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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就是牢笼(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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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下屋内灯光如昼,虽然置身于室内,但寒冷半分未减。眼看着离新年越来越近,辞旧迎新的氛围全国人民都感受到了,除了蔚家瑶。

她虽然不确定温朝深会不会给假期,但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远在美国的父母。在打电话的过程中,她还顺便查了查机票。

电话那头的父母想着家瑶飞来美国和家人团聚也是好的,就当双方都有这个意愿的时候,蔚家瑶刷新了下订机票的页面,事情就有那么不巧,那趟航班的机票都没有了。

“爸妈,我们明年再聚吧。跨年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该吃吃该喝喝,就是要麻烦你们给我打点钱过年了,我现在兜里就剩下……嗯?温朝深的卡?”

一打开卡包,蔚家瑶乐坏了,存款不够,温朝深的卡来凑啊!兴奋之余和爸妈聊天的劲儿又上来了,唠嗑唠了很久,从毕业找工作聊到考研,又从考研聊到了终身大事。

“没有男朋友,追我的……也没有。”省略号里的内容本应该是丁泽,但上次那么明确拒绝之后,现阶段就是无人追求的状态。

耳朵里传来了妈妈絮絮叨叨的话语,但隔着万水千山还是觉得这些话异常温暖动听。好久没有抱抱妈妈了,怪想念的。蔚家瑶突然到了这个,内心最柔软的属于家人的位置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辛酸又可怜。

等她回过神来,同父母在电话里说了“再见”之后,眼里竟然噙满了泪水。

蔚家瑶走到洗手间,对着那面椭圆形的镜子突然痛哭流涕。

日子看似一帆风顺,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在这样的生活中缺失点什么。那是心里的一个黑洞,吞噬了很多负面情绪。它们并没有消失,仍旧存在心底,等着某一刻爆发。

“几岁了,哭成这样?”

就在蔚家瑶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身后带着几分可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蔚家瑶猛然回头,纵使泪水迷蒙也一眼就看见温朝深事不关己地倚在墙边,倨傲地盯着她看。这从容冷静的姿态总会让人误以为他进来很久,看到了很多糗事。

“你发誓你什么都没看见。”蔚家瑶抹了把泪水,开始无理取闹,“不然我现在就拿毛巾勒死我自己,让你大过年的找不到漂亮聪明的新保姆为你洗衣做饭。”

而对于温朝深又不请自来的行为,蔚家瑶已经习惯了,甚至自动绕过了这个问题。反正这扇门的密码一天不换,温朝深就能自由出入一天。话说,密码要怎么换?

温朝深无视蔚家瑶天真的威胁话语,上前拉下一边挂着的毛巾,直接覆在了她的脸上:“把眼泪和鼻涕擦干净。”

蔚家瑶隔着毛巾感受到温朝深宽大的手掌的余温,顿时回想起那天两人象征性地拉了小手的画面,难为情地蹭了蹭之后,妥协地抬手接过了毛巾:“你怎么会过来?”

“想过来就过来了。”

这个回答和那天的如出一辙,没有逻辑的依托,似乎全凭一时兴起。

温朝深盯着她红红的眼睛,有丝凌乱的头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蔚家瑶吸吸鼻子,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就崩溃了。看到温朝深的时候更是想不起自己哭得这么惨的原因,一心希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朋友圈发的状态是你哭的原因吗?”温朝深说着走出了洗手间,犹豫片刻选择进入了她的卧室,看到那张单人沙发已经从窗户下移到了床边。出于某种执念,他走向了他自以为的“专座”。

舒舒服服坐下以后,他抬头等着身后的蔚家瑶回答。朋友圈的那条状态只有一张爸爸妈妈的合照,上面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温朝深没有深入理解,看到的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没想到,她还真的在哭。

女人也真是,哭就哭了,还提前在朋友圈预告了一下。温朝深心里有些无语地想着,但又十分了解蔚家瑶的性格,知道她并不是一个爱将自己生活点滴分享给别人知道的人。

再者,看到她状态的人,没人会觉得她真的哭了,还有些人疯狂点赞,评论怎么合照上没有她,是不是爸妈不要她了,选择二胎了。搞笑的回复层出不穷,但都没有恶意,只是大家都习惯于蔚家瑶乐观向上的一面,没人当真。

