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弋阳检查了下工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用给我发红包了,我从你劳务费里扣吧。行了,我去陪跑了,你去买东西送货吧。”方糖说完便跑没了影。
宋弋阳整理了下要买的东西,出发去了超市。
鉴于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宋弋阳不得不把舍友们都喊了出来。
杨宁正和苏哲、郁东在宿舍里组队玩游戏,被喊出来的时候极度不情愿,可一听说是帮女同学买东西,一个个又变得怜香惜玉起来。
超市里,宋弋阳手里攥着四张字条,每张纸上写着要买的东西,为了公平起见,四人选择抓阄的方式。
杨宁打开自己的字条,表情很愉悦。
苏哲同上。
郁东同上。
唯独宋弋阳看了自己的字条之后,脸立刻拉长了三分。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纷纷凑了上去。
“纯棉275,夜用280,夜用410……”苏哲实在是念不下去了,向宋弋阳投去同情的目光。
杨宁左右张望,边走边说:“零度的可乐在哪儿呢?蜂蜜黄油味的薯片又在哪儿呢?可乐不都一个味道吗?薯片不是也只有一个味道吗?”
郁东指着不远处的文具类用品兴奋地说:“我找到了,笔记本和笔肯定在那边。”
三人很快四散而去,徒留宋弋阳一人站在原地。
摆放卫生用品的地方并不难找,不少女生在挑选,宋弋阳站在一边,先是扫了眼货架,紧接着便飞快地从货架上准确无误地拿到了清单上要买的东西。
一个男生来买卫生用品,放在哪儿都是很稀奇的事情,女生们纷纷侧目,捂着嘴偷笑。
宋弋阳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做打电话状:“肚子还疼吗?你先喝点红糖水,我马上就给你买回来。”
话刚落音,周围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女生顿时又开始羡慕起来。
“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其中一位围观群众如此感慨。
宋弋阳推着推车,从卫生用品的售货机扬长而去。
方糖接了五个排队等位的单子,幸好离得不远,回到宿舍的时候恰好看到宋弋阳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在女生宿舍楼下。
四个人拎着购物袋一字排开,被女生团团围住,苏哲挨个念着字条上委托人的手机号,被叫到手机号的女生像是中奖一样尖叫着从宋弋阳手中接过购物袋。
苏哲说:“弋阳,咱这阵仗有些太大了吧,你只不过是给那些下单的女生发了短信,怎么就下来这么多人?”
郁东不以为然:“这还用问,咱们弋阳走到哪儿不是风景?”
杨宁左右张望:“其实我比较好奇弋阳刚才买的那些东西是谁下的单。”
宋弋阳默不作声,就在苏哲念完最后一组手机号码时,杨宁和郁东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对下单委托人的长相充满了期待。
裴雯踩着细高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从宋弋阳手中接过购物袋:“还是你对我用的牌子了解。”
裴雯这话说得就有些令人误解了,又让人尴尬。因为购物袋是白色的,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卫生用品,但凡是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裴雯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弋阳直视裴雯:“超市里只有这几种。”
裴雯把购物袋交给身旁的舍友小琪,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道:“请问这家超市在什么位置,看来我以后得多去。”
作为和宋弋阳在同一战线的革命战友,方糖觉得到了自己该站出来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不好意思,美女,这是我帮你买的。”
裴雯看了眼方糖,一眼认了出来她便是在电影院救自己的女孩,微笑着向她致谢:“是你啊,电影院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方糖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不用,你以后多光顾我的工作室就行。”
裴雯指着宋弋阳,扬起嘴角:“我想知道的是,我下的单都会由他来接吗?”
裴雯这句话大约是问出了许多女生心中的疑惑。方糖想了想,坚定地点了点头:“会尽可能地安排,这点请大家放心。”
杨宁在宋弋阳耳畔低声问:“弋阳,这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委身于她,这不像你啊。你说句实话,是不是被她拿住了什么把柄?”
