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前来应门。
沈一晨不死心,又回来按了几下门铃。
再回到拐角处,她一边偷窥着房间的动静,一边念叨着:“难道不在?”
还没窥探清楚这间房有没有人,后背被人不礼貌地拍了一下。
沈一晨猛地回头。
一名黑人保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一脸不善地打量着她。
沈一晨用英文解释这里住着她的朋友。
黑人保安摇摇头,用手台报告了前台。
当时沈一晨还有恃无恐,当她听到那声“police”,赶忙阻止:“我可以解释的。”
这可够沈一晨好好解释一番的。
无论她怎么解释,对方都要将她扭送到警察局,就连她拿出房卡和护照都不行。最后警察来了,联系大使馆那边核对她的身份信息,核查她没有犯罪记录,才肯放了她。
终于回到房间,躺上舒适的大床,一天一宿的舟车劳顿让沈一晨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清晨一早,沈一晨起床,先去楼下餐厅吃过早餐,又去了健身房。周默早起有健身的习惯,可她在这里待了两小时都没见着他。
她不由得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临时换酒店了。
她拿出手机给周默发了一条微信:“听说你出国了,去了哪里?”
周默那边不知道是因为忙碌没看到信息还是不想回她,一直没有回信息。直到午饭后,她才看到周默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某餐厅的美食。下面是定位地址。
沈一晨打开手机搜了下定位,发现正是她所在酒店的楼下餐厅。
她换上衣服,来不及化妆,抓起包包和房卡一路奔向了周默所在的餐厅。
好不容易找到这家餐厅,找个角落随便点了吃的,主菜还没上来,周默和苏曼就离开了,她只好放弃大餐。
打了车,一路尾随他们到了第五大道。
沈一晨这跟班当得,要多苦有多苦。一路跟着他们来了第五大道,按理说来了这里就等于到了女人的购物天堂,这里有全球货品最全、最高档、最受女人喜爱的品牌商店,销售着最高端、最有品位、最昂贵的珠宝,以及服装、化妆品……
踏进这里的女人,除了买买买,就是逛逛逛,多开心。
沈一晨另一方面又想,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如此肤浅,跟她也没什么区别。
除了比她有钱,比她漂亮……
很快她就发现肤浅的只是她自己,这两人从始至终都没踏进一家箱包、服饰或是化妆品店,她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打脸的疼痛感。
一下午苏曼在周默的陪同下逛了各大博物馆和美术馆。
看着两人就某一件艺术品都能聊上半小时的相见恨晚的样子,沈一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艺术的深奥性。
以往她和夏漫白也来过第五大道,当时只沉浸在购物的天堂里,哪有心思观赏这些高雅玩意儿。
环球影视城和酒吧倒是没少去。
如今沾了苏曼的光,沈一晨也好好欣赏一下西方艺术,只是这两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对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物件也能畅聊半小时,那副相见恨晚样—
看得沈一晨格外羡慕嫉妒恨。
好在这两人没什么过分举动,甚至连牵手都不曾,顶多周默礼貌地替苏曼拧了个矿泉水。
这一点都不像情侣,难道是她想多了?
沈一晨心里刚好受点,苏曼就当着她的面挽起了周默的胳膊,还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沈一晨一脸蒙地站在原地,这真是求锤得锤。
周默这边因苏曼忽来的亲昵皱了皱眉,苏曼在他耳边低声提醒道:“她在看着呢。”
周默下意识地要去看置物架另一侧的跟踪狂,被苏曼阻止了。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从沈一晨身旁有说有笑地经过,那样彻底的无视。
仿佛并没有见着一脸难堪的沈一晨。
逛累了,也聊够了,这两人去了酒吧歇脚。
沈一晨承认自己去过的酒吧不少,像这样清明安静,纯喝酒的地方却是第一次来。
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来,沈一晨观察了下酒吧的环境,发现来这里消费的顾客素质都挺高,男的绅士,女的优雅,说话声音都是轻声细语的,不像她以往去的酒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连她想制造点麻烦都没办法。
那边厢房内,服务员拿着酒水单过去,周默绅士地请苏曼先点,苏曼要周默点单,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一起点,两个人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看得沈一晨咬牙切齿,恨不得手撕了这对狗男女。
她随手招来一位侍者,扯过菜单,随手点了一道前菜,又点了一道前菜,当她想点第三道前菜时,服务员不得不提醒她:“您已经有两个前菜了,您要不再点些酒?”
