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卡:认识你的第628天
天气:如果那个时候,你能说声喜欢,该多好。
记录地点:家中书房
记录人:陆响沅
整理人:神秘者
在年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
那种让你现在想起,就会说一句早知道,我一定好好努力;早知道,我一定会说,一定去做;早知道,就不那样了的后悔事情,有吗?
小迷糊坐在响沅位置上边画画边和小h玩,看他回来立马捂住素描本。响沅直接抽出来,没来得及翻看她就扑过来要夺。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你给我。”
“不给。”
两人终于开始正常地说话了,这段时间她还是不怎么理他,响沅都快郁闷坏了。
她抓着响沅的衣领想要跳起来抢,却被死死按住肩膀。
“你有意思不,亏你是班长。”
“正因为我是班长,更有责任挽救你,你上课再画画,我可就告诉林老师了。”
她微怒:“你去告诉他吧,我才不怕你。”
“不怕?”响沅挑眉,走到教室窗边,将本子放到外面,“道歉。”
她顿了一下,倔强昂头:“给我。”
响沅本来想把手缩回来的,被窗框给挡了一下,素描本就从三楼掉到教学楼后面的花坛里。
“你……”她瞪了响沅一眼,转身跑了下去。
响沅撇撇嘴,自己又不是故意的。他坐回座位上,想等她回来再道歉。
没过五分钟,班里所有人听到一声爆响,伴随着火光,窗边的玻璃全被震碎,所幸没到上课时间,窗边都没坐人。当时响沅也蒙了,反应过来起身疯狂往楼下跑去。
小迷糊倒在地上,周边围着的全是闻声而来的同学。
响沅穿过人群扶起小迷糊,拍脸颊掐人中都无济于事。
山竹不知何时来的,一把推开响沅:“走开!”他抱起小迷糊就往医务室奔去。
学校很快弄清楚,是燃气管道爆裂,当时有工人在例行作业,因操作失误导致意外发生。
小迷糊当时离得比较远,但是爆炸声响太大,导致耳聋“重振”,身体陡然不适而晕倒。她都不知道自己晕倒了。
后来在医院,响沅见到了小迷糊的爸爸,响沅爸妈也跟着去了。那几日在家的爸妈发现响沅情绪不对,他就说了扔了同学本子的事情。
具体的内容,小迷糊与响沅,都三缄其口。
爸妈走后,响沅在门外跟小迷糊的爸爸坦白了。他很排斥响沅,也很反感响沅爸妈临走时给的慰问费,响沅都能理解。
响沅只能先离开医院。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身后有人喊他。
小迷糊就站在窗边,对响沅做了几个手势。
响沅后来费尽心思弄明白了手语的意思:没关系,我们是朋友。
记录卡:认识你的第650天
天气:有点儿小雨,还见着了那个起了个牙膏名字的人。
记录地点:家中书房
记录人:陆响沅
整理人:神秘者
响沅打完球,去卫生间洗了个脸换回校服,随后重回操场准备拿球回家,远远地,看到小迷糊站在操场边,拿着两个书包。
应该是在等还在球场上流连的山竹。
小迷糊东张西望了会儿,叹了口气转过身,差点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得够呛,如果不是响沅手快扶住她,她就腿软了。
“你干什么?”响沅问。
他澄明的双眸不知为何今日那样深邃,额前的发梢已湿透,一滴水落在小迷糊的眼睛上,她抖了一下捂住眼睛。
“没干什么啊。”她低着头。
响沅突然说:“对不起。”
不知这声对不起是因为这滴水,还是说几个星期前的事情,自从小迷糊出院后,两人几乎没讲过一句话。
如果响沅是因为愧疚,那么小迷糊只是不想他那么难过。
另外响沅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也有问题想要问她,可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却又说不出口,因为她隐隐约约在躲着他。
另外,让响沅最难以释怀的,是她的话——我们是朋友。
原来我们,是朋友啊。
两人对视间,山竹扔了球就跑过来,站在他俩中间闪得发亮。山竹叉腰撑鼻孔:“干啥?”
响沅看了小迷糊一眼,默不作声地去拿上自己的篮球。
山竹对这种无视自己的行为很是反感,撸起袖子开始吧啦吧啦一顿唠叨。
等响沅走远,小迷糊狠狠瞪着山竹,把书包甩到他怀中:“你是断胳膊还是断腿了,凭什么我要给你拿书包?”
