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和你不一样。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被好心的阿婆捡回家,吃着阿婆做的米糊糊长大。现在……阿婆已经去世了,我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阿婆?”谢崇轩突然想到什么。
“对呀。”方月醉着,在空气中比画,“那晚你问我,‘方真’那个名字是谁的,那就是阿婆的名字呀……”
谢崇轩心疼地看着她。
“哦,对了。”谢崇轩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然后又回到阳台上,递给方月,“要不要再拿回去?”
“簪子……”方月一看到簪子,就想起那次莫名其妙的怄气,竟有些不好意思,“你……你怎么还带在身上了。”
“送出去东西又被退回来,对我而言,这还是第一次。”谢崇轩做出一个假动作,“如果你不要了,我现在就扔洱海里,反正就是一块木头。”
“哎,别别别……”方月连忙抱住谢崇轩的胳膊,“好了嘛,我错了嘛。”
“这会儿知道认错了,浪费我一碗面。”谢崇轩的胳膊被方月抱着,她有些醉了,娇嗔起来,让他立刻就心软了。
“哎呀,为了吃到一碗你做的肉丝面,我也是煞费苦心哪!”方月利索地把头发簪了起来。
“这么快就好了。”谢崇轩震惊,刚刚还披头散发的,怎么一下就打理好了。
“很简单哪……你看,就像这样,扭一下,然后簪子转一下,再转一下,往里一插,就大功告成啦!”方月麻利地示范了一次,转身问,“看懂了吗?”
“呃……不难。”谢崇轩看一眼就明白了。他突然使坏,把方月头上的簪子抽出来,方月的长发瀑布一般又垂了下来。
“干吗?”
“我想了想,这簪子还是不能这么轻易让你拿到手。”谢崇轩笑,这姑娘醉了,逗逗她应该更有趣吧,“既然你说你聪明,那你就从我手里抢过去。”
“幼稚……”方月嘟囔着,转而立刻跳起来,“快给我!”
酒劲儿还没下去的方月,兴奋起来,在谢崇轩面前彻底释放了自己。她追着谢崇轩跑进房间,最后把他挤到房间一角:“哈哈哈,你跑不掉了,把簪子给我!”
“你这身高,还是算了。”谢崇轩看到方月疯癫的模样,笑个不停,他把手举高,“发挥你智商的时候到了。”
“本姑娘才不会怕你!”方月踩到床头桌上,要去够谢崇轩的手,却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都要摔下去。
“啊喂……”方月倒下的惯性太大,谢崇轩举着的手来不及抓方月,剩余那只手直拦住方月的腰,两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好痛哦……”方月揉了揉摔在床垫边沿的后脑勺,仔细一看,谢崇轩在自己眼前,一只手还环住自己的腰,她伸手就把谢崇轩紧紧抱住,“这是梦吗?”
“……”谢崇轩被方月箍住,只好顺势将方月拖起来,放在床上。
他刚要松手,却又被方月抓住。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小小的唇俏皮可爱,带着酒味的气息痒痒地扑在他脸上。
谢崇轩望着她,目光无法移开。
“嗯……”一个软糯的吻贴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吻,让谢崇轩的脑袋一片空白。之后,方月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嘟囔着什么。
谢崇轩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再吻下去。他慢慢俯身,一点一点地贴近她,心跳加速,却不知这紧张源于何处。
“我好想你,十年了,好想你,哦,不,十一年了……”方月喃喃着。
十一年?原来,她有喜欢的人……
谢崇轩突然清醒,站起身来。
她只是把自己误认为是她喜欢的人罢了。
谢崇轩皱眉,想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怎么会动心,怎么,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
他轻轻地给方月盖好被子,关上房门。
第二天醒来,方月对昨晚的事都记不起来,谢崇轩闭口不提。
回到家里,新的一年正式开启,一切就要开始忙碌起来。医馆的项目还要加班推进,方月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而谢崇轩也经常加班,没法在家按时做饭。
给谢崇轩发完晚归的消息,方月立刻投入加班工作中,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可是规划方案还是要做得完美才行。
“小月,我们来看你啦!”熊潇潇总是这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熊潇潇挎着周海东来到医馆,给方月带了她爱吃的小吃。
“最近都约不到你,天天加班,喏,给你带了好吃的!”
方月与周海东四目相对,周海东有些尴尬。方月知趣地问熊潇潇:“怎么还把你的帅气男友带来了呀。”
“哎,本来他死活不愿意来医馆,我还是一路把他拽来的!”熊潇潇撒娇着,“你看,来了刚好可以让小月帮你治治失眠。”
“呃,不用麻烦了。”周海东慌忙拒绝,“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先聊。”
“出去干什么呢?周海东。”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方月应声望去,是coco!
“coco……”周海东似乎也颇为吃惊。
而coco身边,是谢崇轩。谢崇轩手里提着保温饭盒,递给方月:“今天下班早,知道你不吃外卖。路上coco打电话找我,就顺便约在医馆了。”
“谢谢。”方月担心地望向熊潇潇,“潇潇,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
“方月,还是我替你说吧。”coco打断了方月,看向熊潇潇,“熊小姐是吗?我是coco,谢崇轩的朋友。哦,对了,你身边的这位先生是我的未婚夫。”
coco语气平淡,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凌厉和愤怒。
“这位大姐,你认错了人了吧,海东是我男友!”熊潇潇不甘示弱。
“周海东,你不说句话吗?”coco没有回答熊潇潇,而是看向周东海,下巴微扬,“脚踏两只船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我……我……”周海东望了望两个女友,一脸为难,最后对coco说,“我只是一时冲动……”
“周海东,你王八蛋!”听到他的回答,熊潇潇怒吼。
“熊小姐,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最爱的男人。”coco甩甩手,看着周海东,眼神里满是戏谑,“我爸说他没看错过人,但是这一次,他的确看错了。周海东,我们的婚约,到此结束。而你家的公司,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啊,我错了,是我错了……coco,你原谅我,我和她只是一时冲动,她太黏人了,我甩都甩不掉……”周海东连忙解释,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熊潇潇身上。
“周海东!”熊潇潇情绪有些失控,方月连忙抱住她。
“方月,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怎么不劝劝你闺蜜?”coco不满地问。
熊潇潇质问方月:“什么?你一直都知道周海东是她的未婚夫?”
