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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时光小偷(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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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冲她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陆同学做的这道题目是完全正确的,不论是思路还是解题步骤都很完美,你们都仔细看好,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陆简诗单手支着脸看着老教授讲题,可看着看着,画面怎么会变成昨天去电视台录制时,她跟宁之远站在一块儿解答题目的画面?

他们俩……似乎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站在一起过了。陆简诗迅速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把宁之远的身影给甩开来。上课时间,她在瞎想什么呢?

终究,是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上完课,陆简诗把书本拿回寝室,然后准备回出租房。

她今晚不用去排档打工,可以复习一下功课,顺便为第二期的《记忆训练营》的录制提前做好准备。

结果,刚走到寝室的门口,她就看到室友白药……准确点来说,是白药一直在等她。白药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立刻笑眯眯地迎上去,还佯装亲热地拉了拉她的手。

陆简诗眉头一皱,轻易地把白药的手甩开,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从上个月开始,陆简诗就已经搬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去住,她跟室友的关系不是很好,但大一一整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很大的冲突。她的性子比较冷,也不爱跟人交流,久而久之,寝室的其他三个女孩看到她也不会主动说话,寝室的气氛慢慢变得尴尬、僵硬。

陆简诗并不在乎自己被排挤,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然而,寝室的三个女孩都喜欢热闹,有时候大半夜的也会放音乐开party(派对),她实在受不了了,于是申请退掉学校的住宿,自己一个人搬到外面去住。

其实她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搬出去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的室友带头说她是谈了男朋友,所以跟男朋友一起出去住的。

没多久,风言风语就传开来了,班上的人都以为她作风开放,而且还被传是谈了一个富二代的男朋友。

可陆简诗,每一天除了上课、去图书馆就是打工,哪里来的时间、精力谈恋爱!还富二代呢!

陆简诗是后来才听到这些谣言的,心里又气又恼,但她没有办法找寝室的人计较,因为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些谣言是她们散布出去的。

再后来,谣言渐渐就散了。陆简诗太冰冷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跟像她这样性格的同学开玩笑。

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学校的住宿费早在开学时就交过,所以陆简诗也没有清空寝室的床位,把书本都放在那儿,每次上课之前就回寝室去拿。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第一个起哄说她谈了一个富二代男友的人,正是面前的白药。

“你有什么事吗?”陆简诗不知道白药怎么突然换了张脸,略有戒备地看着她。

“简诗,今天是我的生日,想请你跟我的男朋友,还有寝室的两个姐妹一块儿去吃饭,可以吗?”主动忽略掉陆简诗冰冷的态度,白药仍然堆起亲切的笑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跟陆简诗的关系有多好。

生日?吃饭?陆简诗愣了几秒,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是的,这一天正是白药的生日,她原本就打算带上男朋友陈约翰一起请平日交往不错的同学吃饭。

本来是没有陆简诗的份儿,谁知道,白药今天一早被陈约翰告知,说她的室友陆简诗上了节目,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平日总是一声不吭,同学有事寻求帮助时也不搭理人的陆简诗,竟然是什么“天才少女”,还跟他们学校的校草宁之远一起组队比赛。

今天下午上微积分课的时候,坐在很后面的白药跟一些同学故意起哄,还特意抓拍了几张陆简诗上去做题目的照片。

下课以后,她直接就把那几张照片发到网络上,没一会儿粉丝跟评论就不停地增加,让她好好地体验了一下有一个明星同学的滋味。

恰巧,今天又是她的生日,她更要想方设法地把陆简诗带去一起吃饭。

“简诗,我还记得上一年国庆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泰国,特意给你带了纪念礼物。”白药虽然跟陆简诗不太好,但她了解陆简诗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于是娓娓道来,“虽然这一年来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好,有时候还会闹得很僵,可今天我生日,还是希望我们寝室四个人能一起吃个饭。”

陆简诗果然犹豫了,真如白药所想的,她平生最不喜欢欠人家,白药当初送的纪念品她还留着,好好地放在出租屋里。

白药看到陆简诗有所动摇,连忙乘胜追击地说:“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原本以为你搬出去我们几个会挺高兴的,但当你真的搬走了,看到你空掉的那张床,我总会想起你半夜缩在被子里看书的场景。”

陆简诗心里一紧,她没想到白药会说出这么温暖的话来,心中有一丝的感动。

“嗯,那好吧。”

白药以为还要再劝,没想到陆简诗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脸上继续绽放着亲切灿烂的笑容:“我们赶紧走吧,我男朋友已经订了包厢等我们呢!”