沈一晨视线这才从不远处收回来,又点了杯酒精浓度不高的果酒,把酒水单交给对方。
侍者看着沈一晨的酒水单,心想这位顾客看起来不像是来喝酒的,倒像是来吃饭的。
对着一桌子毫无营养的食物,沈一晨端起酒杯,忧愁地喝了口。
可算等到周默去卫生间了,她悄悄起身尾随。
周默在男卫生间方便,她就靠在女卫生间门外观察形形色色从身边经过的人。
等了一会儿,周默终于从卫生间出来,沈一晨立马转过身,假装醉酒地往前走,可偏偏时运不佳,整条走廊连个男士都没有。
眼看走到了尽头,过了拐角她就要跟周默分道扬镳了,她心里那个急呀,还要留意着别被周默看出端倪。
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位要去卫生间的男士,沈一晨当即脚下一崴,顺势就栽到了对方身上。
那位男士还算绅士,扶起她的同时还关心地问她有没有受伤。
沈一晨当即夸张地痛呼一声,并用中文说:“脚疼。”
那外国人看沈一晨疼得都哭了,当即慌了。
他焦急地用英文问:“你会说英文吗,我听不懂中文?”而沈一晨呢,在那儿夸张地一边喊疼,一边跟人家讲“我不懂英文”,一边朝人家比画着寻找像她这样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
那夸张的演技,只换来周默的冷眼一瞥。
他站在墙角处看着沈一晨如何把那老外耍得团团转。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片刻,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路人的围观。沈一晨一边假装演着,一边偷瞄周默那边的动静。
却不想猛然撞上周默格外清明的眼神。
她吓得赶紧避开,当即摇晃着身体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周默的方向走来。
周默看出这出戏的重点,扭过身,都不带留念地快步离开。
沈一晨见周默要跑,当即喊了一句:“there'sayellowchineseoverthere.helpmestophim.”
终于有人听懂沈一晨这一句英文了,一拨人齐刷刷把周默围了起来,并齐心协力把周默带到了沈一晨身旁。
一言不发地看着耍得一群人团团转的女人,周默定定地站在她面前,倒也不急着撇开自己了。
他倒想看看她还有哪些招数。
其实一对上周默沉冷的眼神,沈一晨就觉得不妙。
但已经到了这份上,她只能眼睛一闭,身子一歪,顺势就倒进了周默怀里,并还假装醉言醉语两句:“我要喝酒,我脚疼。我要回家找我老公。”
周默看着怀里打算碰瓷到底的女人,嘴角明显一抽搐。
真应该让这女人瞧瞧自己醉酒后对人上下其手的流氓行为。
会这么乖地任人摆布?
大概是听到了周默轻微的哼笑声,沈一晨神经一紧,开始了更为浮夸的表演。
为了让离卫生间不远的苏曼听到,为了取得周默的信服,她赖在他怀里,撒娇地喊:“我要我老公,我要周默,我要默默。”
周默看着她,眼神微妙地闪了下。
“默默,你是默默吗?你还没送我大钻戒呢,我要我的求婚戒指……”
终于听不下去这女人颠来倒去说的几句话,周默直接一言不发地抱起某人,沉默离场。
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去。
沈一晨这假装醉酒,也不知道周默抱着她要去哪里啊。
只能靠着听觉分辨方位。
过了片刻,听到有人对他们说“欢迎下次再来”。
而迎面有凉风吹到脸上。
确定周默终于抛弃那女人回到她身旁,沈一晨微微睁开眼睛。
不承想,一睁眼就对上周默洞察一切的眼神。
下一秒,她被周默面无表情地放下来。
还想再装,却听到周默说:“想知道你自己醉酒时什么德行吗?”
