开得正好呢,”夏晚淋哭唧唧地拽着门不肯走,“我要走了,谁给它们浇水?”

“你没来之前,它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顾淮文牵过夏晚淋的手,拉开正和院子门做深情告别的她,“快一点,待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那只能说明我和云南缘分未尽。”夏晚淋说。

“人为的缘分未尽是要遭报应的。”顾淮文十分有耐心地教育夏晚淋,“强扭的瓜不甜,强拽的门得坏。”

“我还没吃上葡萄呢,我垂涎好久了,每天都只能坐在葡萄藤下面看……不吃上一颗,我以后的人生会有缺憾的。”

“你人生的缺憾都快多成蜂窝煤了,也不差这一个。”顾淮文拉着夏晚淋往外走,“再说了,是谁上次尖叫着葡萄架上爬了毛毛虫,然后发誓自己一辈子也不碰那葡萄的?”

“……”夏晚淋撇撇嘴,无话可说。

她真的很怀念那个在她手脚不利索时,对她柔情似水的顾淮文。

回到家里,顾淮文打开窗子透气,夏晚淋坐在沙发上发呆。

“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你得去上学了,再不上课你院长该找我谈话了。”

“你画个哆啦a梦都能打发掉他。”夏晚淋说。

顾淮文乐了,伸手敲夏晚淋的头:“我这国宝级的手是给你画哆啦a梦的?”

“我这世界级的脑子是给你当木鱼敲的?”夏晚淋毫无威慑力地瞪了顾淮文一眼。

“脑子是世界级的,怎么胆子小得连校内赛都过不了?”

夏晚淋觉得顾淮文这话是在暗示什么。

她蹦起三尺高:“谁?我?怎么可能?区区个师大,能难倒我?”

第二天,夏晚淋起得比鸡早,精神抖擞地去上学了。

顾淮文站在卧室窗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

一进学校,夏晚淋就碰见了王梦佳。

这被上帝青睐般的好运气啊!

夏晚淋翻了个白眼,默默回想自己最近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能让上天这么惩罚她。

“被中年大叔包养就是牛啊,连着半个月没来上课也没事。”王梦佳“热情”地跟夏晚淋打招呼。

夏晚淋咽下怒火,微笑着回答道:“早上好,学姐。我也很高兴遇见你。”

“别,我可不想遇见你。”王梦佳一甩长发,清高十足地走在了前面。

能忍吗?夏晚淋叩问自己的内心。

不能。内心这么回答她。于是夏晚淋叫住王梦佳:“学姐,你应该成年了吧?”

王梦佳回头,一脸莫名其妙:“我看着穿得很土吗?”

“既然是个有搭配能力的成年人了,”夏晚淋微笑着说,“讨厌一个人的话,请你掩饰。当面硬“刚”都能做到,表面和平还不能做到了?”

说完,夏晚淋目不斜视地走过王梦佳,心脏就像在蹦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嘁,老虎不发威,当她是加菲猫啊。

她上午满课,大课间休息的时候,汤松年带着一群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她所在的教室。

夏晚淋正在睡觉,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有桉树和葡萄藤的小院子。楼下住着顾淮文,她在楼上看月亮,半夜站在阳台上叫醒熟睡的顾淮文。

“夏晚淋——”

夏晚淋邻座的女生要叫醒她,汤松年摇摇头,止住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夏晚淋身上,然后招呼着自己的几个朋友找空位置坐,他自己则坐在夏晚淋身边,撑着手,直勾勾地看着熟睡的夏晚淋。

真可爱。

脸被压着了,在手臂上挤出一坨肉。汤松年心情很好地戳了一下那坨肉,软软的。于是,他又戳了一下。

邻座女生面上一本正经地看书,心里却想着:不是你让我不要叫醒她吗?你确定这么戳下去,她不会醒?

那边夏晚淋正梦见顾淮文温柔款款地注视着自己,俩人看对眼儿了,即将进入下一项,准备来个激情四射的吻时,一只啄木鸟怎么在啄自己的脸?

愤怒的夏晚淋醒过来,正中汤松年的眼睛。

哎,我的天啊!

“汤松年——学长?”夏晚淋一脸惊吓,差点儿直呼其名,“你怎么在这儿?”

