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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
两个人默契地无声对视几秒。
周默火速扒拉下沈一晨缠上他脖子的手臂,沈一晨也意识到衣衫不整的自己以及一片狼藉的主卧室现场有多糟糕。
她反应还挺快,提上裤子,抱起被周默丢在地上的衬衫急急下床,却在着地的时候,猛地踉跄一下,立马弯下腰来。
坏了—
周默眉宇狠狠一撮,又耍什么小心机呢。
沈一晨一脸焦急地说:“快来帮我,我腿抽筋了动不了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串钥匙声,门外的人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一边开锁:“清明告诉我你在家呀,难道出去了?”
主卧这边,周默用力抄起沈一晨,单脚踢开主卫的门,也不管浴缸里湿不湿,直接把她扔了进去,并警告她不要出去。
沈一晨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哪里敢出去丢人现眼。在周默开门出去前,她扒住浴缸急急喊人:“周默,周默,帮我把鞋子拿进来,我鞋还在卧室。”
周默又急急去给她拿鞋。
周母已经自行开门进来了,看到周默衣衫不整地从主卧出来,好奇道:“你在家呀?”
周默面不改色地说:“在睡觉,刚刚没听到你敲门。”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周母疑惑地看着儿子脖子上的红痕,“你脖子怎么了?”
周默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脖子上有一道吻痕,又看到自己身上皱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轻咳一声:“被蚊子叮的,我进去换身衣服。”
进了卧室随意找一件衣服套上,趁着周母进客房放行李的空当,周默快速拉开浴室的门,浴室里所有陈列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只是—
沈一晨去哪儿了?
周默在门后,浴帘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她,最后来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户开着一条缝,周默推开窗往外看。
浴室外边是连接阳台空出来的一小块天台。
沈一晨听到头顶上方的推窗声,更加往角落里缩了缩自己,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过了半晌,她既没听到有人离开的脚步声,也没听到关窗声,小心翼翼地抬头。
周默终于找着蜷缩在窗台下蔫头耷脑的女人,此时外面还飘着毛毛细雨,她的头发被淋得潮乎乎地贴在脸颊上。
沈一晨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可把她委屈得:“周默,快给我拿把伞,外面冷死了。”
“没有。”
硬生生的回话打击到了沈一晨。
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对视片刻。
“你在跟谁说话?”
突兀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周默猛地关上窗户,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我怎么听到窗外有女的在说话。”说着,周母要走过来看一眼。
周默赶紧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硬转过身:“一定是你听错了,没准是对门的女的在阳台说话。你找我什么事?”
被周默这么一问,周母才想起来进来的目的,问他:“我去做晚饭,你要吃什么?”
周默眉毛动了动,故意大着声音说:“我们出去吃吧。”周母在这儿,她得什么时候离开呀。
“出去吃多贵啊,现在物价这么高,在外面吃又不健康。你来跟我一起做饭,我有事跟你说。”
听着里面那对母子的对话,得,沈一晨想,自己暂时是走不了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一晨被淅淅沥沥的秋雨浇得瑟瑟发抖,搓着已经湿透的胳膊,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她透过浴室窗户可怜巴巴地往里面张望,也不见周默回来解救他。
她试着拧了下阳台连接天台的玻璃门,玻璃门果然被锁得死死的。
沈一晨无语问天,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周默伺候完母上大人休息,推开门直接奔向阳台。这会儿,沈一晨背靠着墙壁,快冻成了冰棍儿了,全身上下除了流出的鼻涕是热的,哪儿哪儿都是凉的。
打开连接天台的门,周默抱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放在沙发上,又进屋找了毯子把她包裹起来。
她冻得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移动着双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默望着用眼神抱怨自己的人,沉声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看着他,似是酝酿着什么情绪,突然,她毫无征兆地张开嘴巴。周默见她一皱眉,张大嘴,想都没想一把捂住她嘴巴。
一个喷嚏闷闷地被他截住了声音。
周默威胁:“把我妈吵醒了,还把你关露台。”
某人听后,赶忙点点头。
以周默现在对她的冷心绝情,再过分的事相信他也做得出来。
沈一晨刚刚暖过来,就听到他说:“一会儿叫贺子聪来接你还是打电话给你朋友?”
