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娓整个人气得咬牙发抖,半晌,才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用力摔地上,转身就走。
空空荡荡的大厅里,那枚做工略显笨拙的鱼尾形戒指骨碌打了个转,滚落在俞郅琰脚边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怒气。
叶南生和老k这才从刚刚爆发的战争中回过神来:“琰……琰哥……”
俞郅琰眼角通红,一脚踹翻椅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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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娓走到外边,直到上了车才用力抿着嘴,仰着头抹了把眼睛。
回到公司的时候,她情绪也已经整理得差不多。
前台小妹见她过来,拿了包裹递给她:“辜总,您的快递。”
辜娓点了点头,瞥一眼发件地,怔了下,然后接过来直接转身上了电梯直奔办公室,拐角处却迎头跟禾晴撞了个正着。
禾晴手里拎着外套,一边盯着手机上叶南生的微信消息,正火急火燎地往外赶,撞见辜娓的时候愣了下,然后下意识注意到她的眼睛。
她眼眶还有点红,眼尾处的眼影有点散,沾了点黑色的细微痕迹,不仔细察觉不到的小瑕疵。
“娓娓……”
禾晴掉转方向紧跟着辜娓往办公室方向去,她早上那通电话打过去话没说完就被挂断,之后没多久就收到叶南生说明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消息:“早上的事情我听叶南生说了,你误会了,其实俞郅琰那边是打算……”
“禾晴!”辜娓冷声打断,用力扯开快递盒子,“刺啦”的胶带声格外刺耳,里边是一封古香古色的婚礼请柬,大红色的设计充满中国味道,照片上两个老人倚在一起笑得开心。
地点:渥太华。
——是外婆的老年婚礼。
她看着照片上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眉眼,想到小时候外婆常常念叨的男子。
她同外公因为种种缘由分散两地辗转多年,好在终于圆满。
真好啊。
她倾身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面前浮现俞郅琰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顿了顿,她恢复冷静理智,抬头眼底已经清明一片:“我爸来过了吗?之后公司的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禾晴动了动嘴角,还没接话。
办公室门被推开。
辜延川一只手扶在门把手上,头微微往外侧着,笑着跟身后的人交代了两句,转身进来的时候就冷了脸色:“娓娓,公司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我之前也劝过你,但是你非要和俞家那小子在一起,从今天开始,手头的工作就停下吧,我会让财务那边给你结一笔钱。”
辜娓忽然抬头,直直盯着他,辜延川被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别开视线。
半晌。
禾晴都以为她要像往常一样据理力争的时候,辜娓忽然长长呼了一口气,往后坐在椅子上:“好。”
辜延川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说辞。
找回亲生女儿这件事情他们一直瞒着辜娓,但是事到如今,如果她真的坚持不撒手,他也不怕坦白告诉她,毕竟养育了她这么些年,也不欠她什么。
人都是自私的,他女儿喜欢俞家那小子,跟她走失这么多年已经是煎熬,她再开口要他们帮个忙,做父母的哪里有拒绝的余地?
只是他也没没料到,向来刚硬的辜娓这次这么容易松口。
“……”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轻微叹了口气扭头就走。
“小晴,”辜娓从椅子里直起身来,随手收拾着桌上的快递盒,满脸疲惫,“帮我订飞渥太华的机票。”
“娓娓!”禾晴有些急了,“公司是你的,你就这么撒手不管?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啊?”
辜娓没理她,背过身擦了擦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出去帮我把门关上,我睡会儿。”
禾晴还想再劝,撞上她的眼神,默默地收住话头,拧巴着眉心退出去,急急忙忙给叶南生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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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哥!别喝了,看你都醉成什么鬼样子了!”
“琰哥!”
“别喝了,大哥,琰爷爷!”