除了他。

温朝深忽而觉得背后一冷,抬眼才发现这人又不开空调,于是皱着眉头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摁下了开关。

“还要继续哭吗?”看着她沮丧的样子,温朝深淡淡地问。

蔚家瑶揉了揉眼睛,哭过之后眼睛反而更干涩了。她走近床沿,也没有多想就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哭不动了,累了。”

温朝深侧着身望向她,此时觉得答案也不那么重要了。反正以他的观察,蔚家瑶纯粹只是想父母了。就她这个样,要为情所困恐怕还早得很。

有些搞笑地联想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爱情”上面,温朝深轻吐了口气,他主动过来出于担心,他承认。在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却仍觉得她好看时,温朝深却不想承认自己对她经常性的“心动”。

“饿吗?”他问。内心复杂,却还是下意识地表示了关心。

蔚家瑶仰躺在床上,扭头看向温朝深,生无可恋的语气:“你请客吗?”

“嗯。”温朝深也只能沉闷地回答。他不想再看她继续难过下去,即便难过的原因和他无关。既然主动过来,那么势必要付出代价。

“那我饿。”她不客气地回复。坏心情似乎会持续很长时间,短时间内她也不想振作。

温朝深耐着性子继续问:“想吃什么?”

“想吃妈妈做的菜。”她的回答干脆直接。她翻了个身,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

这次温朝深坐不住了,什么妈妈做的菜,大晚上的他是要飞去美国把她妈妈给请过来吗?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于是他起身,自顾自地走到了卧室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温朝深做的菜吃吗?”他回头看着她问。

只见蔚家瑶沉默了一会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你会做菜?你只会叫外卖吧?”

温朝深没有生气,只是难得开玩笑道:“爷给你露两手。”

嘴角挂着的自信笑容是那样熟悉,蔚家瑶有一瞬怔住说不出话来,明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这样不同于平日里忽而疏远忽而亲近的温朝深真的让人倍感亲切。

“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跟着他来到了厨房,蔚家瑶的感伤已经退去了一半,她微笑着望着熟练系上围裙的男人,就连背影都和两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温朝深系围裙的动作并没有受到突兀话语的影响,他拿起锅铲似乎真的准备大显身手,可也不忘做出回应:“你了解我吗?”

仅仅是一个平淡的疑问句就将蔚家瑶内心的亲切感一举击碎了。他不是没变,而是她真的从来都不了解他,所以才会从他身上感受到可笑的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不了解。”她摇头,放弃了深究。头一次站在厨房可以袖手旁观,而且是在自己家的厨房中。刚觉得自己悠闲,温朝深就开始吩咐她做事了。

“冰箱里有什么都去拿过来。”

“噢。”

因为长久以来蔚家瑶都在温朝深那里解决了一日三餐,自己冰箱里倒没有囤积太多的食材,就是简单的鸡蛋、蔬菜。

温朝深见她长久驻足在冰箱前,无奈地叹口气上前扫了眼冰箱内的东西,又看了看身侧神情有丝不自然的蔚家瑶,抬手轻放在她的头顶。

“没事,照样可以让你吃到大餐。”

这算是在安慰她吗?蔚家瑶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莫名其妙地贪恋这一刻,以至于不想说任何话破坏它。

在厨房忙碌开来的温朝深看起来比平时做任何事都要认真,专注起来的样子让蔚家瑶忍不住感叹“啊,这个男人还是挺有魅力的”。

其间,蔚家瑶因为无所事事反倒主动找话题聊了起来,主动交代自己哭鼻子的原因。本来是羞于表达的事情,可面对背对着自己的温朝深,她滔滔不绝。一个人的演讲总是特别酣畅淋漓,讲到忘乎所以,讲到口不择言。

“肖徒说你失忆了,是真的吗?”