沈一晨直愣愣地看着他。
就见他靠近她耳畔,用极低的声音说:“大概没人告诉你,你醉酒后会对小鲜肉上下其手的毛病吧?”
沈一晨一听,伸手就要解周默的衬衫纽扣,却被周默一把攥住:“晚了。”
沈一晨愣住,这下没戏演了。
周默攥住她的手,一根根掰开手指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一沉恫吓她:“再敢对其他男人上下其手,就一根一根掰断你这手指。”
沈一晨被吓得顿时缩了缩脖子。
在沈一晨看不到的地方,周默嘴角无声地扯了扯。
本以为她的本色出演会换来周默的回心转意,却不想这人把她扔到了酒吧门口,又回去约会去了。
回到酒店,沈一晨辗转难眠,耳朵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可一直没听到有脚步声经过。
她所在的楼层往里还有三间房,她房间的隔壁是一间空房,再往里是周默和苏曼住的客房。
这两人嗨到半夜还不回来,沈一晨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好不容易听到门前有脚步声经过,沈一晨悄悄靠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面瞧,可算把这两人盼回来了。
可她再度烦躁不安起来,不清楚他们俩会不会酒后乱性。
不行,她得找点事情做。
拿起座机给前台打电话,直接投诉1201房间深夜扰民,有人在房间唱歌。
前台服务态度挺好,答应打电话提醒顾客注意影响。
沈一晨不答应,非要服务人员上来敲门。这有些不符合规定吧,对方不上来解决问题,她就威胁着人家要打投诉电话。
对方被逼无奈,只得答应敲门提醒。
趁着工作人员上楼的空当,她也套好衣服,躲在工作人员身后,倒要看看周默房间里有没有猫腻。
酒店服务员尽职地敲开周默房间的门。
周默刚洗完澡,身上披着浴袍,头发梢上还滴着来不及擦干的水滴,急急来开了门。
服务员尽职地说:“这位先生,打扰了。有人举报您在房间唱歌扰民,我们上来看看。”
周默看了眼躲在服务员身后的沈一晨,用英文问:“是这位小姐举报我扰民的吗?”
他目光转向沈一晨,问:“请问我在房间洗澡也算扰民吗?沈小姐的听力可真好。”
服务员一看这两人认识,貌似关系还挺暧昧的,就识趣地离开了。
寂静的走廊内只剩一脸心虚的沈一晨,和穿着浴袍的周默四目相对。
两人在走廊内站了会儿,沈一晨见周默转身就要关门,她用力推开门板,光明正大地走进周默的房间。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有没有扰民,我要检查一下才知道。”
然后,她直奔浴室,一把拉开磨砂玻璃门,扯开隔帘,什么人都没有。
再往里,直奔卧室,床上也没人。
她还想再看看窗帘后,身后一具温热的身体突然用力顶上她。
沈一晨身体一僵,心虚得都不敢看他。
她这大半夜的来势汹汹地来捉奸,什么也没捉着,就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周默强硬地扳过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面对他,他一脸戏谑地问:“沈小姐深更半夜来我房间‘捉奸’,可是搜到了证据?”
“……”
沈一晨理亏在先,不敢还嘴。
周默开始咄咄逼人:“你白天跟踪我就算了,晚上还来我房间抓人,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呢?别忘了是你主动放弃了这段关系,选择了你的事业。”
“谁说我要放弃的?”
周默点点下巴:“但我要的生活你给不了。你的世界里只有工作,而我想要陪在身边的伴侣,是那种能顾及家庭顾及我心里感受的人,你是吗?”
“……”
周默再说:“三十岁的女人对于我来说太老了,我等不到你三十岁。符合我结婚对象标准的是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处于身体各项机能的最佳阶段,生育的最佳年龄段,你给得起吗?”
“你说谁老呢?”
