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她说的是真心话。
明辰想起昨天在书房看到《活着》那本书扉页上的三句话，越发对眼前这位老太太肃然起敬了。
许是感觉到了她这种真挚，老太太终于平静下来，自己拿纸巾抹掉眼泪，郑重地看着她。
“小星星，你放心，我会给莫易珩那个大骗子打电话的，让他多陪陪你。下次，他要是不陪你一起来，以后我就不认他了。”
“不是，姥姥，千万别跟他这么说……”
“必须这么说。你想要什么，房子、车子、戒指什么的，跟姥姥说，我让他准备最好的。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你都累病了。”
“……”明辰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她从疗养院出来，回到车上，莫易珩正在听电话，一听就知道，他在跟颜书奇通话，内容大体就是刚才她们聊过的，莫易骁在旁边恶作剧，翻译老太太的话。
明辰看着车窗外，很茫然，想不明白，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回去的路上，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说脑子太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理清，索性懒得去想，也不想说话，只能闭上眼睛装睡。
装着装着，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她楼下。
明辰侧躺在后车座上，身上盖了件薄毯。
车厢里很安静，副驾座上已经没人，驾驶座上的人正盯着电脑，显然在工作。
她掀开身上的毯子坐起来，准备下车，清了清嗓子，“那个，莫总，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莫易珩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后视镜，“回去多休息。”
“嗯，我会的。”明辰推开车门下车。
驾驶座的门也推开了，莫易珩走到车尾，把她的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
“谢谢，我上去了，再见。”明辰不等他开口，把行李箱从他手中提过来，转身跑进住宅楼内。
她提着行李箱一口气从一楼跑上六楼，像是有人拿着武器在后面追着她索命一样。
进了门，她才松了一口气。
明辰把行李箱拖回房间，准备把东西整出来，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电话，出乎她意料，给她打电话的是李小苑，说要马上见她。并且，她这会儿就在她家附近。
明辰大概能想到她为什么找她，犹豫了几秒，本想拒绝，这几天的事把她折腾得心力交瘁，她现在只想睡觉，
李小苑继续在电话里解释，十一长假她每天都去华御公司楼下等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她，人命观天的事，恳求她不要拒绝。
明辰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约了附近一个咖啡厅。
半个小时后，她到达咖啡厅，李小苑已经在等她。
明辰走到李小苑坐的卡座，在她对面坐下来，直奔主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
“明总监先点单，想喝点什么？我请你。”
“不用，我喝水就行。”明辰抬手腕看时间，“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约了人，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明总监，我收回离职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明辰笑了笑，“不过，你说了什么我已经忘了，所以你根本不用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浪费时间。”
“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但公号上发布的文章还是能删的。我写的那篇当天就删了，希望明总监把你写的那篇也删了，这件事我们私底下协商解决好吗？”
明辰打开微信，瞄了一眼放假那天她发的文章，阅读量当天就10万+了，看不到变化，但评论数和点赞数增加了不少。
越到后来，支持的声音越多，到最近的一天，几乎已经看不到反对的声音。
“看来，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能蒙蔽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明辰方下手机，看向李小苑：
“你胡编乱造的，是应该删除，我写的每个字都是有客观依据的，为什么要删除？”
“明总监，你们是大公司，实力雄厚，你可能体会不到我们这种小公司的难处。这样一篇文章，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对我们来说，可能是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我恳请你删了，不要给那些喷子可乘之机。可以吗？”
“是这样吗？我看是因为没有达到你们预期的效果吧？”
“……”李小苑瞳孔放大，脊背坐直，嘴角抽了抽，似是要反驳，最终却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