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台里通过了《近邻》的拍摄计划,黄元宝给江北北报喜:“定了,下周开始,先拍你四哥。”
江北北激动:“恭喜!”
黄元宝业务繁忙,走哪都拿着手机,江北北一转眼,瞄见她手机一角:“元宝!你屏保是什么?”
“是你哥哥也就算了,狗你也认得出来?”黄元宝笑了起来,“厉害。”
“这是宋大喵啊!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江北北愣了下,“为什么你手机里有宋大喵!”
“我上次去拍的,它特别有镜头感。”黄元宝兴致满满,找出几张给江北北看,“二哈名不虚传,都是逗比,特别萌!”
“上次?上次是哪次?你是说,你除了聊工作的事,又去我四哥店里……拍了他的狗?”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四哥现在去哪都想带着狗了。
“大喵这狗特别逗,我说要走,它就咬着我的裤腿不放,宋朗就说,大喵,那裤子特别贵,咬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大喵一听,立刻松嘴,小眼神特别委屈……”
她滔滔不绝的讲起了狗,江北北目瞪口呆:“没想到你是真的相中了狗。”
回家时,江北北在楼道口碰到了买菜回来的秦元妈。
秦元妈问:“北北,好久没见你了,到家里吃饭吧,今天做红烧肉!”
凭良心讲,秦元妈做饭很好吃,江北北又是个馋猫,但她懒,实在不想为了一口吃的在秦元家尴尬的表演勤劳体贴又识人脸色的好孩子。
江北北正想拒绝,楚妈开了门:“北北,来家里,你伯伯做了好吃的!”
“诶?姚阿姨你们回来了?”
秦元妈:“啊……”想起来了,现在江北北是楚家的人。
“那你去他家吃吧!”秦元妈提着袋子,笑眯眯上楼去了。
她一走,留下江北北原地尴尬,小声道:“阿姨,奶奶做饭了……”
自从跟楚尧恋爱后,还没正面跟楚爸楚妈说过,现在碰上,江北北心里有种偷了人家儿子,还不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真凶’的奇怪感觉。
“来来。”姚兰招手,“你来,给你样好东西。”
听见楚妈这么说,江北北先打了个颤,话说之前秦元妈给她介绍对象时,说的话跟楚妈这句差不多——北北,给你说件好事。
一瞬间,江北北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混沌中,脑内有个声音提醒道:“你跟尧哥好了,他爸妈同意吗?你又不是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又懒又馋,看在你爸妈的份上,人家夫妻俩照顾你,但要当儿媳妇,他们愿意吗?”
楚妈把江北北拉进门,塞给了她一盒点心:“尧尧外婆给你的,过年了,拿去吃。”
江北北立刻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抛开,双手接过点心盒,捧在怀里:“哇!”
“还有这个!”楚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封厚厚的红包。
“外婆给的,压岁钱,也拿上!”
尚处在开心中的江北北愣住,傻傻看着楚妈把红包放在点心盒上。
楚妈说:“还有,外婆还给了这个。”
她从屋里取出一个带金锁的项圈,放在红包上。
江北北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怎么……”
“顺顺气,别激动,这都是外婆给的,给孙女的。”楚妈笑着抚了抚江北北的背,“外婆说了,北北这个姑娘长大了,送个项圈最好,以后看中哪个小伙子了,就把项圈往他脖子上一套……”
“不要教乱七八糟的。”楚爸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两个方盒子,“别忘了这个。”
楚妈一拍脑袋:“啊!差点忘了,这是我跟你伯伯给你准备的。”
她把这两个沉甸甸的盒子摞到一堆东西上,说道:“本来是嫁妆,现在想想,当过年礼送你,好好拿着。新年快乐,闺女,就当爸妈给的。”
江北北蒙圈了,惊到舌头伸不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木呆呆看着怀里的一摞东西,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我跟你伯伯的红包过年再给,小将们来拜年了一起发。”楚妈说,“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阿姨……”江北北终于捋直了舌头,找回了发音功能,“不不不……不能要……”
“哎,有什么不能要的,其实就是长辈们趁着新年给你这小辈的祝福!”楚妈眨眼,“祝福不要不吉利,给你的就接住,高高兴兴接住,来,笑一个。”
“那个……”江北北大脑还处在混乱阶段,左右两边基本瘫痪,想也不想,来了一句,“阿姨,可是,我跟尧哥……在一起……”
“管你跟谁。”楚妈一挥手,大气道,“拿去,这是今年送给闺女的礼物,你今年本命年,多给点。过完年再给你置办嫁妆。你跟尧儿……等你俩以后跟我说要来真的,比真金还真的时候,我们再商量闺女女婿的事。”
“女婿?”