小迷糊扭头就走,留山竹站在那儿一脸蒙:“有毛病啊,你自己非要帮我拿书包的,还非要送到操场来,到底是来看谁的你……”
响沅主动跟小迷糊说过话后,心里莫名地烦躁。他在林老师办公室帮忙整理同学们的作业,没一会儿,唯夕和另外一个班干部也来了。
整理期间,响沅可以感受到那束热烈的目光,快速整理完之后,响沅便走回教室。唯夕在楼梯间追上了他。
“班长,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响沅停住脚步:“没有。”
“你没有必要躲着我,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已经不在乎了。”唯夕这样说有自己的小算盘,响沅说了声“哦”,想走。
“等一下。”唯夕说,“自习时,我能不能坐你旁边,或者你坐我旁边,我有些题不会。”
“不……”响沅刚开口,就看到小迷糊抱着书在楼梯口迟疑不前,被发现了之后才硬着头皮上来。
唯夕紧接着说:“我们不用怕别人怎么想对吧?”
小迷糊极其不自然地从响沅身旁走过,响沅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很淡漠。
“没事。”他转身对唯夕说,“我坐你旁边吧。”
唯夕的座位离小迷糊很近,响沅跟小迷糊只隔了一条过道和一个同学。那四十五分钟内,小迷糊一直埋头写试卷,丁点眼神都没有给过响沅。
两人之间,异常疏离。
但是,很快,爆发点就来了。
中午的时候天气阴沉,像是要来一场暴雨,因为前段时间太过炎热,大家都在享受暴雨来临之前的阵阵凉意。
小迷糊顺道把山竹的书包给他拿到操场,操场上已经有很多男生在打球了,山竹跟一条欢快撒欢的小狗似的在场上大喊大叫。他这辈子恐怕就要跟游戏和篮球过活了。
小迷糊一怒之下把书包扔在集中放衣物的地方,差点砸到了蹲在一边系鞋带的男生。
她正庆幸,那个男生就抬起头来。
“念念,好久不见。”
说话的正是隔壁友校学霸,佳洁士。
小迷糊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傻傻地杵在那儿,不言不语,恍若隔世。
她那眼含泪光的模样落在响沅躁动的心上。
他看着她望着别人。
山竹回家的时候,已经下起倾盆大雨,小迷糊还纳闷怎么自己前脚到家,他后脚也回来了。
还没开口问,山竹就跑到她房间:“你们班的陆响沅可真厉害,彻底颠覆了以往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我只想说一个字,帅。”
“他怎么了?”第六感瞬间预测绝对不是好事情。
“我们刚打第一场,他就跟别人打起来了,比当时打我还凶残。”
小迷糊都惊呆了,喃喃问:“人呢?”
“两人都在我们学校医务室,其实没什么事情啦……哎,你去哪儿?”
当她在学校门口碰到响沅的时候,他一只手拿着校服,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在大树下躲雨。他看到小迷糊时也较为惊讶,刚走上前去小迷糊就质问:“你想干什么?”
小迷糊握紧拳头,看着他额前的伤口,纱布上还渗着血迹,山竹那个浑蛋,还说没什么事情。
响沅没回答,小迷糊又说:“你幼不幼稚?”
小迷糊的连番追问让响沅的怨气又升起,是因为那个人她就用这样的语气逼问自己。响沅嘴角扯笑:“你担心他?”
小迷糊不解,她只是听到他跟别人闹矛盾便着急跑过来,再发生上次跟山竹那样的事情,对他完全没有好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
“你明白,”响沅咬牙,“我的意思。”
大雨狂下,两人僵持。
小迷糊不敢面对他,想要退后的时候,响沅一把抓住她,再次确认:“你明白的,是不是?”
眼前的这个人,无论哪方面都比自己优秀,而自己……小迷糊的耳朵此时嗡嗡作响,似乎在刻意提醒她什么。她轻轻推开响沅的手:“对……不起。”
响沅有些哽咽,他垂下手。半晌,他又将手中校服外套轻轻遮在她的脑袋上,无力道:“好,我明白了。”
响沅公司要搞团建,计划开完高层会议就起身出发。会议主题是讨论魔都其他几家风投公司要跟他们抢的商业案子。
响沅看着玻璃被大雨打得哗啦作响,突然就说了一句:“怎么又下雨了?”