“潇潇……你听我说,事情……”方月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熊潇潇再次问。
“是。”方月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可以听到。
“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谢崇轩出声替方月解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方月为难的样子,他就不由自主地向帮她。
他看了一眼coco,对熊潇潇解释:“她一直要告诉你,每次都被我打断了。毕竟你们两个,都是我们的好朋友。”
“这是什么理由?谢崇轩,你住在方月家,还给她送饭,难道你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妻的吗?”coco看着谢崇轩,眼神透着火气。
“coco!”谢崇轩突然大喝一声,“你冷静一点儿!”
“谢崇轩,你也好好看清楚你自己吧!你要是不爱黎臻,就赶紧解除婚约!你喜欢方月,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你们男人,这么勾三搭四的,还怪我们女人不冷静!”coco说完,把手里的材料往谢崇轩身上一甩,大步离开。
周海东连忙追了出去。
“你们合伙骗我,为什么骗我……周海东这个渣男……”熊潇潇大哭,要把方月甩开。
“潇潇……”方月紧紧把熊潇潇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怕你受伤。”
谢崇轩和方月把熊潇潇送回家。好在熊潇潇情绪平缓后,也没再责怪方月,只是为周海东一而再的欺骗而伤心。
回家的路上,谢崇轩和方月陷入尴尬的安静之中。
“今晚coco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眼见到了小区,谢崇轩先打破局面。
“嗯。”
“我看,你医馆的项目也挺不错的,如果后面有机会,可以入驻到我做的app里吗?”
“当然不可以。”方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一道声音替她答了。
两人转身,黎臻和卫泽?
今晚真是热闹,把所有人都遇上了个遍。谢崇轩心想着,嘴上却说:“卫总,好久不见。”
“谢总,听说,您东山再起,怎么,看上我的项目了?”卫泽的言语里,带这些不客气。最近一个月,卫泽一直联系方月,都被方月委婉拒绝。今晚他打电话,方月说自己在加班,怕是他去过了医馆,又返回到她住的小区里,等她回家。
“崇轩……”黎臻几个碎步上前,轻轻拉住谢崇轩的手,温柔地问,“你前些天去哪儿了?往年都和奶奶拜寿呢,今年你可不能落单啊。”
方月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处在什么位置,刚刚coco的话又响在耳边,未婚妻,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丫头,吃饭了吗?”卫泽拥过来,看到方月手中的新手机,眉开眼笑,“果然换上了,用得惯吗?”
“还好。”方月勉强地点点头,“谢谢你。”
“那就好。那谢崇轩要拿我的项目,你可不要给他,我一心想成就你的事业,这正是好机会……”卫泽用手指轻轻刮了下方月的鼻尖,“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嗯……”方月望了望不远处的佳人才子,心中有些落寞,对卫泽的话心不在焉地应着。
“对了,我前些天又去你父母的小区了。”卫泽的声音忽而大了些,似乎是说给谁听,“改天,我带你去拜访叔叔阿姨。”
“什么?”方月听到这句话,手中的饭盒掉到了地上,“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没事。”卫泽弯腰把饭盒捡起,在方月耳边小声说,“我都会等你。”
这一切都被谢崇轩看在眼里,他不知怎的,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开黎臻,拉住方月:“方月,该回家了。”
谢崇轩抓得用力,脸上的表情冷峻而可怕。方月只好匆匆和卫泽告别,跟着谢崇轩上楼。
“怎么样?”卫泽望着两人的背影,眼睛眯起来,问黎臻,“发现什么了吗?”
“他爱上她了。”黎臻狠狠地咬着唇,努力遏制自己的情绪,“的确该做些什么了。”
“所以,卫泽要带你见父母了吗?”谢崇轩哐地把门摔上。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逼人的杀气。
“不是的……”方月想要解释,但又想到coco说的话,想到黎臻,又咬牙停下来,“随你怎么想,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
“不然呢?”方月急得眼泪都要出来,“难道让我爱上你,做第三者吗?”
“爱上我……很难吗?”谢崇轩的声音压低许多。
“我和潇潇只想要爱情,爱情而已!我们不懂什么家族企业,不懂什么投资什么利益关系,简简单单地爱一个人,有错吗?”
“那你心里的人,是谁?”谢崇轩用力钳住方月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急迫和不安。
“是,是……”方月想要说,可是如何说得出口——如果他并不爱我,我说出来,是不是就会失去他?
“算了!”谢崇轩松开方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老天,真是被卫泽气昏了头脑,“我真的,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说罢,他就转身回到房间去,房门被重重地带上。
“我心里的人,是你啊……”方月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眼泪再也止不住。
这就是爱情吗?方月问自己。
她真的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虽然她感觉他看到了她,也开始呵护她,但这不够啊,这不是纯粹的爱情啊……
是自己太贪心了吗?
还是说,她已经成了第二个熊潇潇,又一个受伤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