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倾音隐隐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却又挑不出逻辑上的毛病,又向陈桉求助:“你看怎么样?”
看着陆倾音已经跳进了坑里,陈桉在两道目光中,自然不敢造次,只得道:“我看可以。”
自从白方冉和徐漾开始准备婚礼,陆倾音就陷入了婚前恐惧症,整个人比之前焦虑了许多。
平时早上敲锣打鼓都喊不起来的人,在感受到身边细微的动静之后,陆倾音的睡意就散了许多。
她微微睁开双眼,就看见陈桉蹲到一旁的柜子前,不知在看什么。
小秘密?陆倾音顿时来了兴致,小心翼翼地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朝着陈桉靠近。
陆倾音对陈桉完全没有怀疑,只是突然的玩心大发,都没有看陈桉手里的东西,微微弯下腰,突然出声道:“大清早背着我干什么呢?”
陈桉少见地被吓到了,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也没有藏手里的东西,盯着陆倾音没穿鞋的小脚,微微蹙起眉头:“天冷了,不许不穿鞋。”
陆倾音刚想反驳,下一秒却被人拦腰抱起,下意识地搂住陈桉的脖子,惊呼道:“快放我下去。”
虽然只有两步的距离,但陈桉还是没有放手,将陆倾音抱回到床上,也不说洗漱了,一只手放在陆倾音的腰上:“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陆倾音哪里还有睡意,扬起小脑袋,看着柜子上方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
两个小红本本映入她的瞳孔里,陆倾音收回目光,狐疑地看着陈桉:“你没事看结婚证干什么?”
“没什么。”陈桉将陆倾音的脑袋按回床上,“感觉像做梦一样,重新确定一下。”看着陆倾音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他笑道,“现在确定好了,你是我的了。”
陆倾音的心微微一动,颇有些认真地看着陈桉:“看着我的眼睛。”她捧着陈桉的下巴,不让陈桉避开自己的视线,“你想举办婚礼吗?”
陈桉一向不喜欢张扬和麻烦的事情,陆倾音自然而然地觉得陈桉和她一样,再加上陈桉一直也没反对过她的意见,她只当是意见统一了,可现在没那么确定了。
虽然陈桉没有坚持要举办婚礼,可也没有说过不想举办婚礼,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想法,陈桉一直没有表过态。
“一定要回答吗?”陈桉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很想听实话吗?”
陆倾音回答得很干脆:“当然。”
“想。”陈桉倒是不屑说谎的主,望着陆倾音的眼睛继续道,“很想看你为我穿婚纱的样子。”
听着陈桉的话,陆倾音心里涌上一股内疚:“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桉扯了扯陆倾音塌陷的嘴角,吻了一下陆倾音的额头:“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可是……”陆倾音心里还是有点负担,“如果真的没有举办婚礼,对于你来说不就是个遗憾了吗?”
“当然不会。”陈桉对这点没有疑虑,“就算没有举办婚礼,我也会让你穿一次婚纱,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陆倾音突然感性了起来,将脑袋埋进陈桉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你只要好好做自己就好了。”陈桉摸了摸陆倾音的后脑勺,“剩下的让我来适应你。”
婚礼只请了两家关系密切的人,再加上夏悠然和卢浩,人数也不是很多。
“真的是便宜陈桉了。”夏悠然扶着陆倾音的肩膀,望着镜子里的陆倾音,只得一次又一次地确定道,“确定要为了陈桉这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吗?”
陆倾音的手覆在夏悠然的手上:“是。”又想到什么一般,解释道,“本来捧花肯定要送给你的,但是情况有变,捧花要给我那不争气的哥哥了。”
对于陆席南的感情生活,陆倾音并不着急,可是看着白方冉和徐漾还有些遗憾选的婚纱没有穿上,如果陆席南这次无缘于捧花,以白方冉和徐漾尚未消散的热情,她很有理由怀疑,她会被忽悠着再举行一场西式的婚礼。
“我还想再潇洒几年呢。”夏悠然毫不在意,“我可和你不一样,我现在面对的可是整片森林,暂时还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打算。”
在白方冉和徐漾的精心布局下,婚礼自然挑剔不出一丁点的毛病,大抵周围都是熟悉的人,陆倾音倒没想象中的排斥,一想到陈桉一本正经穿西装的样子,心里不断生出欣喜。
她喜欢十几年的人,她终于要一步步走向他,成为他余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草坪上全是散落的花瓣,陆倾音挽着陆成的手,朝着陈桉不断靠近,隔着一层纱望着陈桉。
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倾音的心跳声从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速率。
在这之前,陆倾音不喜欢婚礼的烦琐,可在这一刻,心跳声却替她反驳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只要对面是陈桉,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请双方交换戒指。”
陆倾音拿起戒指,稳稳地套进了陈桉的无名指,这个人的余生以后是她的了。
陈桉的笑意从眼底散开,他拿起陆倾音的手,慢慢地将戒指套进陆倾音的手指上。
“陆倾音小姐,你终于是我的了。”
b(三)你眼中的星河,我所摘到的梦/b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后,陆倾音便找了一份工作。
工作轻松,同事相处愉快,陆倾音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每日陈桉的接送。
刚走出办公楼,她就看见陈桉笔直的身影。
“每天可真准时。”同事撞了一下陆倾音的胳膊,调侃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陆倾音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快走两步:“明天见。”
坐到车里,陆倾音还是忍不住将身子靠向陈桉,小心翼翼道:“你老实告诉我,公司是不是经营状况不佳?”