“有第三个选择吗?”
周默发现就不能给她好脸色,稍微对她好点,她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他果断打破她脑中的幻想:“第三个选择是我请你出去。”
夏漫白开车来接沈一晨的时候,沈一晨站在周默家楼下瑟瑟发抖。是的,在她再次耍无赖时她被周默赶了出来,并且只丢给她一把破伞。
夏漫白看着歪倒在副驾驶座上狼狈不堪的人,打趣地吹了声口哨:“这是得手了?”
“得手了会被赶出来吗?”
某人明显一副没吃到的表情,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她发现周默比她遇到的任何客户都难搞定,现在她是软的硬的都用在周默身上了,可就是没有办法取得他的原谅。
一声声叹气“响彻”整个车里,夏漫白分神看了她一眼:“要我说,你不如出去散散心,给对方点时间。你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再考虑……”
“没心情。”
“你没发现你们的关系更僵了吗?”夏漫白试着劝她,“乖啊,我让助理给你订张去北海道的票,你不是想去小樽看看吗?就是《情书》的拍摄地。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季节去正好,同时也让自己冷静冷静。”
“我哪儿也不想去。”
“那你想怎样,跟周默死磕到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沈一晨苍白着脸,双手绞在一起,半晌,嗫嚅着说:“谁要跟他当朋友啊。”
夏漫白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密闭的车里,沈一晨打量着她冷然的侧脸,想着她越来越莫测高深的心思,觉得自己这好友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了。
就拿上次田姐的事来说,夏漫白离开后一点儿旧情不念,直接报警来带人。
沈一晨知道后把人保了下来,虽然田姐一直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但人证物证都在,她更相信事实,最后只能以全公司大会通告的方式辞退了田姐,这也等于结束了田姐的职业生涯。
可就算这样,那时候夏漫白也对她发脾气,冷眉冷眼地说她:“妇人之仁。”
但人活在世上要懂得感恩,当年一晨电商刚刚起步,危机四伏,是田姐以多年经验带着她们走过来的。即使田姐有错在先,尽管她也不会原谅田姐犯下的过错,但她们应该要给田姐留一条生路……
她沈一晨不想做以德报怨的人,对田姐仁慈只是想报答对方当年的恩情。从此,也就两不相欠。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夏漫白扭过头来看她:“看什么,再看我可要收费了。”
沈一晨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好奇道:“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挖到煌辉这个大客户的,靠谱吗?”
夏漫白脸色微沉,很快这点异色被掩盖过去:“一个客户介绍的。”对于合作细节显然不愿多谈。
“你把对方公司详细资料发我一份。”沈一晨总觉得这份合同来得太过容易了,很多细节她都不了解,夏漫白就要跟人家签合同,别被骗了。
“你是不相信我这个coo的能力吗,还是你在怀疑什么?什么时候我做的每项决定都需要经过你的批准了?”
沈一晨一听她误会了,急忙解释:“漫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一晨,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任性,今天因为爱情要死要活,明天因为逃婚翘班出去躲清闲。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忙吗,凭什么我在这里辛辛苦苦为你打江山,你却心安理得拿着你的分红?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忙吗,还要抽空过来接你。”
沈一晨被夏漫白突来的脾气吓住。她没想到她把夏漫白当成好友,对方却在心里如此想她,是这段时间独自肩负着公司大小事情,压力太大了吗?
还是她这段时间光顾着追周默,疏忽了对好友的关心,让对方误会了?