在现在这个时刻提到这件事情,时机上明显有问题。但蔚家瑶太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将心中的疑惑摆在了他的跟前。

厨房内的油烟缓缓地被抽烟机吸入,温朝深做好了一道又一道的菜,基本上是中餐,最后在进行水果摆盘的时候听到了她说的话。

水果盘上的草莓还是蔚家瑶十分钟前跑下楼去附近超市买来的,草莓虽然很大颗,色泽却没有那么鲜艳。老板解释说因为最近天气冷,草莓都变成这样了。

植物会随着季节变化发生改变,那么人呢?人根本不用等着四季转换进行改变,人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一半一半。”他把水果盘交到了蔚家瑶手上,似是而非地回答,“可以吃了。”

蔚家瑶捧着水果,想着既然问了,不如一鼓作气都问出口吧。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如果你想记起来的话,我分析过两年前的时间线,或许你可以尝试着回忆。”

温朝深轻笑一声:“我正在尝试。”

“那,你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蔚家瑶问出口的话用词有点奇怪,好像在质问一个男人是否还记得曾经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美好,有点搞笑。

温朝深擦拭着手上的水,挑眉反问:“关于我要把你关进牢笼再也不放你出来的事情吗?我记得,而且已经在实施了。”

“什么……”蔚家瑶心一惊,有些细节她都记不太清了,可温朝深说的时候仿若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到底有没有失忆,还是说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子。”温朝深忽而眼眸凌厉,下一秒就逼近她,“有一天你会知道,等你知道的时候就再也脱不了身了。害怕吗?”

蔚家瑶听不懂温朝深在说什么,但她确实害怕,完全是被他吓的。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他问的问题意义在哪儿,只能抓紧水果盘,浑身紧绷。

“看样子是害怕得不得了。”他勾起嘴角,似在嘲笑。

“脱不了身是什么意思?”

随着温朝深的转身离开,她也跟上了他的脚步,来到餐桌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蔚家瑶放下手中的水果,同他对视。

“我问过你,”温朝深微微扬起了下巴,单手撑在桌面上,“是不是喜欢我,你说不喜欢。那么,我现在把这个问题重复一遍,你回答我。”

蔚家瑶愣住,心跳因为他的逼问而飞快加速。无法淡定地给出否定的答案,那这就是答案了。温朝深深知她眼里的犹豫与彷徨,所以,他也知道了。

“这就是牢笼。”最后,他俯身凑近她耳旁,一字一句道。

饭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在某种说不清的氛围下渐渐变了味,蔚家瑶的忐忑不是因为发生的事情,而是因为眼前的温朝深。他在慢慢地禁锢她,禁锢她的身和她的心,可她居然毫无察觉,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天真地做着他交给她办的事,而且她都一一完成了。蔚家瑶这才有点理解,她从来就不是置身事外的,从再次见面那天开始,她就同他紧紧捆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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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温朝深给的感觉太过于朦胧,蔚家瑶不受控制地陷进其中。她的好奇心越来越严重,她开始发自内心地想要了解过去发生在温朝深身上的事情,而想知道这一切依然要从起言集团入手。认清到了这个现实,蔚家瑶反而不再摇摆不定。

只是寒假将至,蔚家瑶隔三岔五就往学校里赶,参加期末考试。丁泽不再提醒她考试日期,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提醒对象换成了邱子榆这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家瑶!”

结束了上午一门考试之后,蔚家瑶跨上共享单车准备去坐地铁。不想身后就传来了邱子榆的声音,她单脚撑地,回身望向邱子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邱子榆浅笑着询问她。

蔚家瑶对邱子榆突然的热情感到奇怪,但也没有过多的揣测,只是简单地回答:“回去接着复习,准备下一场考试。”

“哦,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邱子榆对于自己发出的邀请并没有半点的不自然,就像是那晚在温朝深家里吃饭一样,举止大方,自然亲近。

蔚家瑶笑了下,话语直接:“自从上次一起吃过晚饭之后,你好像突然对我热情了起来。按理说,你对我的态度不应该发生这样的转变。”

这样想没有错,邱子榆目睹了蔚家瑶和温朝深的亲密举动。她明明是个无辜的闯入者,最后却落荒而逃。那个晚上分开之后,她们没有联系,如果有误会,邱子榆对她也只会越来越讨厌。

否则,她不会在之后的时间里一言不发,甚至宴席散了,连“再见”也没有说。

邱子榆脸色一变,但很好地掩饰了起来。她不再露出微笑,恢复平常说话时的姿态:“我想我可能对你有误解,但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看来,不光是我对你有误解,你对我也有不好的印象。”