……
“哦,算了喝吧,喝死算了。”
叶南生架着烂醉的俞郅琰,没一会儿工夫,累得脑门儿全是汗,眼见自己劝不动,也气急了,索性一松手,任由面前这个醉成烂泥的酒鬼瘫倒下去,气呼呼地喊:“喝喝喝,喝死之前记得把银行密码给我!”
酒吧里气氛热烈,年轻人各个都玩儿命嗨。
半晌,他又不忍心,招呼着老k他们把桌上的酒瓶子全都给收了,其他几个人轮流被俞郅琰压着拼酒,这会儿也都喝的横七竖八瘫倒一片。
叶南生也是第一次觉得,别人失恋最多也就喝两瓶酒,自家老大就不一样了!
——失个恋得拉着全世界拼酒殉情!
“狗南生我跟你说……”俞郅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稳住身形,满嘴酒气,“那个女人就是个怪物神经病!”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要她那个小公司干啥用啊?她就是个疯子,疯给谁看?啊?我啊?老子喜欢她她了不起啊?”
“是非不分!头发长见识短!愚蠢!”他摇摇晃晃拎着个酒瓶子就往嘴里倒,“神经病啊,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我憋着大半个月都没去见她,我!俞郅琰!为了她,我跟个娘炮似的天天拎着根儿破铅笔描啊描,还特意找了老师傅手把手亲自去做戒指,还不就是图她开心点儿?”
“我有病吧?”
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嘀咕半天了,叶南生挖了挖耳朵,懒得跟醉鬼计较,侧身摸到手机,这才看到禾晴中午发给他的消息,下一秒,变了脸色。
“琰哥琰哥!”叶南生胡乱掀掉他手里的酒瓶子,“辜娓要走了!”
“走?”俞郅琰脑子有点不清醒,半天才反应过来,皱着眉抬手就是一巴掌,“走你大爷!狗南生你会不会说话?!”
叶南生被拍蒙了,然后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那个走,我说的是她要去国外了,今晚十一点五十的飞机,这已经是禾晴给你争取的最晚时间了!”
“哎,琰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俞郅琰愣了下,然后甩掉他的手,好像也清醒了几分,咬着牙闷头死死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爱走走吧,老子不去!我今后再跟那个疯女人说话我就是狗!”
嘿?
叶南生吞了口唾沫。
硬气了这是?
……
三分钟之后。
“狗南生啊,”俞郅琰一骨碌爬起来,醉醺醺地拍着他的狗头,语气软趴趴的,“我今天早上是不是太凶了?”
叶南生:“……”
“我是求婚的啊,求婚!”
俞郅琰喝了一大口酒,腮帮子鼓鼓的,一米八九的糙汉子这会儿看上去莫名有点委屈巴巴:“知道什么是求不?一点求人的态度都没有,还冲着人小姑娘发脾气?我怎么这么浑啊?”
“我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小尾巴说,要她喜欢我试试,肯定不会后悔。”
“那句话说得真对!”
叶南生一脸蒙:“?”什么话?
俞郅琰瘫回沙发上,耷拉着脑袋,打了个酒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老k:“……”过分了啊。
“小尾巴脾气真好,要换了是我,我上去就甩他两个耳光子!”他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模捏着嗓子仿女生撒泼的样子,“俞郅琰你个王八蛋!”
“哎,我们家小尾巴啊……”
叶南生和老k对视一眼,两脸蒙,然后胸中一股浊气,有种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的诡异中毒感。
半晌,老k一脸沉痛:“阿琰他,该不会,受刺激太严重精神分裂了吧?”
“也是啊,”叶南生眯着眼睛,“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他搞不定的事情,结果求个婚反倒被女主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能好受吗?”
“呜!”俞郅琰一阵干呕。
老k和叶南生再度对视:“精神分裂要吐了!”
“不会吐死吧?”
“完了!”叶南生忽然一拍脑门儿,摸出手机打开录像,表情凝重无比,“琰哥,你上次不是还答应给我五千万现金的吗?还有城北那块别墅区,还答应给我三十座岛和五十个妹子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