陆简诗这一年来也参加过几次班级活动,再说白药只请那么几个人,人不是很多,加上她确实在一年前有收过白药送的礼物,想着去就去吧,吃顿饭而已。

等到陆简诗跟着白药一起来到包厢房门前,白药走在前面,主动把门推开,顿时,很多早就等在里面的同学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她们俩一通乱拍。白药是早就知道的,用力拉着一脸懵懂的陆简诗,摆出各种各样好看的表情。

让陆简诗无比意外的是,一个看上去一点也不大的包厢,竟然塞了将近四十个人,白药不是说只有七八个人一起吃饭而已吗?

“白药,怎么回事儿?”陆简诗转过脸,生气地质问还在端着笑脸看向镜头的白药。

“哎呀,你不会生气了吧?”白药冲她甜笑了一下,“这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了那么多的同学。”

“什么意思?”

“你参加的节目,我们所有人都看了啊。”白药一边假惺惺地说着,一边想着刚刚拍下来的照片质量及不及格,“简诗,你太厉害了,你简直是我们的偶像啊!”

偶像?陆简诗只觉得头皮发麻。

下一秒,又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白药扭头一看,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约翰,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这个叫约翰的男孩,是白药的男朋友,他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人……

陆简诗像是感应到什么,也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赫然看到宁之远双手插袋地站在那儿。

白药倒是一脸惊喜,一边拉着约翰的手,一边冲宁之远笑得可人:“宁之远,你好,我叫白药,是陆简诗的室友。”

再次看到宁之远,陆简诗忽觉头昏脑涨,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

宁之远抿了抿唇,他一眼就瞧出这个白药的心机,先是拜托她的男友约翰用陆简诗的名义请自己过来饭店包厢,又叫来了这么多同学。他可不傻,陆简诗怎么可能会主动约他?更不会让别人去通知的,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又怕陆简诗真的也来了,只好跟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虽说他们两人一起上过节目,但n大里面也没有几个人知道陆简诗跟宁之远关系匪浅,并不只是同学的关系。

“简诗,n大校草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过来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今晚的生日会一定会很圆满!”看到人气校草宁之远也来了,白药是真的开心。

白药就像是一只花蝴蝶,热情得过分,看人都到齐了,就让约翰叫服务员把蛋糕还有各种吃的端进来,然后还吩咐他把门关上,不准人再进来了。

陆简诗越坐越觉得不对劲,想起身离席了,但又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走。更何况,白药还没有把生日蛋糕拿出来。

陆简诗一边吃着菜,一边被不同的同学问话,还有不曾说过话的同学拿出手机要跟她拍合照。

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宁之远跟她旁边的人换了座位,自然而然地坐在她的右手边。

陆简诗虽然不太想和宁之远离得太近,但他在身边总比其他不知有什么居心的同学要好。

看到宁之远,陆简诗周围的人眼睛都发亮了,尤其是女生,纷纷拥上来想打听什么,却被他一个凉凉的眼神打发走了:“今晚的主角不是我或者陆简诗,你们有问题可以问白药同学。”

很多同学都只知道宁之远是n大校草,从来没有近距离地跟他说过话,本来就知道他不会很热情,可也没想过他是这么冷冰冰的。

把好奇与八卦心极重的同学都打发走以后,宁之远好像很忙,忙着喝手边那瓶豆奶,忙着把吸管咬得巨响,忙得没有跟陆简诗说过一句话。陆简诗惴惴不安地坐着,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白药,生日快乐!”