汤松年正乐着,他第一次看见女生醒过来时,眼睛在冒火的。关键下一秒夏晚淋看见是他,那熊熊燃烧的火苗立马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几乎要浮出头顶的问号。

“我来陪你上课啊。”汤松年笑眯眯的,“看你身边都没有人,怕你孤独。”

“没事儿,孤独是生命的礼物。”夏晚淋随口接了一句。

“噗——”汤松年又乐了,夏晚淋这人到底是什么人间瑰宝,刚睡醒眼睛都没睁开,接话就接得那么顺畅。

“我来是想告诉你,”笑过之后,汤松年正了正脸色,认真地对夏晚淋说道,“现在坐在你周围的这些男生都是我的朋友,你在学校受委屈了,我要是不在,就找他们。保证帮你讨回公道,加倍。”

“不加倍,不加倍,不加倍。”夏晚淋连忙摆手。

“跟你说正经的,怎么开始打麻将了?”汤松年揉夏晚淋头发。

谁跟他打麻将了?

并没有玩过手机麻将的夏晚淋真的很疑惑。

“总之,真的不用。”夏晚淋也正了正脸色,认真地对顾淮文说,“我能受什么委屈?我看着像被人欺负了,就乖乖像哑巴吃黄连的人吗?”

汤松年长长地“嗯”一声,手摸着下巴:“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不像。”

“去你的。”夏晚淋笑着推了汤松年一把。

上完课,汤松年说请夏晚淋吃饭。夏晚淋很想吃白食,但是想了想恐怖的王梦佳,她求生欲很强地拒绝了。

“不了,我回家吃。”说完,她又解释一句,“我下午没课。”

“你下午不是有一节选修课吗?”

“你怎么知道?”夏晚淋都惊奇了,现在学生会会长都这么“体察民情”了吗?连个人的选课信息都知道的啊?

“我还知道你半个月前路过女生寝室时,被泼了一盆水。”

夏晚淋手揪住书包带子:“这么丢脸的事情,就让它随风飘散好不好……”

“丢脸的是她们。”汤松年握住夏晚淋揪着书包带子的手,“那个寝室的人这半个月被夜检了七次。泼你水的那个人,这一年别想参加什么活动,得什么奖学金了,保证她在第一轮刷掉。她最好天天准时上‘两早一晚’,不然我发现一次记一次,扣到她操行分为负分为止。”

“干得好!”夏晚淋啪啪鼓掌,“良知告诉我应该劝阻你,但我良心被那盆水泼没了。”

“但我有个疑问。”汤松年说。

“什么?”

“那个于婷婷是不是跟你走得挺近的?呃,刚开学的时候。我怕我记错了。”

不知道汤松年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提到于婷婷,但夏晚淋还是老实回答:“是啊。”

“那个泼你水的,就是于婷婷。”

“下雨了。”汤松年的朋友徐龙说。

“我还没瞎。”汤松年懊恼地“啧”一声,他每回带伞不下雨,下雨没带伞。

设计学校的人,不知道该夸他们地理学得好还是不好,总之生生地把每栋教学楼无比精准地对准地势低洼的坑,一下雨教学楼就是被大海包围的孤岛。

“你活到现在也就是指着我了。”徐龙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粉色的伞,上面还印着一只粉红豹。

汤松年看了一眼那把伞,又看了一眼面前深不可测的水塘,说:“我一直都在疑惑爸妈送给我一双两米长的腿是用来干吗的?今天知道了。”

“你宁愿蹚水都不愿意跟我共用一把伞!”徐龙惊讶地扯住已经走了半步的汤松年,一脸不敢置信。

“你宁愿花钱买把粉红豹的伞,都不愿意花钱买把正经拿得出手的伞!”汤松年也一脸不敢置信,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认知系统出了问题,他居然跟这货从小一起长大。

“这伞是小学妹送给我的。”徐龙沾沾自喜,“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礼物,必须得随身携带。”

“好端端的感恩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恶心?”汤松年躲开徐龙伸过来要搭他肩的手,“我先撤了,你就撑着这把来之不易的伞,好好享受下雨天吧。”

