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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闹剧(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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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文笑道:“本来想和你练练舞的,谁知你不感兴趣,你不跳,我也没兴致了。”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之间,一张张陌生而迷人的面孔在洛筝眼前闪来闪去,想起头一回踏足娱乐场所时内心浮起的震动与怯懦,她不觉笑了笑,端起掺了酒的果汁慢慢喝着,再不会为哪个夸张的场面而大惊小怪了。

宋希文问她:“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不错。”

因是新舞厅,装饰自然鲜亮,老板为了吸引客人,特地花重金聘人在设计上别出心裁,一改其他舞厅的古罗马浮华风格,简洁时尚,上海追逐新奇的人本就多,这设计又贴合年轻人的喜好,所以才开张一个月,夜夜宾朋满座。

宋希文面露得色,“你不知道我在这些地方费多少心思,一听说有好去处头一个便想到你。你写故事嘛,不能凭空想象,总是要照着实物写才有意思。”

洛筝笑,“谢谢你为我着想。”

心里却思忖,也不见得真是为我,陪别人见识多了,在我跟前借花献佛也不是没可能。

仿佛要验证她这一番猜测,忽然一个身影怒气冲冲朝他们直奔而来。洛筝只一抬眸的功夫,一杯红酒已经泼在宋希文胸襟上,他穿的浅灰色条纹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沾上红酒,像突然给人扎了一刀。他一下子跳起来,窘迫得面庞通红,那表情是洛筝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顿觉有说不出的难受。

周围跳舞的人全都停下来看热闹。

那女子面容俏丽,身着黑丝绒旗袍,胸前织着亮片,头发在顶上堆出高高的样式,底下留到肩膀,很是华丽时髦,然而却满面怒容。已经有人认出她是过时的女明星张龛仪。

张龛仪单手叉腰,指着宋希文的鼻子骂道:“骗我说到浙江去一个星期,谁知竟在这里鬼混!幸亏我随朋友出来玩撞见,否则真被你蒙在鼓里!宋希文,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到底脚踩了几只船?!”

旁观者们议论的议论,说笑的说笑,声音都不低,洛筝只恨自己不能隐身,被这场风流官司拖累,她恼恨宋希文,但更恨自己,早该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偏偏马虎大意,到底还是栽了跟头。

她背过脸去,起身就走。宋希文正被责问得说不出话来,见洛筝要离开,立刻着急起来,追上去道:“哎,你别走啊!”

张龛仪脱下一只高跟鞋就朝他砸去,众人哈哈大笑。

宋希文也不回头,只一味追着洛筝跑,自有人去帮张龛仪捡了鞋回来穿好,又护送她离开,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嘤嘤直哭了。

宾客们尤其感到满意,既跳了舞,又看到了八卦,这舞票也算超值了。

洛筝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也不管东西南北,见到门,推了就走进去。

眼前是条长走廊,左右两边全是房间,最外面几间的门开着,有员工在里面换衣服。她只管闷头走,宋希文不敢拦她,唯唯地在后面跟着。

“你别生气,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着了慌,平时的机灵劲儿全没了,连解释清楚的能力都没有。

老板也闻讯赶来,特为他们开了个房间,调解此事。洛筝本意是要回去的,但她自己选了条死胡同,这会儿好几个人围着她,要把她哄高兴了才甘心,她想脱身也难。

“是我疏忽了,应该叫人看着,见到张小姐该立刻通知宋先生的,我的不是。”老板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

洛筝心里发笑,通知?没撞破就继续两头周旋?幸亏自己没打算和宋希文谈恋爱,不然此刻早给气死了。

老板看了看宋希文胸门前那血淋淋似的一团,对他一霎眼睛说:“你这个狼狈样子不方便走出去的,赶紧到我那里换身衣服吧!”

宋希文可怜兮兮望着洛筝,“可是她……”

老板擅作主张替洛筝回答:“聂小姐哪儿都不去,在这里等你。”

宋希文便朝洛筝俯腰,带着满身酒气,怯怯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洛筝勉强点点头,宋希文见她这样,稍微放了点心。

老板陪他一起出去了,房间里还有几个人在,都是女人,其中一个像舞女,脸上抹了许多粉,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男人不都这样的吗?”她劝洛筝,“只要他心里有你就成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洛筝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心慢慢平静下来,她不该生这么大气,让所有人都误会。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宋希文重新转回来,他换了身衣服,仍是西装衬衫,穿在身上稍稍有些紧,想是那老板的。

洛筝开口道:“我想回去了。”

她和颜悦色,所有人便都松一口气,以为劝说卓有成效,除了宋希文。

“我送你?”他忐忑地问。

洛筝点头。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接近洛筝寓所时宋希文才低声问:“你是不是特别生气?”

洛筝道:“你不该把我搅进这种事里去。”

“我知道。”他嗓音异常暗哑低沉,像受了什么打击又很无奈似的。

洛筝已经没那么气了,“你是不是特别后悔今晚拉我出来?”

宋希文没吭声。

她上楼时,宋希文想跟上去,被洛筝拦住。

“就到这儿,你回去吧。”

“那我明天来看你。”

“不必了,请你以后也别再来。”

宋希文站在台阶上,眼睛在月色里亮晶晶的,又透出难以言说的悲凉,令洛筝心有不忍。

她慢慢解释道:“我不是生你的气,但你该知道我一向爱清净,尤其不喜欢被人当笑话看,屡次和你出去已是不应该,才有今天晚上栽的这跟头。就当吃了个教训,以后咱们还是雇佣关系,该谈的正事当然得谈,但私底下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宋希文无言以对,她的话句句在理,他没法反驳。

他黯然扭头要走,又顿住脚,低着头轻声说:“以后你总有机会明白,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说着,他不作停留,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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