终于,约翰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拿出来,放到女朋友的面前,然后插上可爱的小蜡烛,叫上包厢里的所有人一起给她唱生日快乐歌。

白药看上去也很高兴,在摇曳的烛光面前又欢喜又感动,眼角闪出泪花。

二十岁的女孩,都应该像白药那样才叫作正常吧?陆简诗一边远远地看着被许多人簇拥着的白药,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道。而宁之远,在默默地注视着她,连呼吸也放轻了。

唱完生日快乐歌,许多同学都想要跟白药合照,陆简诗被抓着跟她们寝室的女孩照了一张合照,之后就被人挤到角落去。

突然,手腕传来一股热度,宁之远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膜上:“我们现在就走吧。”

到了这个时候,陆简诗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本以为白药忙得分身乏术的,但她又旋风一样地挡在陆简诗与宁之远面前,一双狡黠的眼睛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们,目光中隐隐有几分不确切的得意:“哎呀,你们俩要去哪里啊?去约会吗?”

原来,白药是故意的。

陆简诗瞪大眼睛看着她,她仍然笑意盈盈的,戴了紫色美瞳的眼睛特别水亮动人。

陆简诗想起来,从入学第一天看到白药,她就觉得白药长得很漂亮,也有着与生俱来的气质,但是相处久了,慢慢发现这个女孩子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要是不小心做了什么惹到她不高兴的事情,她是不会当场爆发的,而是一直记着这件事,等到有一天再来算账。

白药的话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的,但她一直肆无忌惮地看向脸色冰冷的宁之远,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停地眨着,生怕他不会看到自己似的。

说起来,白药今天生日,晚上这顿饭她最期待的就是宁之远的出现。尽管,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简诗不舒服,我送她离开。”宁之远开门见山地说。

“哦?简诗,你觉得不舒服吗?”白药终于转过脸来,看着陆简诗,嘴角旋开一抹诡异的笑,“还是说你现在成了名人,不喜欢跟我们这些同学交往啦?”

她的话刚说完,另外几十个同学异口同声地起哄。

陆简诗无比后悔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白药来参加她的生日会,而宁之远一早就看穿白药的计谋,不自觉地握紧陆简诗的手腕,对站在门口不远的约翰说:“陈约翰,是你叫我过来的,我现在有事要提前离开,麻烦帮我把门打开。”

他的气质太冷,声音也透着一股让人不容拒绝的威严。陈约翰看了一眼白药,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才慢吞吞地把包厢的门打开,宁之远直接拖着陆简诗的手腕快步离开。

其他人都不相信他们俩就这么走掉了,更有人小声说:“真是个大新闻哪!陆简诗跟宁之远是不是在一起啦?”

白药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红润的唇看似无意地呢喃了一句:“他们想走就走呗,反正我们刚刚已经拍下了那么多的照片。”

接着,白药很迅速地拉了一个群,吩咐同学们把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分享到群里去,她要开始炮制一条能吸引更多人关注到自己的微博……

宁之远有一辆低调奢华的银色超跑。

暗沉沉的夜色下,这辆银色超跑停在路边,线条流畅优雅,无形中变成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如他所料,陆简诗不肯上他的车,但白药选的饭店位置不是很好,这个点路上竟然没有什么车经过。

她跺了跺脚,有点儿泄气。

“陆简诗,上车,我送你回去。”宁之远哭笑不得,“我刚刚帮你解围了,你让我送你回去,算表达一下感谢可以吗?”

宁之远非常了解她,知道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更何况,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冷清得很,他要是不管她,放她在这里等,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后,陆简诗还是乖乖地上了宁之远的车。

宁之远开车的技术很好,又快又稳,但他害怕陆简诗习惯不了超跑的速度,故意把车速放慢。

半个多小时以后,宁之远安全地把陆简诗送到她的出租屋楼下。

“谢谢。”

陆简诗想拉开车门离开,发现宁之远还没有打开车门锁。

“宁之远……”

“等我把话说完,就让你下去。”宁之远并不是有意要把她困在车里,但她确实一直没有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其实,一年前我也考上了n大……”