宋弋阳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本想要询问他的苏哲和郁东也识相地把疑问咽了下去。
“我们是消费者,有权指定接单人吧。”裴雯气焰嚣张,给人寸土不让的感觉。
宋弋阳走到方糖身边,朗声宣布:“工作室的事她说了算。”
女生们不约而同地看着方糖。
方糖尴尬地挠了挠头:“根据实际情况而定,我会尽可能安排。”
宋弋阳也没有多留的意思,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舍友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跟着他离开了女生宿舍。
果不其然,校内网又一次被点燃。
上次是因为宋弋阳,这次还是因为宋弋阳,因为他加入方糖跑腿工作室的事有实锤了,而且他也亲自送货,当了快递小哥。如此秀色可餐的快递小哥,众多女同学纷纷表示必须多多支持。
宋弋阳所在的303宿舍对此展开了激烈讨论。苏哲、郁东二人纷纷表示了想要加入工作室的欲望,毕竟如此和妹子接触的方式还是有助于摆脱单身狗的队伍。倒是杨宁,对此事持围观态度。
宋弋阳合上笔记本电脑,坚定地表明立场:“工作室人手够了,不方便再加人。”
苏哲一阵哀号,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哥们,工作室人手越多发展越快。”
郁东点头赞同:“就是,就是。”
宋弋阳舒展了下手指:“兵不在于多在于精。”
三人沉默不语,满怀怨念。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弋阳的电话每天都是热线状态,下单的、表白的,方糖替宋弋阳算了下,还是表白的居多。
不过,由于宋弋阳总是置之不理,知难而退的同学还是不在少数。方糖单从每天替宋弋阳删除的告白短信数量也察觉出了变化。
而微信的好友添加则是在宋弋阳关闭了好友添加功能,这才停止了疯狂的添加模式。
宋弋阳完成单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平时方糖做一单的时间他已经做完了三四单。
对此,方糖决定放下工作室创始人的身段好好请教一番,可是在偶然间看到宋弋阳画的路线图之后,彻底放弃了虚心学习的念头。毕竟对于她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来说,能找到委托地点,顺利回到学校已经是相当值得骄傲的事情了,更别提优化线路。
方糖仔细想了想,承认在认路这一项上,宋弋阳的确比较强。虽然舍友们对她的表态嗤之以鼻。
就连好友苏青都对此表示了强烈不满:“他什么都比你强好不好,我看他也就不会生孩子了。”
细思极恐,方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这天,方糖接了个帮忙遛狗的单子,东转转西转转,当到了约定时间她想要带小狗回去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下可事大了,她是超级纯粹的路痴,她平时工作的范围不会超出自己熟悉的区域,一旦超出那简直就是灾难,也只有了解她的苏青能找得到迷路的她。
方糖凭着自己的记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原本她以为会回到最初的地点,可没想到却越走越偏,没办法,她只能向苏青求救。
可谁知苏青的手机偏偏就没电了,没说几句话就自动关机了,方糖左思右想只能打电话给宋弋阳。
“宋弋阳,你的单子做完了吗?”
电话另一边的人顿了顿:“有点事情要处理,半个小时后才能去,怎么了?”
方糖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鼓起了勇气面对现实:“那个……你能来接我吗?我迷路了。”
“你在哪儿?”
方糖左右打量了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我左边是卖过桥米线的店铺,右边是生煎包店。”
宋弋阳沉默了片刻:“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吗?你那里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4] 约会?