不是儿媳吗?阿姨,尧哥是你儿子啊!
“拿着吧。”楚妈推着她,“没剩几天了,新年快乐。”
江北北这次是全身都熟透了,像一只猝不及防被扔进开水里的虾,弯着腰,满脸绯红,昏头昏脑抱着这堆‘新年礼’,回了家。
一开门,见到刘奶奶又来了,清醒了一半。
两个老太太在客厅看电视择菜,回头见她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奶奶问她:“又买的什么?”
江北北艰难拾起理智,结结巴巴说:“奶奶,姚阿姨跟楚伯伯……给我的……新年红包……还有尧尧外婆……”
她想起楚妈说的,就当是爸爸妈妈给的新年礼物,视线慢慢模糊,鼻尖也发酸。
江北北心中暗暗骂自己,这么没出息,又要哭!
奶奶愣了一愣,小步走来,看到东西,一巴掌拍她身上:“这你也敢接!”
刘奶奶半张着口,回过神来也道:“这姑娘怎么迷迷糊糊的,是什么你就敢拿?哎呀,老李,这红包给的不小啊……”
江北北也觉得自己傻了,竟然就这样拿着东西回家了。
刘奶奶打开盒子,看见里头的玉镯子,呆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道:“北北,你是跟她家儿子处对象吗?”
江北北点了点头:“奶奶还没跟你说吗?”
刘奶奶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和江北北奶奶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妮子,她这是让你过门啊!”
“啊?”
“啧啧,真是人精……知道自己儿子难找媳妇,先给你定下,这小算盘打的……”刘奶奶拍着大腿,“北北,你这姑娘怎么这么笨啊!”
奶奶一直没说话,似乎在考虑怎么把东西退回去。
“可……姚阿姨说这是新年礼……”
“笨姑娘,你见谁家过年还给金给玉的!”刘奶奶拿起红包,抽出来一看,举到江北北鼻子底下,“你看看,这红包,少说也得上万,万里挑一,这可不就是给新媳妇的!”
“可是……”江北北呆呆摇头,“可是,我又没结婚……”
“所以说你傻!”刘奶奶说,“她家儿子干那种工作,能找到媳妇那是祖坟冒青烟,你要跟她儿子处朋友,她家肯定得感恩戴德的赶紧把这事给定了,你这是被她家给套住了!快快老李,把东西退了,可不敢这样。”
她又来说北北:“北北,你潇潇大姨要给你介绍个华侨,老家是本市的,知根知底的,挣得也多,一个月好几万美金,你潇潇大姨都说了,要是这门亲事成了,你也不用工作了,跟着他移民美国当太太去!”
奶奶没能拦住,刘奶奶一口气说完,空气都凝固了,抬眼一看,江北北脸彻底黑了。
江北北火气直冲脑袋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因为哪句话发火。
是刘奶奶用这种她看不上的婚配观玷污了楚尧而生气,还是刘奶奶那句把不用工作当太太当做至高幸福玷污了她而生气。
一行泪滑下来,江北北瞪着眼,浑身都在抖。
但她又不能冲刘奶奶发火,她看到了刘奶奶诧异的眼神,又心酸不已。
她捏紧手中的东西,说道:“我还就收了这礼,阿姨跟伯伯说了,这是替我爸妈送的,那我就收下!”
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擦了脸上的泪。
奶奶小声对刘奶奶说:“老刘算了,她脾气像她爸,犟得很……”
刘奶奶也着急:“这姑娘可怎么办啊!谁又不是为她好,再过几年结了婚,她就知道什么是好的了,到时候后悔都没路!”
敲门声轻轻响起。
刘奶奶顺手开了门,看见门口一身黑的楚尧,先是愣了一下。
楚尧:“北北回来了吗?”