“漫白,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累,从明天开始我就回公司,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承担。你要是工作压力太大的话,我帮你再招个助理。”
“够了。”
沈一晨不敢相信地看向夏漫白。
大概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夏漫白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你现在回公司也没有办法做到心无旁骛,还是先在家休息几天再回公司吧。”
沈一晨看着夏漫白冷漠的侧脸,忽然有种错觉,夏漫白好像越来越不愿意她插手公司的事了,并且很多事都习惯替她做决定。
公司毕竟是沈一晨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问,做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即使夏漫白再不愿意,她还是要将公司的主导权握在手中。
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僵硬的气氛直到她下车时也没缓和过来。
沈一晨默默地看了眼冷眉冷眼的夏漫白,慢慢推开车门,车子却在她下车的下一秒加速驶离。
望着滚滚尾气,沈一晨叹气一声,她们俩还是第一次闹得这么僵,并且她觉得漫白好像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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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一晨依然没能回到公司,因为一大清早助理就被夏漫白赶来给她送文件,说是有个客户需要她搞定,早上八点的行程,坐三个小时高铁,下午一点洽谈。
沈一晨翻着手里的资料,边走边问:“今早的行程,为什么没人提前跟我说一声?”
乐清唯唯诺诺,小声说:“我也是早晨接到夏总助理的电话,才知道有出差这回事。”
夏漫白让她谈的什么破客户,让她在z市待了一下午,也被对方放了一下午鸽子。喝掉杯里最后一口咖啡,沈一晨招来乐清,要她去问什么时候可以见他们兰总。
秘书给的答复是郊区厂房出了突发状况,他们兰总去处理了并且今晚不回来了,归期未定。
沈一晨那个暴脾气,要不是起身前想起夏漫白对她的冷讽,这会儿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这么一等又是一天,沈一晨也看出来了,对方是在存心放她们鸽子。
沈一晨的性子哪能就这么让人耍,可又隐隐觉得……
夏漫白的能力她是信得过的,怎么连对方耍她们都没看出来,莫非……
沈一晨被自己脑中冒出的想法生生吓到。
不过她还是要乐清假装缠住对方,自己趁乱上了顶层,一路摸索着找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果然看到兰总正坐在办公室内处理文件。
乐清看到沈一晨无精打采地下楼,紧张地问:“沈总,怎么了,被他们发现了吗?”
“回公司。”
回去的这一路上,沈一晨没说一句话,也不准乐清接任何公事上的电话。她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忽然就想起了网络上最暴露人性的一句话: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回到公司,前台看到沈一晨风风火火地回来,刚要通风报信,沈一晨一把夺走她手里的电话:“这是要打给谁呀?”
前台小姑娘脑筋转得很快,机灵地说:“沈总刚回来,我让保洁阿姨打扫下您办公室里的灰尘。”
“夏总呢?”
沈一晨板着脸,大有她不说实话就让她滚蛋的架势。
“夏总……”小姑娘被她凶到,嗫嚅着说,“她在会议室。”
沈一晨离开前递给助理一个眼神,乐清领会,站在楼下以防前台通风报信。
16楼寂静的走廊内,每走一步都觉得步伐沉重,亦如她此刻沉重的心情。她不愿意去怀疑被她当成生命之重的人。
但兰总电话里一句一个“夏总您放心”,让她不得不怀疑夏漫白把她支走的动机,不得不怀疑这段友谊是不是早就变了质。
大概谁都没想到沈一晨会突然回来,会议室的门被人猛然推开—
看到来人,在座的每个人都蒙了。
夏漫白的助理看到沈一晨要进来,赶紧过来阻止,被沈一晨一手挥开。沈一晨来到总经理的位置上坐下:“在开股东会呢,怎么没人通知我?”
众人面面相觑,像看笑话似的看看她这边,又看看夏漫白那边。
夏漫白用力捏紧手里那支笔,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抬头看向她时,短暂地沉默了下,开口说:“我们在讨论这一季度的产品交流会,你刚出差回来,先回办公室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