方糖再度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我所在的街道有一家卖水煮鱼的店。”
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回复:“还是给我发微信定位吧。”
原来还可以这样,有生以来第一次,方糖觉得自己智商余额不足,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待在原地等宋弋阳来找比较好。
这几天变天变得很快,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天气晴朗,这会儿却是乌云密布,就在方糖找到坐的位置的时候,却发现开始滴雨。
不能让委托人的狗淋雨病了啊,方糖急忙跑到了屋檐下避雨。
这场雨来得突然,路上有带伞的行人纷纷撑起了伞,没伞的行人也像方糖一样开始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看着在雨中奔跑的行人,方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时候自己站在雨中找妈妈的情景。
那是五岁的时候,她问爸爸自己的妈妈在哪里,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怎么就她没有,是不是因为她不听话。
爸爸因为忙着送快递,让她乖乖在家里等着妈妈就会回来。可是她等了又等,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妈妈回来,只能自己出去找妈妈。
方糖到现在为止都记得非常清楚,她在雨里呼喊着:“妈妈,糖糖听话,你快回来。”
然而,找到她的是却是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爸爸,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等到妈妈。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可能她以后都再也见不到那个被称作妈妈的女人。
不知不觉间,方糖脸颊已经被泪水打湿。
街道拐角处,一个撑着伞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虽然中午才见过才一起吃过饭,可此刻看到他,竟不由得觉得心头暖暖的。
宋弋阳走上前,把伞放在方糖头顶,伸手帮她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方糖刚想说谢谢,却听见宋弋阳说:“本来就不好看,一哭更丑。”
怎么有一种想要活动手脚的冲动?
宋弋阳俯下身抱起小狗,一边抚摸着小狗的头一边说:“小狗送到哪里?”
方糖松开绳子,攥紧了拳头,极其愤怒:“定福庄北街东领鉴筑2单元1302。”
宋弋阳把伞把放到方糖手里:“我抱狗,你撑伞。”
方糖比量了下宋弋阳的身高,整整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要是她撑伞岂不是得一直举着?
不过回过头想想,他本来说有事,能来接她已经算得上够朋友了。
是不是应该大度一些?
方糖觉得自己还是很大度很淑女的,微笑着接过了伞,走到宋弋阳右边撑伞。
两人在雨中缓步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讲话,走过了几个红绿灯之后,方糖的耳畔传来了低低的声音,低到快要被车辆的呼啸声湮没。
“胳膊的伤怎么样了?”
方糖看了眼右胳膊的伤,轻哼一声:“你还知道我是病号?”
宋弋阳从方糖手中接过伞。
方糖刚想说他还挺识相的,却听见宋弋阳如此说:“正因为如此你的左手才要多活动活动。”
突然一股邪火上蹿,方糖揉了揉头发,把发型弄得乱糟糟,再次用怒吼表达了愤怒:“你就这样对待病号吗?”
宋弋阳目视前方,把伞往方糖那边移了移,面不改色地诲人不倦:“你看起来像病号吗?每天只知道做兼职赚钱,也没看你哪天在宿舍里休息。”
“我怕我饿死行吗?新时代的女性必须用自给自足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方糖看了眼宋弋阳,却发现他把伞全都倾斜在自己这边,他的左肩和袖子几乎全被雨打湿,原本想要找个小巷子揍他一顿的念头竟渐渐被暖暖的感觉所湮没。
“最近一段时间,我下午都会和同学一起写论文,点的饭通常会比较多,你晚上来我们系的小教室找我。”宋弋阳的声音超乎寻常的温柔。
方糖看了眼宋弋阳,嘴角不由得上扬:“不合适吧,这几天每天中午都是吃你打的饭,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中午去得晚,厨师每次都打得多,吃不了也是浪费。”宋弋阳抚摸着小狗的头,接着说,“我和同学晚上吃不了也是扔,每天傍晚六点去不去和我们一起吃你自己决定。”
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方糖是垃圾桶似的,她摇了摇头,表明态度:“我不去。”
宋弋阳自顾自地开口,说得极慢:“今天已经订好餐了,糖醋鱼、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清炒油麦菜。”
“我去,我去。”
方糖光是听着菜名都两眼放光口水直流,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脑补这几个菜放在一起的情景,她这个人对美食真的没有抵抗力。
宋弋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心情突然变得极度愉悦,连一直以来讨厌的下雨天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送还了小狗,方糖想起来过会儿还有课。
宋弋阳把方糖送到教学楼下,把伞给了她。
“别忘了傍晚六点小教室的约定。”
方糖接过伞点了点头,怎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感觉好像约会?
