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放完烟火,大家还升起了篝火聚在一起玩了好久。迟到趴在课桌上回忆的时候,寒江在写试卷,迟到痴痴笑着的时候,寒江还在写试卷。
“口水擦擦吧。”寒江无奈提醒自己冒傻气的同桌。
“讨厌。”
“还有两天就模拟考了,你多少看点书吧,就你这成绩还想跟应苏梦一起北上?”
迟到不以为然:“凭我的本事,跟梦梦同一个城市不是问题。”
寒江放下笔,很认真地说道:“只怕有人比你近水楼台。”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林老师叫了几个同学去杨主任办公室,说了北上保送名额的事情,听说名额只有两个,竞争很激烈。”
“这跟楼台有什么关系?”
寒江瞧他两眼,轻叹口气:“我想要拿一个名额,那是小事一桩。还剩一个,估计会被宋白拿上。但如果我不争取,说不定应苏梦还有机会,这样她就可以和宋白继续做同学了,我听说两人都想选英语专业。”
迟到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他握紧拳头捶在桌面上,咬牙切齿道:“第五寒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早不跟老子说?!”
“跟你有关系吗?”
迟到:“我,那……那你可要拿上啊,我不想让他们俩做同学呀。”
“那你想让应苏梦失去保送的机会吗?”
“不、不想啊。”
“如果我拿走一个名额,她争取到的机会就很小了。”
“那你就不要争取了啊。”迟到又急,好纠结呀。
寒江反问:“让他们梦想成真,比翼双飞?”
迟到心碎了,随后他又问:“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一定能拿到名额?”
寒江咧嘴笑:“这世上,还没有你五爷得不到的东西。”
“不要脸。”
迟到卧桌,想了好半天,这才无力地爬起来说道:“不管梦梦做什么,只要是她的选择,我就支持,即便是她想和宋白继续做同学都没关系。”说完,他又可怜兮兮地眨巴眼睛看着寒江,“所以,你是要还是不要那个名额?”
寒江翻开一张新的试卷,“咯噔”按下圆珠笔,再一次不要脸地说:“看心情。”
迟到咚地倒在桌子上。
那次杨主任谈完话,寒江几人出来的时候看到别班成绩好的学生又进去了,后来他到林老师办公室,说了自己的意愿。
林老师很是吃惊:“不要保送?”
“没有我喜欢的专业。”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倒是没想出来,但是那些专业我确实不太喜欢。”
林老师拉了张凳子让寒江坐下,开始了长达六十多分钟的促膝相谈,末了,林老师觉得跟他聊不出结果了,便打算和寒江父母谈。当时寒江回教室的时候,恰好课间休息,他在楼梯间遇到了应苏梦和宋白。
两人应该是站在窗口聊了很久了,寒江听到应苏梦问了一句:“那你奶奶都把上大学的学费准备好了?”
“嗯,跟亲戚也借了很多,所以我一定要拿到保送名额,不能让她失望。”
应苏梦还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寒江上来便先跟他打了招呼,寒江点头算是回应。寒江与宋白只是眼神触碰了一下,连停顿都没有。
这个宋白,自从千岁信件那事儿发生之后寒江曾与他对峙过,自此相见都是剑拔弩张。回想起当时,寒江很是气愤,已经揪上宋白的领子了,要不是顾及某人的感受,他哪能几句话就作罢。
“一个女生给你写信,再怎么样那是她的真心实意,再不喜欢你也可以无视、扔掉,有必要还送回人家家里吗?成绩好又怎么样,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算什么男人?”
“呵,跟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寒江一字一顿,“从她看你的第一眼起,就跟我有关系。”
宋白当即就明白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此事那么多人知道,他当时看完信件时还在想着要怎么处理,是邱诗媛跟他说可以帮忙把东西还给千岁,说千岁同她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宋白这才将东西交给邱诗媛。他以为,用这种归还的方式可以让千岁明白他的回答,但目前看来,事情变得复杂了。宋白不想再追究,因为再多解释都是多余的。
寒江说:“你要是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宋白心中多有怨言,可还是忍了,就当是对千岁的歉意。
而宋白和应苏梦事后走得又很近,寒江本不想多管,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曾多次提醒过迟到,迟到永远都是冲过去挤在两人中间龇牙咧嘴,咋呼一番,再没其他“有效动作”。
迟到还跟寒江提过,曾经有一次,应苏梦去舞蹈室找千岁,看到宋白在和千岁说了些什么,她独自躲在角落。
“她远远看宋白的眼神,不一样。”迟到说。
应苏梦不知道迟到还跟在她的身后,当她凝望别人的时候,某人却在瞧着她。所有迟到没见过的欣喜、仰慕都在那双眼睛中,却没有一个视线,是给他的。
所以,即便有再多的动作,都是无效的。
“寒江,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迟到的表情,似笑非笑。
寒江搂过他,点点头:“有点。”
迟到眯眼。
“但,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还差不多,只可惜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千岁看寒江步伐缓慢,悠悠走在后头,这些时日,他似乎有些心事。这太难得了,天才也有心事啊。
“嘿,小哥哥。”
千岁言语轻佻,寒江不悦蹙眉:“好好说话。”
“帮我拿下书包,我腰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