奶奶还没来得及叫,就见江北北从屋里出来,依然阴着脸。
奶奶把刘奶奶拽走,摇摇手让她甭管这事,江北北背倚着门,抬头看着楚尧,也不说话,嘴角耷拉着,眼角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楚尧:“为什么不开心?”
江北北抱住他,狠狠吸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还要亲吗?”楚尧低声问。
江北北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轻轻碰了碰她嘴唇,再睁开眼,额头上凉凉的,小金锁垂在眉心。
江北北带着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项圈太小了,可能是楚尧外婆给小孩儿准备的,看来那句用项圈套心上人只是楚妈胡说的用法。
“这是什么?”
“我的。”江北北看着他,咬着牙,狠狠道,“楚尧,你是我的!”
“要不要咬一口?”楚尧轻轻笑着,“咬一口,让你放心。”
“回家去,这个不要摘!”江北北推开楚尧,“回家跟你爸妈说……谢谢爸妈。”
“嗯?”楚尧鲜有听不懂她意思的时候。
“谢谢爸妈,我一定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从今年开始,一定会!”
江北北目送楚尧回家,五秒之后,她听到了楚妈的笑声。
“哈哈哈哈……混小子!这你外婆给北北的,让你又给拿回来了!”
“诶?没防备,那我再送回去。”
“站住不许动,就这样吧!傻儿子!哈哈哈哈……”
楚尧生日这天还要工作。
洗漱完,他噙着面包片,单手系领带,路过门口时,扫了一眼,发现了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封,红色的,很喜庆。
楚尧弯腰捡起信封,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二十八岁快乐,事业爱情双丰收,拆信有礼——你知道谁送的祝福。”
都说字如其人,但江北北的字,跟她的形象不太一样。江北北是典型的小女生长相,小脸大眼睛,嘴角微微翘着,不笑都甜,跟可爱甜美与萌这些词搭上边后,就与英姿飒爽,御姐总攻这些无缘了。但江北北的字,却写的飘逸潇洒,力透纸背,立得住,放得开,气势雄浑,活脱脱像个潇洒英俊的总攻汉子才能写出的字,刚强得很。因为这手字,当年学校过节时,她还被拉去当过笔替,冒充帅哥给班里女生写安慰情书。
楚尧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和音乐剧的票,展开信,发现里面还藏着一张银行卡。
“写给尧哥的信。感谢尧哥多年陪伴和照顾,千言万语,提笔忘词。尧哥已经给了我有生以来最梦幻的一天,答应了我的表白,小女子感激不尽,思来想去,无以为报,只有携家带口,上交工资卡,以身相许。”
楚尧愣了一下,拿起卡翻来覆去看了,确定这就是她的工资卡,呆了半晌,无奈笑道:“……真傻。”
经过一年多的观察,楚尧断定江北北只有一张工资卡和两张信用卡。
她竟然把进账的工资卡给交了。
“另外,今晚可否抽出三个小时时间,让我为你庆生?地点国剧院,具体时间和位置见票。再次祝我亲爱的,帅气的,独一无二的,最好的尧哥生日快乐——爱你的江北北。”
楚尧抬头看了表,抽出钢笔和信纸,匆匆写了一句话,想了想,笑了一下,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卡,连同江北北那张,一起塞进信封。
江北北起来后,看到门口塞进来的新信封,惊喜的不得了。
尧哥收到了她的信,而且还给她回了信!
江北北跪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拿起信封,信封上只有四个字:给江北北。
与江北北这种天生字好的人不同,楚尧的字是年复一年练出来的,清秀隽雅,一笔不苟,像人一样内敛温柔。
江北北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时,里头掉出来两张银行卡。
“诶?”
她昨晚鬼鬼祟祟塞进去的工资卡,他又给还了回来,不仅如此,还补了一张卡。
“二十八岁这年,进入新的阶段,家中财务都交给你,这张理财卡也给你,密码你生日,钱一定要用,不要拿着不用,你的消费,是我赚钱的动力。不要给我工资卡,养好你自己。”
“诶?!”江北北叫出了声。
屋里,那只还没走的猫慢悠悠喵呜了一声,楼下,宋大喵嗷呜了一声。
不能这样!看起来就像她在套路楚尧一样!可她是真心实意交工资卡的!
