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之远……”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长时间?”宁之远一双眼睛底下是明显的乌青色,他瘦了,憔悴了,只有看着陆简诗的时候,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才会重新焕发光亮,“你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为什么休学了?你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宁之远,你放开。”
好几次,陆简诗想要开口对他说出自己得了抑郁症的事情,但又不敢开口。她本来就觉得他对自己的好,从来都是怜悯与同情,更怕把这件事说出口了,他更同情自己。
她很倔强,也很卑微,但最不想要的情感,偏偏是同情与怜悯。
“我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是觉得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所以……”
“你撒谎。”宁之远定定地看着陆简诗的眼,“你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学校,我承认可能n大里面有很多人都不太认可你,可我认识的陆简诗,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打败。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万不得已才会选择休学回家,对不对?”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陆简诗的那个人,并不是她本人,也许,是宁之远。
“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带我去吧。”
“你……”
“你应该很了解我,你觉得我这次还会那么傻地放开你的手吗?”
闻言,陆简诗才发现宁之远一直抓着她的右手,他的手传来温暖的热度,很容易就“烫”伤了她。他没有开玩笑,抓她手臂的力度一直在加强,生怕一放松她又会消失不见。
陆简诗认输了。
晚上,宁之远跟着陆简诗回到她现在租住的地方,比她以前自己租住的地方还要差。
陆简诗住在二楼,楼里没有任何门禁,任何人都能自由出入,楼道里的灯泡时好时坏,一闪一闪的。宁之远跟在陆简诗的身后来到她现在租住的房子,心中有一股酸涩弥漫。
陆简诗拿出钥匙开门,门一打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目测只有三十几平方米的小单间,进门后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厨房,中央摆着一张大床,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单人床。
宁之远看到大床上躺着面色难看的陆海,而陆简诗每天就睡在那张折叠床上。
不过是几个月以前,陆简诗还住在魏德朗帮她租住的高档公寓里面,陆海也被送去郊区的一家私人医院,然而几个月以后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你是因为没有钱交住院费才把陆叔叔接回家里了?所以你才要休学来照顾……”话还没说完,宁之远便看到床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有几瓶散落的药。他拿起来看了看瓶身,当看到关键字眼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简诗,这些是你吃的药吗?”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嗯,我得了抑郁症。”陆简诗很想告诉宁之远,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了,不敢再去人多的公众场合,怕莫名其妙就会掉眼泪,把别人吓到,每天照顾陆海,自己也每天按时吃药,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想告诉他她很难,很辛苦。可是她没有。
“陆简诗!”宁之远忽然无比愤怒地吼了一声,认识陆简诗这么多年,他从没在她面前情绪失控过,“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不幸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你……”他没有办法把话说下去。
那个晚上,宁之远用行动告诉陆简诗,他会一直帮她。
宁之远直接把陆海从那张简陋的大床上抱了起来。
“宁之远,你要带我爸去哪里?”看到他这样,陆简诗蒙了。
“带他回医院。”宁之远一脸坚定地说。
“但是……”
“不要怕麻烦我,只要是你的事情,我永远不会觉得麻烦。”他看着她的眼,语气温柔地说。
陆简诗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她原本可以说出更多拒绝他的帮忙的话,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
把陆海送回医院以后,宁之远跟陆简诗一起重新给陆海办理了住院手续。
但这一次,宁之远让陆海住到四人病房去。他还以为陆简诗会责怪他擅做主张,他注意到她脸上的动容与感触,他还觉得,她这段日子以来一定累坏了,变得隐忍了许多。
他的心更疼了,为她感觉到疼。
“不要住你自己找的那个地方了,还是回我的另一套房子住吧。”
“我欠你好多了。”
“你……我愿意被你欠着。”
陆简诗狠狠一震。
这一刻,她的内心柔软得不可思议,在重遇宁之远以前,她一个人故作坚强,不论是打工还是回到出租屋照顾陆海。
她也知道陆海每一晚都会被疼痛折磨得不能入眠,又害怕打扰她休息,强忍着一声不吭……她也无法入眠,父女俩每一晚都是痛苦万分地熬到天亮。
她也想要寻求帮助,可是她能寻求谁的帮助呢?