他刚跑出两步,就看见夏晚淋慢吞吞地从对面教学楼下来了。

她今天换了件湖绿色背心,下面配着肉粉沉灰色短裤,脚上是一双深卡其平底广口单鞋,配着雾蒙蒙的雨,像是从文艺复兴的画里飘下来的人。

汤松年还没开口,徐龙已经自觉地把伞递了上来。他跟着汤松年一起趁大课间去见过夏晚淋,挺机灵的一个小姑娘。难怪汤松年整天对她念念不忘。

“我说什么来着?”徐龙说。

“我活到现在也就指着你了。”汤松年拍拍徐龙的肩,真诚地说。

夏晚淋正在微信里催顾淮文来送伞。

而那个叫顾淮文的男人,看了一眼窗外下得十分欢快淋漓的雨,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你确定不来救我吗?”夏晚淋说,“汤松年,我去,汤松年来了,还带着一把傻不啦唧的粉红豹的伞!天哪,顾淮文哥哥——”

顾淮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雨……有时候的雨就是看起来大,其实真走出去还好。是吧?

这个汤松年。

之前好像见过,汤松年是文学院学生会会长,之前办书法展览的时候来请过顾淮文,他当然没答应,全国的书法展览,他都未必会出席,更不用说一所大学。

但汤松年能得到顾淮文额外注意的一点就是,他当时拒绝得并不委婉,甚至因为起床气,语气十分不耐烦。但汤松年从头到尾都没皱一下眉头,客气尊敬到底。

放到现在的年轻人里面,算是修养素质高的。

“那不挺好吗,多拉风。”顾淮文微笑着,同时脚已经穿好鞋子,“咔嗒”门锁声响,是他出门了。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最容易被“拉风”给迷了心智,他受了师父的嘱托,要好好照顾夏晚淋。

当天下午,师大朋友圈里流传了一段广为人知的佳话:

汤松年邀请夏晚淋共用一把伞,夏晚淋不为所动。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故意矫情的时候,一个气质不凡的神秘人风度翩翩地拿着一把大黑伞来接夏晚淋了。

不比不知道,这一看汤松年的粉红豹雨伞和他的整体形象气质,真的完完全全比不过那位神秘人,难怪夏晚淋……

师大最大的特点就是女生多,这些未来的人民教师,在过一天少一天的学生生涯里,攒着劲儿地幼稚、八卦、浮夸,一点都看不出未来教师职业道德地利用高超的观察力,从各路官方非官方、民间非民间组织里得到消息:那个神秘人,就是那个只活在纪录片里的、传说中的顾淮文。

“夏晚淋可以啊,我说她怎么对汤松年不动心呢?搞半天有个更高更强更牛的目标啊。”

这件事在朋友圈里传得扑朔迷离,而真相却十分一言难尽。

夏晚淋跟看到救星似的奔向顾淮文,以为早就是富人阶级的顾淮文好歹得开辆车来接,顺便也洗清一下谣言——关于她被一个炙手可热的中年大叔包养的谣言。

结果,他是步行来的。

“挺有诗意啊……”夏晚淋沉默了三秒,幽幽地开口。

“雨中散步多浪漫。”顾淮文笑呵呵的,一手拿着伞,一手插着裤兜,装作没听懂夏晚淋的讽刺。

“浪漫的雨中散步是指毛毛细雨,或者滴滴答答的小雨点,不是这种砰砰哐哐往下砸的。”

“啧,来接你就好了吧,话怎么这么多?”顾淮文推了一下夏晚淋的头,他怎么可能坦白自己是走得太急忘了开车这回事儿。

至于为什么走得太急,这就得问冷淡自若、清高俊雅的顾大艺术家了。

你哪里懂我的伤悲,就像白天哪里懂夜的黑。

夏晚淋心里流下两行滚烫的热泪——关于那个她被中年富豪大叔包养的流言,估计这一辈子也洗不清了。

沉浸于悲伤的夏晚淋一个没注意,“吧唧”一下,正踩中一个水坑。

溅起的水花,像刚刚脱离高考的孩子,自由欢快地蹦上顾淮文白花花的裤脚。

顾淮文:“……”

夏晚淋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梗着脖子不承认,干脆恶人先告状:“谁让你不开车来的?”

顾淮文被她厚颜无耻的程度噎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说话不怕遭天谴的吗?”

“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说出这句话的?”夏晚淋在第二个“你”上加重两倍语气,配上瞪大的双眼,身体力行地表现着自己的不可思议。

“啧。”顾淮文看着夏晚淋脚上那双深卡其平底广口单鞋,有些疑惑,“你的鞋一开始有花纹吗?”