蔚家瑶看着邱子榆,想起丁泽之前对自己的误会。那是个解释不清楚的误会,同样,邱子榆对她的误解也是无法凭她单方面解释就能澄清的。

所以为什么温朝深会接二连三地做这些事情害她被人误会呢?而且每次时间都掐得这么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下次吧。”蔚家瑶还有事要做,所以并没有同她纠缠下去。本来她对邱子榆的感觉处在不好不坏当中,但是把有些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让她不得不小心一点。

“嗯,再见。”今天,邱子榆倒是好好说了再见。

蔚家瑶骑车拐出了校门,一直在想邱子榆说的这些话。邱子榆说她可能误会了,误会什么了?那个时候她目睹了那样的场景,当下就跑开了。

现在又说什么误会,她是突然醒悟过来觉得她看到的不是事实,还是认定温朝深和自己之间不可能存在那种关系?

态度的转变一定是由某个点引起的,可邱子榆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假使她和温朝深真的存在某种关系,邱子榆也不应该用“误解”来进行否定。

“而且这根本和她无关啊。”蔚家瑶觉得自己太计较,甚至有点钻牛角尖。但逻辑上讲不通的事情,就一定存在不为人知的细节。

“嘀嘀嘀——”

正想着,耳边的冷风刀割一样滑过脸庞,迎面一辆轿车就鸣着笛停在了她的身侧。蔚家瑶也不惊慌,因为她认得车牌号。

于是,她摘下口罩,微微蹙眉:“你来干吗?”

驾驶室的车窗摇下,戴着墨镜的肖徒格外潇洒,他对着蔚家瑶招招手:“上车。”

“我不。”蔚家瑶拒绝,“我等会儿还有事情。”

肖徒摘下墨镜,一脸吃惊的模样:“你又要造反啊?朝爷让你回家复习,不许再去图书馆了。他都批准你可以在他家看书了,你还不知足啊。”

“我今天不复习,而且我准备请一天假,有事要办。”蔚家瑶说完,重新戴上口罩,冲肖徒摆手,“我先走喽,晚上见。”

“喂——真是不让人省心。”肖徒掉转方向盘,暗戳戳地跟着蔚家瑶。本来他的任务就是带她回家,既然带不回去了,那就要掌握她的动向。

他正准备跟上时,不巧又遇上了十字路口的红灯。在等待的过程中,后视镜里出现了邱子榆的身影。肖徒瞥了眼,纳闷这人怎么好像有点眼熟。一直等到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肖徒也没能记起这人是谁。

就看见她表情严肃地边走边发短信,遇上了红灯也浑然不知,直接横行。差点把坐在车里的肖徒给吓死,幸好走到一半邱子榆反应过来,退了回去。

绿灯时,肖徒的车子超过了邱子榆。身影逐渐消失之后,他“啊”了一声,想起来了——这女生不就是那晚一起吃饭的那个嘛。

“呵!”肖徒嗤笑一下。他记不起邱子榆并不是记性差,而是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至少,他自己清醒地认识到了这点。

思绪繁杂,等回神过来时人也跟丢了。但蔚家瑶好像没有往别的地方去,共享单车好好地停在了该停的地方。肖徒皱皱眉,给温朝深打了个电话。

此时,温朝深正在和万晴美国的项目负责人通电话,投资庞大的项目出了纰漏,难怪万晴需要亲自跑到国外处理。而负责人求助于温朝深也不是第一次了,公司的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在心里认定温朝深的超高的办事能力。

几分钟后,温朝深大致知道了问题所在,但正巧肖徒电话进来了。于是他对负责人说:“晚点回复你。”之后他接起了肖徒的电话,“怎么了?”

“家瑶坐地铁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嗯,知道了。”

“你听起来一点也不好奇。”

“反正问了你也白问不是吗?”

“呵!”

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对话,温朝深拿着手机也不急着给蔚家瑶打电话。只是沉思了片刻,拿着手机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将重点放到了美国项目上。

万晴在别人面前总是期待温朝深能够到公司帮忙,但一旦公司出了问题,她也从未想到过他。所以当温朝深刚回国的那年撞上公司出问题,并当着所有人面在短时间内力挽狂澜之后,万晴对他的期许便永远停留在了口头上。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温朝深再清楚不过。不单单是他,就连万晴身边的人都明白。正因为明白,求助于他都偷偷摸摸的,怕被发现。

与此同时,美国时间凌晨两点,身在酒店的万晴却清醒非常。她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点到最末的一条信息——