不过,她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像宋弋阳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上她这样的女汉子?
有哪个女生能在电梯停电的时候一口气上二十八楼?有哪个女生能扛着桶装水上六楼?
她和别人比不了,也不想比。其实她都想过,世界这么大,就算没有男生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生,她也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过得很好。
宋弋阳淋着雨回到宿舍。
杨宁一脸凝重:“你出去时不是带伞了吗?怎么淋成这样?”
宋弋阳利落地换了衬衫:“伞坏了,我扔了。”
苏哲拿起床边的雨伞,撑起来做少女状:“我强烈推荐你使用苏哲牌雨伞,下雨天遮雨,晴天遮阳,暖暖的,很贴心。”
郁东和杨宁纷纷做呕吐状。
“从今天起,我们每天晚上六点到七点,在小教室自习。”
宋弋阳的话刚落音,宿舍里一片哀号。
郁东哭丧着脸:“为什么?六点下课就到吃饭时间了,怎么还自习啊?”
宋弋阳说:“我在那边带着你们复习,晚饭就叫外卖。”
苏哲举双手赞成:“这敢情好,有你带着我们复习,这论文就好写多了,我投赞成票!”
郁东附议:“复习我赞同,不过我强烈要求点水煮鱼。”
杨宁点头:“我也强烈要求点水煮鱼。”
宋弋阳淡然回道:“今天已经订好餐了,糖醋鱼、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清炒油麦菜。”
虽然没有水煮鱼,但郁东听见糖醋鱼,还是很满意:“糖醋鱼也行。”
苏哲和杨宁一起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没意见。
宋弋阳说:“以后每天晚饭吃什么,我来定。”
宿舍里又是一片哀号。
郁东高举双手做不甘心状:“我的水煮鱼、麻辣小龙虾、香辣烤鱼、大闸蟹啊!”
苏哲从上铺一跃而下,强烈抗议:“弋阳,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在长身体,需要营养,点菜商量着来,行不行?”
杨宁倒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都行,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口味倒也相似。”
“欠我的十二顿饭一笔勾销。”
宋弋阳的话刚落音,苏哲和郁东不淡定了,好像生怕他后悔,急忙凑上前表明立场:“成交,成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杨宁乐不可支:“行了,上课去。”
方糖本来以为自己和宋弋阳的绯闻很快就会退散,毕竟与事实不符,可没想到就连课间休息去洗手间的空当都听见不认识的女生在议论她和宋弋阳的关系。
吃瓜群众显然对这件事抱以怀疑态度,而最近方糖和宋弋阳总是一起在餐厅出现,也让事情进一步发酵,对于宋弋阳看上方糖的概率,吃瓜群众表示简直是比中六合彩的概率还要低。
对此,方糖只是一笑置之,淡定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吃瓜群众发现了自己口中议论的当事人,惊呼下只能消声装作自己是空气。
原本方糖还在犹豫下了课要不要去蹭饭,心里还是有一些怯意的,可经此事之后,她决定了,饭可以蹭,但也不能白蹭,为了公平起见,她决定把当初和宋弋阳定好的分成模式改成五五。
国际关系学院比较好找,方糖倒是因为接单子去过挺多次,不过小教室却让她有些蒙圈,问了一堆人才好不容易到了约定地点。
宋弋阳看见方糖,合上书微微笑了一下:“吃饭吧。”
郁东挥了挥手打招呼,之后便两眼放光地朝着放外卖的桌子冲了上去:“终于能吃饭了,我觉得自己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杨宁上前打招呼:“方糖,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找我还是找弋阳?”
苏哲白了杨宁一眼:“方总当然是找弋阳,找你干吗?别自作多情啊。”
方糖挠了挠头,看着宋弋阳。
宋弋阳走到放着外卖的桌子前:“她和我们一起吃饭。”
苏哲和郁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杨宁笑了笑:“我还没找到机会好好谢谢你,估计这段时间弋阳每天都会在这里给我们补课,我们也会在这儿吃饭,你也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