江北北跳起来打开门,冲到对面拍门:“尧哥!!”
应该还没出门吧?
她一用力,对面门自己开了。
对了,听奶奶说,楚家只要有人在家,白天是不锁门的。
江北北小心翼翼探进去脑袋,看见刷牙的楚爸,尴尬道:“伯伯……早上好。”
楚爸眼尖,瞄见她手里的卡,漱了口,问道:“楚尧把工资卡交了?”
江北北腾地红了脸,老老实实点了头又摇了头:“这个不是……尧哥很早之前就交了工资卡,这是……另外一张。”
楚爸眼睛亮了,他走过来,伸手,江北北乖乖交了这张卡,解释道:“我其实是想给尧哥……发张卡……”
楚爸面无表情,盯着卡看了半晌,呵呵一笑,扭头冲屋里的楚妈喊道:“我猜对了!这小子跟兔子一样,我就知道他不会只挖一个坑!给钱!愿赌服输!”
“呵!兔崽子,狡兔三窟啊!”楚妈披着外套走出来,气势非常大佬。
江北北眨了眨眼,不太懂现在又是什么展开。
楚妈接过银行卡,问江北北:“密码多少?”
江北北正要说,忽然想起楚尧交待了,密码是她生日,这就张不开嘴了,支支吾吾道:“可能是……生日吧……”
老刑警楚妈哼笑一声,破案:“了解,你生日。”
江北北:“阿姨,可能尧哥太激动……”
“北北,加把劲。”楚妈却道,“把这小子的卡都套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几张卡!”
“上次给我们那张是什么来着?”楚爸穿好外套,临出门前,问道,“创新技术奖?”
“对。”
“这张应该是去年秋天拿的那个国家奖。”楚爸说,“我就说他肯定不会把钱都放在一张卡上,你还不信,他起码还有七张卡。”
江北北魂儿都要惊飞了。
原来尧哥也是银行卡狂魔!她再也不笑话三哥了!
“拿着。”楚妈又把卡递给江北北,“替他管着,就当他送你的生日礼。”
江北北不敢伸手接:“可是今天……”
楚妈把卡塞进她怀里,说道:“你拿着他高兴,他高兴就是最好的礼物,这礼物只有你能送给他,重任就交给你了,闺女。”
江北北稀里糊涂收了卡回了家。
楚爸系着扣子,一撇嘴,说道:“数额最多的应该是国家奖这张吧?”
“不知道。”楚妈酸道,“这谁知道呢,爸妈都不给看,只给小媳妇看,呵。”
江北北好奇,午休时在单位大厅的atm机上查了这张卡的数额,黄元宝以为她查年终奖,在旁边喝奶茶等她。
过了一会儿,听见江北北嗷了一声,对着屏幕打起嗝来。
“发了多少?”
江北北又数了一遍零,猛然醒神,退了卡,登录官网搜楚尧的名字。
“你怎么了?”黄元宝凑过来,“哟,搜你家那位的名字啊……”
江北北说:“我被吓到了,我一直以为优秀员工什么创新奖就是发个奖状表彰一下……”
“什么玩意?”
“国家奖金……”江北北声音都变了,异常低沉,“我太孤陋寡闻了,收入明细里来源是国家奖金,我一直以为尧哥是靠工资过生活的人……”
黄元宝丝毫不惊奇:“我以为你知道,殡仪馆那期我们做过调研,馆长也介绍过,你家那位不仅工作能力强,还是学术性人才,去年拿了个国家奖,还有个叫什么污染控制的论文也很出名,到国外参加研讨会代表国家得了奖,去年还有个课题取得了重大突破,这都是带动整个行业进步的,国家肯定要奖励了,国家奖完省里奖,接着市里区里都要表示,你以为奖励是跟咱一样,弄个一二三等奖发个手机移动硬盘什么的让你开心啊?肯定有钱呗。”
黄元宝说完,看到江北北一脸怔愣,鬼笑着用胳膊肘顶她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捡了大便宜?”