别人上班时间996还不够用,陈桉朝九晚五都不用,这显然能反映出不太乐观的经营状态。
陈桉没想到陆倾音会担心这个,伸出手,蹭了一个陆倾音的鼻子:“对我这么没信心?”
“谁让你一个大老板比我还闲?”陆倾音道。
“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比之前清闲很多。”陈桉为自己喊冤,“为了完成每天的任务,我在公司可是劳模,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敢耽误。”
陆倾音只是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你整天给我发微信,我差点都信了。”
“我总要有点动力吧。”陈桉倒是有理了起来,“每次发完微信,我就浑身充满力量。”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倾音一副“我就随便听听”的样子。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陆倾音也不打扰陈桉开车了,放了一首平缓的音乐。
音乐并没有让陆倾音的心情平静下来,直到回到家,她还执着地在和陈桉商量着:“我下班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每天来接我。”还不等陈桉说话,她脸一绷,作势生气,“这点自由我总该是有的吧?”
怎么还就扯到自由了?陈桉大脑飞转,知道这个问题堪称致命题,委屈也不能装了,先是否认了陆倾音的问题:“我怎么可能限制你的自由?”然后,抛出自己的问题,“那同样的,你是不是也不会限制我接你的自由?”
瞧瞧这段位,一步也不肯退让。陆倾音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回答,又转移了问题:“可是你天天来接我很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
陈桉的目的就是将陆倾音的桃花斩断,听见这句话,装作疑惑道:“哦?为什么?”
“英年早婚,很光荣吗?”陆倾音脑袋一歪。
“当然。”陈桉一脸傲娇,“这可是你给我的光荣。”
除了接送这个问题没有达成一致,另一个问题也慢慢突显了出来。
“我是九你是三,我除了你还是你。”夏悠然念着陈桉朋友圈的文案,笑得合不拢嘴巴,“音音,你不小心触发了陈桉的哪个开关?”
陆倾音头疼地摸着脑门:“不要说话了。”
夏悠然早就沉迷于陈桉的朋友圈了,像是没听到陆倾音的话一般,继续道:“我觉得我很花心,你的每一个样子我都喜欢。”
陆倾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朝身后的床倒去,颇有些“躺平任嘲”的味道。
耳边是夏悠然充满魔性的笑声,陆倾音也不打扰夏悠然的快乐,身为陈桉朋友圈的主角,她也是很不能理解陈桉一系列的变化,但那是陈桉的朋友圈,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在夏悠然笑得肚子疼,需要缓一缓的时候,陆倾音的耳边才清净了一秒,陈桉却推门而入。
“音音。”陈桉坐到陆倾音的身旁,将刚刚发送的朋友圈举到陆倾音的眼前,“看看我拍的照片。”
照片是陆倾音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定格在陈桉的手机里。
不过,陆倾音已经无暇去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瞬间就落到土到掉渣渣的文案上——
“你快去睡觉,我要去你的梦里走一遭。”
陆倾音深呼一口气,已经没有吐槽的力气:“你喜欢就好。”
“你……”陈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不转发一下吗?”
是的,他就是想宣布主权,让所有认识陆倾音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在自己的朋友圈猖獗就算了,还企图霸占她的朋友圈。
陆倾音立刻揭竿而起:“你老实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文案?”
像陈桉这样的直男,应该是“土味情话”的绝缘体才对,可这样突飞猛进地朝着“土”字靠拢,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陆倾音已经有了重点怀疑对象,头等嫌疑是陆席南,而另一个就是卢浩。
“哥。”陈桉的称呼已经变了,见陆倾音脸色不怎么好看,便立刻将陆席南卖了,“他说,女孩都喜欢这一套。”
是陆席南就好办多了,陆倾音起身,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手却被陈桉拉住。
“你去哪里?”陈桉问。
“去他的房间走一遭。”陆倾音皮笑肉不笑,“怎么,你要阻止我?”
陈桉立刻松手,实力演绎背叛师父只要一秒钟:“需要动手的话,让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