“蔚家瑶怎么去了这儿?”信息附带了一个定位。

万晴点开看到了那具体地址之后,凝眸沉思。她虽然不知道蔚家瑶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但目前看来,这孩子似乎知道点什么。

或者是,某些人知道了什么。

隔着落地窗向外望,那长夜漫漫的辉煌顷刻间发生旋转,砖瓦、霓虹灯纷纷落地粉碎。就如同世界倒置,日夜颠倒。

蔚家瑶再次出现在这老宅前,心境发生了变化,她出于私心来求证某件事情。有时候她并不是对周围的事情不感兴趣,而是周围那些事情都与她没有直接关系。

眼前的老宅原本和她也毫无关联,就算温朝深带她来过一次,她也并没有往心里去。直到某些碎片式的过往涌现在脑海中,她才明白统统这些就是一条看不见的绳子。

没有费多大劲儿,蔚家瑶就叩开了房门。人没有变,还是原来那个,只是见到蔚家瑶时稍稍感到惊讶。

“又来看报纸啊?”屋主笑问,将蔚家瑶请进屋内。

蔚家瑶摇头,先是表达了歉意:“没有联系您就来了。我今天来是有个问题想要问您。”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亲自跑来了。

“坐,我给你倒杯茶。”

屋主一如既往的热情,这种热情很朴实。热水瓶就放在茶几旁,她拿出一次性杯子,抬头询问蔚家瑶是否需要加茶叶。

蔚家瑶摆摆手说不用了,环顾客厅四周,空间不大却很温馨。上次来去匆匆,直接进了杂物间,对她家几乎很陌生。

这时候,蔚家瑶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电视机上摆着的一张照片。随后站起身走上前,拿起那张照片,转头问屋主:“照片上这个小女孩是?”

“哦,那是我妹妹的女儿,站她旁边的是我儿子。”屋主端着茶靠近她,满脸慈祥,“俩孩子小时候玩得可好了。不过我儿子现在在外地工作,在那边找了对象,说是要定居在那里了。”

蔚家瑶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了热气腾腾的开水。她盯着那长相熟悉的小女孩,还是假装不经心地问了句:“她长得好像我的一个同学。我那个同学叫邱子榆。”

“哎呀,那就是了!我外甥女就叫邱子榆!你也是那个重点大学的学生呀?”邱子榆的大姨兴奋地拍手,忍不住啧啧称赞,“都是读书好的孩子啊。”

这种巧合让蔚家瑶感受到一丝丝阴冷,她求证的事情得到了答案,而且还和预想中的一样。她吹吹开水,想喝一口但是又作罢。想要问出的第二个问题已经无法再等待了,暂且不知道这第二个问题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但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您之前说起过,曾经您帮助过的人每年的特定时间都会来看您。邱子榆现在就在起言集团实习,她也和我提过说是您曾经帮了起言集团总裁的忙,她才得以进入起言。”

蔚家瑶说的话每一句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虽然从字面上很好理解,但她要知道所谓的帮忙到底是何种性质。邱子榆的大姨一家看上去很平常、很普通,完全想不出能帮上万晴什么忙。这种探究过去的感觉有点刺激,但更多的是紧张。

大姨腼腆地笑了笑,看着那张两家人的合照,打开了话匣子:“其实也没帮什么忙。就是她啊生完孩子奶水不足,我给她孩子提供了点母乳。”

“同一家医院?”蔚家瑶觉得哪里不对劲,赶忙拿出手机找出了万晴的照片,“是她吗?她当时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们是在同一间病房吗?”

大姨瞅了瞅手机屏幕上高贵优雅的万晴,憨笑着点头说:“是她呢。还是和二十几年前一样,这么好看啊。”

怎么可能?蔚家瑶蹙眉,按照她的推理,万晴根本没怀孕,温朝深不是万晴亲生的儿子。等等,这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温朝深不是万晴亲生的,那温朝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我记得她抱着孩子找过来的时候我都快睡了,深夜很晚了呢。可她的孩子一直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喂了奶才安静下来……我还记得她的孩子长得很好看呢。”

大姨从漫长的回忆中搜索那些面孔,蔚家瑶却觉得脑子一团乱。她拧紧眉头,看着邱子榆的大姨不得其解。

“她的孩子是当天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出生的,比我儿子晚生两天。她啊是顺产,生完孩子没一会儿就下地了……”

温朝深是白天出生的?种种奇怪的信息在脑内循环不停,蔚家瑶得不出一个结论,好像所有事情发生得平常却不合理。她想要从中找到某个可以联系的点,可没想难度系数这么高。她深挖别人的往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假使温朝深自己本身就知道身世,那么他让她翻阅报纸是为了什么?他所说的脱不了身到底指什么?所谓的牢笼真的是这个吗?