从前,魏德朗也帮过她,她也曾感动过他的帮助,但后来发现,世界上真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好。
只有宁之远的帮助,不带任何目的。
“跟我回去住吧,还是跟以前那样,除非你找我,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陆简诗发现自己这次再也拒绝不了宁之远,冲他轻轻点头。
深夜,陆简诗再次回到宁之远的房子,他们俩一起合力整理了一下,等到都忙完,陆简诗看到宁之远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我给你煮点吃的。”突然,宁之远站起来说。他是怕陆简诗让他回去休息,他还想多跟她相处一下,才找了个借口。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都在找她、想她,也做好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的准备。现在重新找到她,他几乎一刻也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再也不想离开。
“不用麻烦……咕……”然而,陆简诗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就先妥协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哈哈哈!”宁之远忍不住爆发出笑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去做吃的。”
陆简诗看到宁之远笑着跑进厨房的背影,想象着他为自己亲自下厨,心底竟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慨。
她不知道,自己在重遇他以后脸上再看不见悲伤的神色。
等待的过程并没有很久,陆简诗却累得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食物的香味把她弄醒。
陆简诗睁开眼看到宁之远的俊脸在眼前放大好几倍。他已经做好吃的,出来时却看到她累得睡过去,并不愿意叫醒她,就这么默默地守着。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算只是看她睡觉也觉得无比幸福。
“简诗,你瘦了好多。”也许是太心疼陆简诗了,宁之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的肩。
第一次跟男孩子有亲密接触,陆简诗浑身像触电一般,一动不动的,整个人都僵了。
她的心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加速、加速,快得要从体内冲撞出来一般。
宁之远也紧张得不行,手指微微颤抖,但勇敢地没有放开她。
多少年了,宁之远无数次梦想过可以抱着陆简诗的场景,但他一次又一次地退缩,没有真正行动过,没有想过,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会这么心疼。
如果是以前,陆简诗肯定想也不想地把他给推开,但这一刻,她太累了。这段时间以来遭受的压力、非议以及各种各样的问题,让她完全招架不住,还让她得了这种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治好的病。
她也不敢跟宁之远说,她每一天都会哭泣,每一晚都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久而久之便暴瘦了二十斤,他这么抱着自己,会有点硌人吧。
“宁之远,谢谢你。”
陆简诗知道一句谢谢实在太单薄了,也不够表达她心中所有的感激之情,可她也没有力气再说出其他话了。
“陆简诗……我喜欢你。”
闻言,陆简诗身体一震,有一种坠落在云端的错觉。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宁之远的心中像是被一千只柠檬填满,又酸又胀,“我从小就喜欢你了,可是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聪明,喜欢你的清冷,更喜欢你懂得我,没有任何的同情或者怜悯。现在,你生病了,我更不应该离开你,我想要陪着你把病魔战胜,也陪着你一起照顾陆叔叔,可以吗?”
可以吗?陆简诗也一遍遍地问自己。
很久以前,她曾经预感到宁之远是对自己有好感的,但他从没挑明,她也没有问。她以为自己喜欢他的时机不对,也以为喜欢他的时候,他并不喜欢自己……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彼此喜欢的。只是,一个没有勇气,一个过于自卑,便把这样一份单薄又纯粹的爱恋一点一点地磨没了。
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吗?
几天以后,宁之远带陆简诗去公寓附近的健身房办了一张健身卡。
“为什么要给我办健身卡?”陆简诗不明所以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啦。”
宁之远了解陆简诗,知道她从前只顾着读书,偶尔运动一下也只是在租住的房子附近跑几圈,没有试过系统地锻炼。
陆简诗上了跑步机,宁之远给她调好所有的基础数据,跑步机开始运作,她便跟着跑了起来。
宁之远看到她今天的状态不错,也上了另外一台跑步机。他调的数据更大,跑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从前,陆简诗觉得除了念书、思考,一个人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很枯燥无味。
但这一次不一样,宁之远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他陪着自己一起跑步,那样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
陆简诗跑着跑着,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宁之远的用心良苦。
平时,宁之远一有空就会带陆简诗去医院复诊。精神科的医生很诧异陆简诗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也许能猜到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但又什么都没有问,继续给她复诊和开药。
长时间的服用药物,对陆简诗的身体危害很大,她有时候不想吃药,觉得那一颗颗的白色药丸是毒药,但是又不能不吃。她想要好起来,想快点儿好起来,她真的好想回学校继续念书,也好想回到一个健康正常的状态。只有重新变得健康,她才有信心可以站在宁之远的身边,跟他谈恋爱,和他一起看更多更美好的风景。
没有治好抑郁症以前,她暂时还不想拖累任何人。就算这个人是宁之远。而宁之远总是鼓励她,给她加油:“简诗,相信我,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简诗,你以前是孤军一人作战,但现在有了我的陪伴,我相信我可以陪你渡过一切难关。
那段时间,宁之远其实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每次回学校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他正筹备在学校里组建一支记忆大脑团队,这件事他并没有让陆简诗知道,怕影响她的心情。在学校的时候,白药偶尔会过来找他。
“阿远,你知道陆简诗休学以后去哪里了吗?”