宁之远也考上了n大?所以,他们以后也会经常在n大遇到吗?陆简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宁之远一直记得,在一年前,陆简诗的第一志愿是n大,而他的第一志愿也因为她的志愿变成了n大。

n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来的那天,陆简诗给宁之远发信息,问他瞒了那么久,到底考上哪个大学的时候,宁之远刚回到家,开门的瞬间,却看到爸爸宁俊生一身是血地倒在家里的地板上……

一阵兵荒马乱,宁之远打电话叫救护车,宁俊生被及时送到医院,幸运地被医生救回来一条命。

之后,宁之远又赶紧打电话给妈妈殷红,从殷红断断续续、吞吞吐吐的坦白中,他才知道,原来表面恩爱多年的父母早就感情不和了。殷红有了婚外情,宁俊生受到巨大的打击,从他们婚姻出现裂痕时,他的精神与情绪也开始不对劲。

那几天,是宁之远十八年的人生中,最难熬的几天。

他几天几夜都没有合过眼,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宁俊生身旁。宁俊生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被救,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儿子的面落下了眼泪,而宁之远一直耐心温柔地劝着,宁俊生才答应了他,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

对当时才刚刚成年的宁之远来说,他还不能完全理解大人的世界,但他想,他是爸爸的儿子,他不能坐视不管。

“简诗,你应该无法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吧?”宁之远的嘴角跃上一抹苦笑,“我那时候有想过寻求别人的帮忙,可也知道我爸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事情,最后就索性什么事情都吞到肚子里去了。”

“原来……”

听到这里,陆简诗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脑袋是蒙的,一张脸写满难以置信。

她跟宁之远一家认识这么多年,每次看到宁之远的父母走在一起的画面都是恩恩爱爱、和和气气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对比自己父母那样,更觉得宁之远父母的感情太好,好得让人觉得他们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夫妻。

哪里想到,在光鲜的表象底下,真相往往都是丑陋且脆弱得不堪一击。

宁之远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后来,我爸的伤好了,但他很坚决地要回美国处理生意。我猜,从他发现我妈有婚外情的那天起,他就不想留在这里了吧。他那几年总是跑美国,应该就是为了在那边巩固自己的生意。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也是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所以去了一趟n大,申请休学一年,跟他去美国了。”

陆简诗定定地看着宁之远,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她看到的他都是意气风发,都是完美无瑕的,他这一次突然回来,她也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

殊不知……真实的人生比她所能想象的,要残酷与严峻很多。

宁之远要说的话几乎都说完了,去纽约一年,他除了每天要看着宁俊生,防止宁俊生再做傻事,还经常陪宁俊生去医院找心理医生复诊。没想到,他在医院里认识了一个做记忆研究的老教授,老教授叫莫林,他便跟着莫林一起做一些课题。

慢慢地,宁之远有了一个更远大的志向——他希望将来自己做的事业是跟记忆有关的。

别人以为他去纽约是玩的,但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每天最多就睡四个小时。而且,他一有空就会给陆简诗写邮件,但她一封都没有回复过。

“啪嗒”一声,车门锁被打开了。宁之远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一年前我说过要跟你考同一个大学,我没有食言……”

“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陆简诗心里弥漫着一股悲哀的情绪。一年前,她确实因为他说过这样的话而暗暗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在突然找不到他的人,后来又被别人告知他是去了美国以后,她慢慢想明白,她跟他虽然认识了很多年,但其实什么关系都算不上。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生他的气,怪他不守诺言呢?

结果,她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她好像错怪他了,他也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苦衷,也有自己要守护的秘密,关于他爸爸的事情,那是他的家事,在情在理,他好像也不应该跟她说这么多的。

“我之所以要跟你说个明白,是希望你不要怪我食言……”宁之远看着陆简诗的侧脸,语气坚定道。

“我没有怪你,因为,我当时也没有把你的话当真。”说完,陆简诗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车门,匆忙下了车。

刚刚的某个瞬间,陆简诗好像感觉到了宁之远的真心,但是,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宁之远没有送她上楼,他从回国的第一天就知道她自己搬出来住了,也知道她住在哪层楼哪扇窗户里。

看着九楼某扇窗户从黑暗到明亮,宁之远坐在车里默默地想:陆简诗,如果一年前我没有离开,我跟你会是什么样呢?

没有人回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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