“这雨下得畅快啊,再不下五花肉放路上都能烤熟了。”其中一个高管说。
“陆总是对案子没把握心生烦躁,还是因为天气影响了员工聚会?”
响沅转过头,笑:“都不是。”
他清晰地说道:“我讨厌下雨,那总让我想起第一次失恋的时候。”
山竹因此在朋友圈里发过一条信息:
还记得你第一次被人甩的场景吗?
响沅:小舅子,皮痒说话。
小迷糊回复响沅:什么事情呀?
响沅回复小迷糊:你别说话。
小迷糊回复响沅:为什么不能说话?
响沅回复小迷糊:因为气得想打你,却又忍不住想亲你。
山竹回复响沅:秀恩爱死得快。
花田:我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被甩的样子,那天的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次还要大。
山竹回复花田:那你应该也能记得,我借了你三百块住酒店。
小h:为什么没有人理我?!
记录卡:认识你的第684天
天气:一切阻挡我靠近你的,我都讨厌。
记录地点:办公室
记录人:陆响沅
整理人:神秘者
响沅夜间一点多还在做试卷,响沅爸起来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儿子如此全神贯注,回到房间把响沅妈喊醒。
“要不要煮碗馄饨给他,还在学习呢。”
响沅妈起身:“还在写?这段时间他怎么没日没夜写作业?”
响沅妈敲敲他的房门,响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算题。
“儿子,你要不先睡觉明天再写吧?”
越看响沅精神抖擞,越觉得有问题,孩子像是在较什么劲,怕不是得了病?
“妈,你睡去吧。”响沅说。
响沅妈知道拗不过他,只得去厨房煮了馄饨给送了进去。回房间后,响沅妈没有睡意,想了又想问:“林老师有给你打电话说什么吗?”
“没有啊。”
“那在学校应该没有事情。”
“有事情啊。”
“什么事情?”
“林老师说奥赛要开始了,给响沅带几件轻便的换洗衣物。”
响沅妈瞬间松口气:“对啊,他肯定是考试有压力了。我就说你别给他那么大压力,不拿保送名额上重本那也轻轻松松啊。”
“话不能这么说,历年那么多发挥失常的还少啊。”
“我算是看明白你这个人了。”响沅妈闭上眼睛,“吹出去的牛总要实现是吧。”
“我当时也说了拿不到保送没关系的,最重要的是兴趣。再说了,我们响沅多聪明,他要是拿不到保送,我把头拿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
致远中学此次前去参加奥赛的有九人,响沅就是其中一个。小迷糊转头看着空荡的座位,她是当天才知道的。
小h在一旁说:“别人迈的一小步都让我们望尘莫及啊。”班里重新排了座位,小h如愿和小迷糊坐一块了。
小h看她又继续埋头画画,便问:“你那么辛苦又是作甚,高考又不给你加分。”
小h说的是学校组织他们去参加的美术比赛,虽说没有什么含金量,但在省内也算有点名气。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脑子有停歇的机会,要不然……
小迷糊闷声闷气地说:“既然注定要比别人差一大步,还惧怕什么。”
她已经够失败了,又哪来那么多感慨。小迷糊长时间泡在画室,画累了就写作业,写完作业再画画,最后连美术老师都不忍赶她走了。这种靠后天努力的人,也时常期待幸运能够眷顾降临。
响沅跟她说过很多次,机会往往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小迷糊点头,她明白,越努力会越幸运。
小迷糊的参赛作品得了金奖,深得一位评审老师的喜爱。这位评审老师是中央美术学院的教授,他与小迷糊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林老师没有想到这个向来内向的女孩子还是个潜力股,在班会上特地表扬了一番。响沅转动的笔停下,终是抬眸看向她。
他们已经彻底没有交流了,除了响沅例行收物理作业的时候。响沅说作业本,小迷糊回“哦”。是真的一个眼神都没给。
响沅后来碰到了佳洁士一次。
在奥赛封闭培训的酒店,两人竟然住对门。
响沅没少听同学说起佳洁士,他在初中时成绩中等偏上,但上了高中之后一直保持年级前三,简直像开了外挂一样。
佳洁士每天早上坐到座位上,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抽屉里的情书,然后擦桌子上被写满了的表白语。但是佳洁士似乎从来不和女生打交道,传言说他有“恐女症”。
跟响沅同住的男生笑说:“那家伙跟你差不多,不爱和女孩子玩。这样一看,你俩眉眼还有些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