听到白药故意提起陆简诗,宁之远的眉头一皱,不太耐烦地回答:“我不知道,她去哪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好朋友……”白药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好朋友?”宁之远不屑地笑了笑,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她应该不想有你这种好朋友。”
“宁之远!”在同一个男生身上一次又一次地碰壁,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白药都快要看不起自己了。可是她还是不舍得,她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上这个高高在上、却一心一意的男生,“陆简诗到底有什么好?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护着她?”
宁之远本来已经转过头,但听到白药这么质问,还是顿下了脚步,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冰冷:“她可能在别人眼中什么都不好,可在我眼中,她什么都好,什么都值得。”
话一说完,不等白药做出任何回应,宁之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简诗慢慢习惯了宁之远的陪伴。宁之远每天都会给她一套卷子,然后跟她一起在规定的时间里解题,又把两人的试卷一起批改,然后给她分析错在哪儿,下次要注意的地方。
他们每天都会去游泳、跑步。一起做运动的时候,陆简诗能真实地感觉到生命在燃烧着,她并不是不能重新开始的,她也可以做到很多同龄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闲暇之余,宁之远还会带陆简诗去周边的城市游玩几天。宁之远总是把陆简诗保护得好好的,这么久以来,从没有让别人知道陆简诗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在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得了抑郁症。
偶尔,宁之远还会陪陆简诗去医院看望陆海。陆海的情况仍然时好时坏,而陆简诗对他的憎恨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少,相反,她开始会觉得心疼了,心疼陆海的遭遇,心疼他的痛苦。
更让人欣喜的是,陆简诗的睡眠情况好了很多,她已经不再整夜整夜地失眠,也不会经常莫名其妙地掉眼泪,吓坏其他人。
下半年的时候,宁之远开始有点儿忙了,飞了两次纽约,找莫林教授谈过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组建一支记忆团队,他想要带领自己的团队去参加比赛,然后一步一步地发展起来,走向国际。
然而,莫林教授摇摇头:“孩子,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是不能太着急。”
“教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宁之远愕然,“我准备了这么久,我觉得这是可以做到的。”
“我建议你先把自己的人气积攒起来,再做组建团队的打算。”
不久,从纽约回国以后,宁之远变得忙碌无比,他先找来平时玩得好、成绩也不错的同学,问他们有没有意愿跟自己组建团队。可他的同学几乎都拒绝他了,或者是让他另外找人去,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宁之远有时候还会把自己关在书房待到天亮,连陆简诗发给他的信息也不能及时回复。
宁之远很早就把自己住的那套公寓的钥匙给陆简诗,她便拿着钥匙进了他家的门,赫然看到他趴在电脑桌上,笔记本电脑散发着荧荧的光。
她低下头,看到他跟一个叫作莫林教授来往的邮件。
“记忆团队?”陆简诗轻轻地念叨了一句,竟把宁之远弄醒了,“阿远,你最近变得这么忙,是因为记忆团队的事情吗?”
宁之远本来早就想跟陆简诗说自己的这个想法,但在没有得到莫林教授的肯定之前,他不敢贸然告诉她。眼下,陆简诗看到了,他便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
“是的,简诗,我想组建自己的记忆大师团队,但我的老师说我太心急了,你觉得呢?”说罢,宁之远流露出几分沮丧。
陆简诗很意外,因为她从来没有听宁之远说过这个想法,突然听到他这么说,一些关于从前参加比赛的画面,悉数浮现出来。
“我觉得,教授的话也有道理。”陆简诗仔细给宁之远分析道,“阿远,你有没有想过再参加什么节目,把人气涨起来,然后你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会事半功倍了。”
不知怎的,陆简诗突然想到魏德朗。
魏德朗被曝光后逃回了美国,他的未婚妻琳达也找到他了。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他跟琳达还有曾经欺骗过的女人都道了歉,也答应把所有欠下的钱给还上……
陆简诗之所以想到魏德朗,是想到他为了更好地推广自己的课程,所以参加录制节目的事情。她知道宁之远也许不喜欢参加节目,可当一个人站在许许多多的人都看得见的舞台上时,他自身的魅力足够打动许多人,让他们也跟他产生一样的目标以及想法。
陆简诗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宁之远,宁之远听完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宁之远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建议,她只是想要为他分担一些苦恼。她也想要成为一个对宁之远有帮助的人。
“简诗,如果我跟你说,《记忆训练营》会有第二季,你还愿意参加吗?”过了一会儿,宁之远悠悠地开口问道。
“是真的?”
“嗯,我是听我爸说的,他不会赞助第二季了,有更多有潜力的赞助商会提供赞助。”
“如果到时候真的有第二季,我们一起参加好吗?”
“你还愿意参加节目?”听到陆简诗这么说,宁之远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声音也高昂了几分。陆简诗也意外自己竟会脱口而出刚刚的话,但她更坚定一个信念,她想要帮宁之远一起实现他的梦想。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信念面前犹豫不决,那么加上她会不会好一些呢?