周默看着她,不置可否。
“你以为我跟你过家家呢,我是你想甩就能甩得了的人?”沈一晨气愤地一甩头,“不就是二十五六岁能结婚的吗,我二十五岁半也能结婚,有什么了不起的。周默,我告诉你,这辈子你户口本的配偶栏内只能写着‘沈一晨’三个字,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沈一晨说得义愤填膺。
周默看向她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浅笑,嘴里却一本正经地问:“那你的意思是,在向我求婚了?”
“废话,你还觉得亏得慌啊?”
“我考虑一下。”周默来不及收拢嘴角的狡猾笑容,“这么不懂温柔的女人到底适不适合当我老婆。”
下一秒,沈一晨猛然吻住他,用力一推,轻轻松松地将他推倒在床上,就是一个饿虎扑狼……
周默笑着搂住她的后腰,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主导权……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这一晚上的运动治愈了沈一晨最近的失眠,身体虽然如散架般酸疼,心里却是无比舒畅。
转身看了眼身后搂着她睡得香甜的男人,沈一晨刮了周默鼻梁一下,低语着:“开玩笑,我的男人不还得被我拿下?”
浑然没发现闭着眼沉睡的男人,几乎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场戏到底由谁主导由谁推进,某个沾沾自喜的女人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沉浸在爱情旋涡里的沈总,在床上回完工作的信息后,盘算着等周默醒来,首要任务是立马回国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现在她钻戒也不要了,求婚也不需要了,只想牢牢把周默拴住。
他要结婚,她跟他结;他要孩子,她跟他生。两个人在一起终究要有一个人迁就另一个人,才能继续走下去。
她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周默对她更好了,所以她愿意放弃一些身外之物,珍惜跟周默之间的时光。
两天后,两人一下飞机,沈一晨就急匆匆地拉着周默进了民政局。
到了大厅,两人助理各自将结婚用的证件带过来给他们,他们耐心地排队,等着填表、缴费、拍照。
眼看着红色钢印压在红色本本上,沈一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踏实了。
沈一晨捏着属于她的那本结婚证,直到跟着周默走到窗口,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就这么成了已婚妇女?
太快了。
周默回过头来,对上沈一晨那张不敢相信的脸。
“怎么了,周太太?”周默走回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沈一晨看着他自信的背影,以及他嘴角边隐藏不住的笑容,慢一拍地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好像哪里不对,却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走出大厅。
门口两边站着周默的同事以及沈一晨公司的同事,众人齐齐看向他们。
周默老神在在。
左边欧尚的员工整齐一致喊:“祝姐夫和沈总新婚愉快!”
右边周默的员工亦是整齐一致喊:“祝默哥和嫂子新婚快乐!”
斜里蹿出两个小伙子在他们头顶喷了两罐彩喷,一群人团团将他们围住起哄。
晚饭是跟欧尚的员工和周默健身会所的同事一起吃的,大家伙儿热闹地玩闹到九点,就很有默契地退场了,将美妙的夜晚留给这对新人。
回到周默的住所,沈一晨决定好好审审她这名正言顺的老公:“说,你有没有半点喜欢苏曼?”
面对周太太的诘问,某人坦然回答:“没有。”
“真的没有?那你朋友圈发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得此佳人足矣’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坦荡地回答:“你不算倾城佳人吗,不是北方人吗,我对你忠诚有错吗?”
“那你……”
周默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给她个晴天霹雳:“不觉得我跟苏曼一起出国的事,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有些蹊跷吗?”
“是你教小凡这么说的?”
“不错。”
“苏曼,跟你只是演戏?”
“是。”周默再给她一个惊喜,“你的小姐妹也早就被我收买了,现在正开心地数钱呢。”
“乐清?”沈一晨不敢相信,“是你让她把我带去阖家菜馆,看着你跟苏曼演戏,又让乐清鼓动我主动去追你……”
“嗯哼!”
“你……”沈一晨语塞,指着他的鼻子,想了半天,才骂出一句,“你个心机boy!我要离婚!”
周默一把攥住指着他鼻子的纤纤手指,微微用力,沈一晨就被他压在身下,他眼底带着宠溺说:“好不容易骗到手的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