夏晚淋也低头看。

“……”

这被神开过光一样的眼睛啊。

“大哥,有个东西叫作‘水渍’,主要出现在下雨天穿着单鞋的女性身上。”

“能不能好好说话?”顾淮文乐了,他屈起食指敲夏晚淋的额头,“明知道自己穿的鞋浅,还走路不长眼地往水坑里踩。”

顾淮文嘴里像含了鹤顶红一样毒地嫌弃完夏晚淋之后,又递给她一个无奈的浅笑,然后慢条斯理地蹲在她面前:“上来吧。”

夏晚淋看着顾淮文的脊背,像看一座安稳的大山,她本来一辈子也爬不到头的,本来是那样,但那座山现在自己降下来了。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飞扬在风里,都可以开出一朵名为开心的五瓣儿小花。

要淡定。

夏晚淋用尖尖的虎牙咬一下自己的内嘴唇,然后轻轻地把自己放在顾淮文的背上。就像云朵轻飘飘地把自己放在桉树的树梢上。

要淡定。

夏晚淋这么告诉自己,但心脏不听她的话,兀自跳动得如同疾风中的风铃;但脸不听她的话,兀自红得像吃了杨梅后的食指。

“你长这么大该不会就被我一个异性背过吧?”

“才不是,小时候我爸可乐意背我了,”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反驳得不到位,“我从小到大异性缘可好了,大家都在争着背我。”

“争当爱护小动物先锋模范呗。”顾淮文说,嘴角含着一抹笑。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晚淋才反应过来,愤怒地暴打顾淮文的头:“你才胸小呢!老子这个比例刚好!”

“伞伞伞……淋湿了喂!”

和顾淮文在一起太甜蜜了,即使被嫌弃也觉得甜蜜,于是夏晚淋决定不去上课了。

好吧,其实是汤松年那个前女友王梦佳太生猛了。

上次雨天汤松年来接她,本来没必要拉着顾淮文过来,有伞就一起走呗。如果是以前,夏晚淋绝对是这个反应。

但王梦佳让她悬崖勒马,警钟长鸣。

只要涉足有汤松年出现的地方,夏晚淋脑子里立马响起一串地震逃生演练时的警铃,身体也十分配合地以最快速度撤退。

即使这样,还是没能让王梦佳满意。

夏晚淋以为让顾淮文来接自己就是表明一个态度了:我对你的前男友、大家眼中的好学长——汤松年,真的一星半点半粒尘埃的兴趣都没有。赶紧散了吧。我招谁惹谁了?

结果王梦佳把这理解为一种宣战:我不仅有汤松年喜欢,不仅被中年富豪包养,我还有另一个更牛掰的顾淮文在身边候着。

王梦佳不负众望唯独负了夏晚淋的期待地更加生气了。

女生生气了还能怎么样,要么单打独斗自己发奋努力,他日回来再战,要么发动群众上演深情戏码,惹得众人群起而攻之。

王梦佳选择了第二种,然后那个“之”指代夏晚淋。

夏晚淋都不敢开朋友圈,看她们把她传成了什么样子。更何况,去上学,就要面对王梦佳等人。

她干脆一心躲在顾淮文的工作室里,帮着做一些打磨抛光的善后工作。

将来毕不了业没有学位,就跟着顾淮文混吧,当个小助理。

反正他那么有钱,就算给她一点儿零头也够花了。

认真打算着的夏晚淋,认真看着顾淮文心无旁骛地拿着半个巴掌大的沉香旋转着雕,不同粗细、不同大小、不同角度的刀具在他手上转换自如,碎末如细雪缓缓落在工作台上。

深秋的下午透着一丝凉意,但顾淮文还是穿着那件宽大的系襟黑边白褂,而且额角居然还冒汗了。

夏晚淋撑着手看够了他专心的样子,就轻手轻脚地去邻桌拿了纸巾,然后轻轻擦拭掉他额边的汗珠。

她以为自己动作够轻了,结果顾淮文还是因此猛地颤了一下,然后一块肉眼可见的沉香角就这么“啪嗒”落了下来。

相比别的正常损失的细碎边角料,这一块落地的声音是如此沉重。

简直就是财神爷沉重的叹息。

“五十万,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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