她诧异自己变得勇敢了,那都是宁之远的功劳。
“如果你陪我,我就去。”陆简诗的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同时一愣。
曾经,他们俩也有过一个约定,一起考同一所大学的约定。而现在,他们俩又有了一个新的约定。只是,这个约定会成真吗?
宁之远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很高兴看到陆简诗愿意重新走进人群中了,还有,更高兴她愿意分担他的事情,为他出谋划策……他觉得很幸福。
陆简诗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过了很久,陆简诗看到宁之远的嘴角勾起笑容:“那就一言为定了。”
有了约定以后,陆简诗觉得自己跟宁之远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了,同时,她也期待重新回学校上课。她消失在所有人面前一年了,是时候重新回归了。
周末是宁俊生的生日,宁之远再次飞到纽约去陪他过生日。但宁之远也说了,他这次会很快回来。
门铃响起的时候,陆简诗以为是宁之远提早几个小时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知道他今晚的飞机回n城,陆简诗特意去菜市场买了许多新鲜的食材,打算亲自给宁之远下厨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她还打算在今晚吃饭的时候告诉他,她这段时间虽然睡眠很浅,容易醒,但比以前整夜整夜失眠的状态要好很多。
然而,当陆简诗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开门时,却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穿着昂贵裙子的陌生女孩儿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陆简诗隐约觉得对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倒是陈祖安,她用一双涂满指甲油的手摘下价值不菲的墨镜,一点儿礼貌也没有地进了陆简诗的住所,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无比刺耳。她一脸不屑地咬着嘴唇,来来回回上下打量陆简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是阿远的女朋友?陆……陆什么?”
什么?女朋友?
“这位小姐,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不是阿远的女朋友……只是他的好朋友。”
陆简诗从前也遇到过像陈祖安这种傲慢无礼的人,不至于手足无措,但她没想明白,这个女孩儿是怎么找上门来的?而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你不是阿远的女朋友?”陈祖安语气恶劣地反问,“那你为什么会住在他的房子里?”
“我真的只是他的朋友……还没请教你是?”
“我啊?”仿佛一直等着陆简诗主动问这个问题,陈祖安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我是阿远的未婚妻。怎么,阿远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
“哦,这么看来,你不知道咯?”陈祖安抬手指着陆简诗的脸,“你既然不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那请你马上离开我家阿远的房子。”
我家阿远……陆简诗自知自己的身份,可从没遇到过这么咄咄逼人且态度恶劣的女孩子。
“这位小姐,阿远把他的房子暂时给我住着,你有什么理由把我赶走?还有,你说你是阿远的未婚妻,那请问你如何证明?”
陆简诗忍耐着没有发脾气,但她不能容忍这么一个陌生的女孩儿恶意中伤宁之远。她认识宁之远那么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他还有一个“未婚妻”?更何况,她无比相信宁之远。他们俩虽然没有确认正式的关系,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她早就把宁之远当成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这一年来心中一直有个念头,就是希望抑郁症可以彻底好转,然后才能去考虑跟宁之远的将来。
“陆什么,不管你知不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原本想着在阿远还没回来之前找你私下谈谈,让你识趣一点儿离开,不要再妨碍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你倒好,死皮赖脸地住在这里,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赶我走?”
陆简诗再也忍不住了,一边说一边把陈祖安往外推,准备把门关上。
“我跟阿远从小就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打算认识你,但请你……”
陆简诗的话还没说完,陈祖安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火速地翻到一张照片,是那一天,她跟宁之远的妈妈殷红女士去和宁之远一起吃饭的照片。她当时就找了人躲在远处偷拍,想着将来有一天可以派上用场。
照片亮出来的瞬间,陆简诗的脸色瞬间从青红变成惨白。
“陆小姐,请问你知道什么是‘未婚妻’吗?‘未婚妻’是家里的父母认可的,那我又想问问你,你既然从小就认识阿远,应该也很了解殷阿姨的性格吧?你觉得,阿姨会同意你跟她的宝贝儿子在一起吗?”
突然,陈祖安的手机响了,恰好是殷红打来的电话。陈祖安仿佛变脸一般,当着陆简诗的面接起电话:“殷阿姨!”
“祖安,你在哪儿啊?阿远是今晚回家?”陆简诗记忆还没差到听不出电话里头的人,是殷红不错,她顿时觉得如坠冰窟,脸色紧绷,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对啊,我现在准备去机场接他了,待会儿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吧。”
……
陈祖安与殷红后面还说了什么话,陆简诗已经没有在听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回头看着厨房满满当当的洗好切好准备下锅的食材,陆简诗不知怎的,嘴角绽开一个凄楚的笑容。
是啊,她何德何能,怎么配得上那么好的宁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