江北北却神色恍惚,不一会儿,泪唰拉流了出来,捏着袖子,可怜巴巴的哭着。
“卧槽……你怎么了?!”黄元宝吓了一跳。
她怎么哭了?!
“喂,江北北?哎呀,你哭什么啊!你说啊,急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是直男思维啊!”黄元宝急躁起来。
“我对不起他……”江北北抽抽搭搭,掉着眼泪打着嗝说道,“我一点都……嗝不了解他,我就只知道……喜欢他……他这些努力……什么时候什么奖……我都不知道……我一点都不合格……我还说喜欢他,我根本就不重视他……”
他默默关注着自己,默默照料着她的生活细节,而她,直到现在才算知道他的一点点成就。
江北北悲从中来,抱住黄元宝,一边哭一边谴责自己不称职,太浅薄,根本和他的付出不对等。
黄元宝愣了半天,只剩一句:“卧槽……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以为你是激动哭的,擦嘞……你太崇高了,赶紧撒手,你这样我以后都不敢跟你讲黄段子了……”
楚尧下班后洗了个澡,换上江北北给买的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笑了一下。
同事问道:“笑什么?”
楚尧问:“我这身衣服看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啊。”
“女朋友买的。”楚尧说。
“可以啊,往年都是妹妹买,今年换女友买了,有福气。”
“都一样。”楚尧拍了拍同事的肩膀,“走了啊,辛苦你了。”
楚尧打开手机,刚要给江北北打电话,一推开门,见江北北就站在门口。
“北北?你怎么来了?”
江北北抬起头,看着楚尧。他穿着她买的黑色长款风衣,修长笔直,黑亮的头发和衣服在风中飘着,和她做过无数的少女梦重叠,漂亮的眉目渐渐清晰,渐渐成熟。
她的哥哥,她爱慕的对象,最无助最不安的少女时期,唯一让她悸动又安心的人,现在就在她面前。
江北北没说话,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楚尧,把脸埋进他胸口,像只猫一样,在他怀中蹭了好久,深深吸了口气:“尧哥,好香啊……”
“刚洗完澡。”楚尧听到她这句话,笑出声来,“是等不及了吗?饿吗?”
“尧哥……”
“嗯。”
“生日快乐。”
“有你,很快乐。”
江北北在他衣服上蹭掉泪花,抬起头,看向楚尧,他眉眼分明,不变的干净沉静,满含笑意的乌黑眼睛也正回望着她。
“楚尧……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
江北北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闷声说:“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一个人傻傻的说喜欢你,但连你的生活事业都不关注,我还说自己支持你……根本就是嘴上说说……”
“……为什么委屈?”楚尧弯下腰,捧起她的脸,发现她睫毛上挂着泪,微微惊了惊,温和笑了起来。
“北北,不是你不关注我,你是对我太温柔了,我理解的……我理解的,北北。”
他拉起江北北的手,放在唇上轻吻着。
我知道你一直关注着我,却又远离着我,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感情的恶作剧。
明明想靠近,却又远离,明明想关心,却要忍耐。
不仅是你,我也是。
“不要伤心。”楚尧笑着说,“北北,我可以在生日这天,对你提个要求吗?”
江北北点了点头。
“我要你从现在起,注视着我。”他吻着她睫毛上的泪珠,低下头,看着她,轻轻说道,“用你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我,走进我的生活。”
“请送我这样的礼物……”楚尧说,“能伴随我一生的。北北,可以吗?”
“……好。”江北北握紧拳头,“尧哥,我……我会真的爱你,再不是嘴上说说那样!”
楚尧轻声笑了起来,低语道:“可爱。”
新年将近。
“要放假了……”黄元宝转了转脖子,骨头咔咔响,她长舒一口气,拿起笔戳了戳江北北,“你过年有安排吗?”
“有啊……”江北北最近像个高三学生,只要不工作,就是捧着各种各样的资料在看,黄元宝瞄过一眼,发现她在看和殡葬相关的知识介绍。
黄元宝问:“跟哥哥们一起?”
