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和煦的周末,池少时给苏锌放了一天假,让她来给家里彻底做做清洁。
池老太太在院子里逗十七。
池少时站在二楼看着她忙来忙去,心里甚是欢乐。
冬天染的头发现在已经彻底还原成了原来黑色的样子,可能是不需要在街头唱歌了,苏锌就不过分注意自己的发型,由着它蛮横生长,凌乱地覆盖在额头上、耳朵边,现在已经开始朝脖子的方向蔓延。
前几天才举办了归国欢迎会,这会儿池少时就收到了初中同学发来的毕业十周年同学聚会的消息,附加条件是一定要带女伴。
池少时读的初中班上男女比例失调严重,女生总人数不及男生的三分之一。
所谓聚会,不过就是一次次让肾上腺素飙升的假面,因为若只有男人,那必定会失去它原始的乐趣。
带女伴,自然而然就成了大家平日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要是别的聚会,他兴许就推了,毕竟是真的在前几天的“趴”上喝伤了。但初中毕业十周年的聚会,在每个人心中可能都有不一样的定义,至少于他而言,是值得去参加的。
至于带女伴,他并不想挖空心思去想到底带谁,因为现在的他不管是带谁去,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将目光盯向了此时正在埋头墩地的苏锌。
长得不差,气质也还行,身材过得去,就差一个好的造型了。
他这么想着,于是下楼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上的抹布夺下来笑着说:“跟你商量个事。”
“不同意。”苏锌现在只要看到他脸上出现那种表情,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夺下抹布继续墩地。
“你听都不听一下,说不定真的是有利于你的呢?”
“是你就要不久于人世了吗?”苏锌抬头盯着他认真又有点戏谑地问。
有求于人,池少时只能笑笑作罢:“我现在手上不是跟你签订了两份工作以外的合约吗?”
“那不叫签订,是逼迫签订。”苏锌墩地墩到了其他方向。
“好好好,就算是逼迫签订的,现在呢,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撕掉一个。”
“有那么好的事情?”苏锌站起来准备去把抹布清洗一下。
池少时赶忙跟上去:“嗯,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立马让你撕掉一个。”
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说说看。”
“这样啊,我呢现在有个聚会,差一个女伴,我想让你陪我去,你看怎么样?”
“还有呢?”
“没有了啊!”池少时心里苦,“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到底是有多糟糕?”
“多糟糕,你自己不清楚吗?”
“总之,我就是希望你能在今晚五点钟赶到那里,稍后我会把地址告诉你。”然后,他又盯着苏锌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样,在此之前你去把你的形象稍微改变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信用卡塞到她手里,“随便买。我等下要去一趟工商局,已经约好了不好改时间,就不带你去了,所以到时候你就自己打车过去,就这样。”
苏锌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信用卡,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出自冷血资本家池少时之手,怕他反悔,她立马强调:“你说好了让我撕一张合约的,不许反悔、不许临时说什么解释权归你所有,还有不许再变相地签订其他的,不许……”
“好。”他怕她不放心,“我等下出门的时候就带着,等你从聚会离场的时候就交给你。”
她权衡了一下,觉得如果要是撕掉当清洁工的那张未免有点太贪心,毕竟那花瓶价格摆在那里,虽然她也不能确定那是真品还是赝品:“就撕那张当服务员的吧!”
“成交。”
一转身,狡黠的表情就泛上了池少时的脸颊,这很明显就是利用了她善良的“弱点”。苏锌一下子就后悔了,可再望过去,那人连影子都已经不见了。
上下楼层都打扫清理完毕,池老太太亲自下厨做了欧式午饭还特意留了苏锌。
苏锌趴在餐桌上,感觉全身酸痛到自己无力支配了。池老太太像是洞察了一切的样子,走过来说:“少时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冻豆腐吧!
“来尝尝这苏黎世小牛肉。”蘸着新鲜的蘑菇和香浓奶油,“我做的没有少时做的好。”
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小牛肉边上还有一块煎土豆饼,碎土豆混合着咸培根和煎蛋以及芝士,味道非常棒,池老太太最后还拿出了一道玉米浓汤——典型的瑞士吃法。
“看你瘦得,多吃点,免得以后你们结婚了我还要帮你调养!”
“咳咳……”苏锌一口玉米浓汤喷得老远,“池奶奶,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池老太太严肃地给自己舀了一勺玉米浓汤,“你们难道不是那种关系吗?不是那种关系,少时为什么会在喝醉了还叫着你的名字?”
——那是因为我欠他钱。
不过,她没有直接那么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他请来……”她到底是池少时请来干什么的一句话还真不好总结,“嗯,反正我们就只是雇佣关系。”
“哦,我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
“他女朋友不长我这样。”
——您心真大,他会让她女朋友做这些家务活吗?转念,不过也许会,谁知道呢!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池老太太再次语出惊人。
“噗……”苏锌喷饭,是做了什么事情让池老太太误解成这个样子啊?
——以后也不会是。
池老太太对自己的时尚观一直都非常自信,所以得知苏锌要去参加池少时的初中同学聚会后,就自作主张地用自己的素材帮苏锌做了一个造型。
嗯,效果嘛!
怎么说呢,就是能让人想起一句歌词——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
本来可能是想给她做一个小内扣,但可能是因为苏锌自身头发太短最后做成了微卷爆炸头;池老太太的口红比较适合偏暗的肤色,所以用在白皙的苏锌身上简直就是……嗯,不好形容;最后,那一身让人看不懂的装扮——吊带紧身白色小背心,豹纹短裙,其实到这里也还ok,不过后来池老太太又给她加了一双紫粉色的丝袜,以及配合裙子的豹纹高跟鞋,当然少不了一个豹纹小提包……
不知道对时尚是产生了什么误解,池老太太对豹纹好像有着令人费解的执着。
苏锌站在镜子前,有点开始怀疑人生。
池老太太却一副时尚达人的表情对她说:“所谓的时尚,就是要让人看不懂。”
——哦。
苏锌豁然开朗。
——但你确定这样的装扮不会让你的孙子丢脸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很满意这身打扮了。
这场聚会相比较池少时的归国欢迎会来说,格调高得不止一点。进场之前必须登记自己的姓名以及匹配的同伴,当苏锌报出池少时的名字时,她分明看到了登记者一副要掉下巴的表情。
聚会大厅布置得简约而又不失奢华,巨大的水晶灯、洁白的自助餐台、冒着芬芳气泡的金色香槟、看起来美味可口的各种餐点,以及像王子一样穿着白色礼服的钢琴演奏者。
当然,所有的美好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全都黯然失色,因为它们在杀伤力爆棚的苏锌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少时。”苏锌心里却十分高兴,她兴冲冲地跑到此刻已经有点魂不守舍的池少时身边,亲昵地叫他,“亲爱的,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你还不如不来呢!池少时忍着痛做最后的挣扎,不失风度地笑着问:“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见效果不错,苏锌就更加肆无忌惮,举起小拳头轻轻地砸着池少时的胸口:“亲爱的,你说什么呢?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