走出邱子榆大姨的家,蔚家瑶有点茫然。她想要了解温朝深,没想过会牵扯到这么多陌生又熟悉的人。

地铁上拥挤的人就像是堵在蔚家瑶脑内未解的谜,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总结今天这一趟。地铁到站时,她突然想到了“多管闲事”四个字。

“呵,可不就是我。”蔚家瑶自嘲,心里有一点点的矛盾。开始反思,她到底是为什么非要了解温朝深不可,为什么自作主张深挖别人的过去?这是她一个外人该做的事情吗?

乘着电梯来到了1号出站口,蔚家瑶竖起了外套的衣领,下午三四点太阳的能量就开始减弱,冬日寒冷料峭还远远未到离去的时候。

没有温度的阳光让人心里不安、焦躁,躲在暗处的人更是感受到了刺骨的阴冷。所有人都自带着谜团,有些可以忽略,有些却很偏执。每个人都有着精彩的故事,可有些精彩只能沦为深埋地下的秘密。

b(三)/b

湿冷的天气总是令人颓唐消极,加上阳光渐散,阴霾趁机就占领了所有的思绪。平淡的心情转而变得惆怅无奈。

蔚家瑶拖着愁绪百结的步伐回到小区,站在温朝深家门口,就连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推开这扇门就能看见温朝深,就可以和他的世界产生交集。可隔着这扇门她似乎就等于站在了他世界之外,无任何干涉的权利。

感受到胸腔内心脏拼命跳动,紧张?害怕?还是心虚?这一切都被这冰冷的房门干扰,让蔚家瑶辨不清自己的心,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畏首畏尾起来。

“啊!”

讨厌这扇门的同时又被这扇门给伤害了,蔚家瑶脑门被温朝深突然开门的动作给撞击到了,那绝对是相当疼痛。

“你这是……”温朝深不解地盯着蹲在地上喊疼的蔚家瑶,语气没有半分的怜惜,保持着一贯的冷嘲热讽,“做了坏事不敢进门?”

蔚家瑶在被撞到疼得眼泪都出来的时候,意识到这种痛楚并非来自脑门,而是鼻梁。她捂住口鼻,头一次埋怨爸妈把自己的鼻梁生得太高。

“我再怎么做坏事也比不上你做的坏。”蔚家瑶嘟囔着发泄着不满,又不敢大声反驳。因为她所说的温朝深做的坏事是单指他们在一起时,他对她做的一些暧昧越界的举动。她必须承认,这种似有若无的接近真的很让人想入非非。

温朝深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觉得有些好笑。他有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吗?迄今为止,他对她做的事情都是经过一再克制的,不然更坏的他也做得出来。

要是这么理解的话,那她说得对。

温朝深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看到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叹了口气:“你在我面前哭上瘾了吗?”

“来来来,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蔚家瑶站直身体,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来撞一撞就知道这事值不值得哭了。”

温朝深没有理会她孩子气的举动,拉过她的手就往屋内走。不知道她这半天在外做了什么,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想问了,但握到她冰冷的手时,想想算了。

“你不是要出去吗?”蔚家瑶被拽进屋内,置身于温暖的客厅,搓搓手问转身离开的温朝深,“你刚才是准备出门的对吧?”

进屋后直接往书房走的温朝深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那种我行我素的姿态,蔚家瑶就算在背后握起了拳头也只能对着空气胡乱挥一下。

没一会儿,温朝深手上拿着东西从书房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来客厅,而是走到了床沿,顺势坐下。随后,他单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招呼蔚家瑶:“过来。”

他又想干什么?这是蹦入蔚家瑶脑内的第一个想法,她望着不远处的温朝深,陡然间明白了自己畏首畏尾的原因。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温朝深。

“你不出门啦?”蔚家瑶转移话题,那张床她不太愿意靠近,所以想方设法避免。

温朝深不耐烦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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