“嗯……”江北北心不在焉,点了点头,记号笔在纸上画了个星,才抬头说道,“从年三十开始,写对联,贴对联,晚上就把各家包的饺子炸的零嘴拿一点,到二哥家看春晚吃东西守岁,等到十二点就放两排鞭炮,如果三哥他家还不想睡的话,我们就会去三哥家搓麻将,一直到大年初一,去附近的庙里烧香,拜拜各路神仙……”
“之后就宅在家不出门吗?”
“往常就各回各家走亲戚,或者上班,但今年运气好,哥哥们都有空闲,大哥二哥也都不用值班了,所以打算出去玩,我们定的温泉,初二去……你要去吗?”
“不去。”黄元宝说,“好不容易放假,我恨不得天天躺床上。”
黄元宝说完,忽然笑了起来,把江北北吓得不轻:“神经病啊,怎么突然笑了?这句话哪里有笑点?变态吗!”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狗,没忍住。”
“狗?莫名其妙,真是有病。”江北北嫌弃道。
然而回到家,得知宋朗把宋大喵送到黄元宝家寄养后,江北北忽然懂了黄元宝的笑。
啊,好得意的女人。
宋朗解释说:“我爸妈刚出发,年里咱们出门在外,不能让大喵一个人……一只狗在家。”
江北北站在宋家门口,小声嘟囔:“送哪里不行?咱们出去玩,爸妈们可都在家……”
宋朗转移话题:“啊!对了对了,三儿的猫还在你家赖着没走的吧?”
何止赖着不走,简直像大爷,一个吃不好就吐。
江北北叹了口气,问道:“四哥,伯伯阿姨有什么要让我带的吗?我明天去扫墓。”
“有的。”宋朗回屋,拿了两瓶酒,“老样子,给你爸妈。”
江北北收了,敲对门唐西周家。
唐西周单手开了门,倚在门框上,给她表演了一个花式叹息。
,“我爸妈催婚没成功,不理我了。”唐西周说,“我调点小凉菜,你明天捎去给叔叔阿姨。”
“……二哥你要紧吗?”
“少来,偶像剧台词也不嫌酸。”唐西周道,“我一点事没,反正过年有你们陪着。”
“明天去庙里烧烧香。”江北北握住唐西周的手,干部慰问群众一般说道,“不是迷信,就是求个好运气。二哥,你运气太衰了。”
“小丫头片子,赶紧上去吧,问问老三老大有没有东西让你带。”
“知道了。”
江北北到三楼敲门。
秦元打开门,举着筷子,一副笑脸,还没等江北北说话,先朝她嘴里塞了块肉:“好吃吗?每年的压轴硬菜,老秦亲自下厨。”
秦元爸在厨房热火朝天忙活着,江北北抽了抽鼻子,辨别着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应该是红烧肉。
江北北吞了肉,满嘴油,豪迈地拿袖子一抹,先道:“三哥,你那只猫在我家蹭吃蹭喝许久了,还不拿走?”
“你不是喜欢猫吗?”秦元冲她抛媚眼,“怎么,只是跟风喜欢,嘴上说说?”
“喜欢也得看怎么喜欢……哎呀,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这是强买强卖!再喜欢也要分猫吧,我要养自己就养了,不能这样。”
秦元也不知道明白了没,笑眯眯道:“知道了,明天上午去扫墓?我问问我爸有什么要给叔叔阿姨带的没。”
秦元对着厨房方向大喊:“爸!北北明天去看叔叔阿姨,你有什么要让她带的吗?”
“肉!红烧肉,等会儿让北北装点!还有你妈买的那身衣服给北北。”秦元爸大声回道,“闺女你今年本命年,穿漂亮点,跟他俩说,今年这是彻底养成人了,让他们好好瞧瞧啊!”
秦元眨眼:“拿着吧,明天还有红包呢!”
对门严清明听见声音,也开了门:“我也有东西,我爸昨天翻出来的子弹壳,什么来历我也没听,让带给你爸,我买了点水果,带去。”
“好!”
江北北收完东西,飘回二楼,敲了敲楚尧家的门。
楚爸直接让她进屋:“快好了。”
桌子上堆满了纸叠的花,楚尧叼着一根筷子,腾出双手正在赶工。
楚妈见江北北来了,起身把筷子从楚尧嘴里抽出来,楚尧腾出嘴说道:“我炸的油饼,在厨房放着,刚出锅的,现在还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