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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豪门晚宴情仇大戏(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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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朝苏文远走去。

苏文远浑然不知即将发生的事。他随着段珊珊走向另一拨人。

他很帅,英俊潇洒,他自己知道。他笑起来很讨人喜欢,这从看他笑容的人的表情中便能知道。他对面的这位女士就是,她脸有些红,看着他两眼发光。苏文远很熟悉这种反应,刚开始他还会害羞会紧张,后来他很从容,到现在他掌握得游刃有余,进退得度,很清楚怎么利用他的外表获取别人的好感。

李嘉玉一步步朝着苏文远靠近,看着他刻意卖弄自己的魅力。段珊珊依偎在他身旁,笑靥如花,似乎也很享受,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获得赞赏,得意满足。

蓝耀阳一直看着,忽然看出了些端倪,顿时有些小激动:“阿祺,小美女是要去撕你姐了吗?!”

“不是。”

“啊?”蓝耀阳的语调马上降了,兴趣减弱50%。

“我姐的小男友,是这姑娘的男朋友。”

“天哪!”蓝耀阳的语调上升八个度,好兴奋!“正宫娘娘很有气场啊。她靠近他们了,哎呀,你姐走了,带着小白脸见我哥去了。哎,等等,不对,这是我哥的晚宴,有记者的,不会打起来吧?不打架,当众骂架也不合适呀,阿祺你快把正宫娘娘先带开,回头私下再解决。”

“她说她不会干这么丢脸的事。”

“可以相信她吗?”

“可以吧,毕竟人家长得漂亮。”

蓝耀阳真是无话可说。

段伟祺递了一杯酒给蓝耀阳。

蓝耀阳心里道,这是摆开场子看戏的意思?

“这是我哥的庆功宴,我爸妈都在呢,还有不少记者。”蓝耀阳还要再挣扎一下。

“嗯。”段伟祺点点头,再递过来一小盘车厘子,自己塞了一颗进嘴里,给了蓝耀阳一个“那又怎样”的表情。

蓝耀阳看看场上的李嘉玉,她很从容地在段珊珊不远处晃,看看画,看看艺术品,喝喝小酒,似乎真没有冲上去抡巴掌的打算。蓝耀阳心里安稳了些,叫来了一个服务生,让他拿两客牛排过来。

于是两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在角落吃着牛排喝着红酒,看场上暗波涌动。

“那小白脸一眼都没有看到正宫呢,往右转头,转一点点就可以,唉……”蓝耀阳好遗憾。

“怀特先生请正宫娘娘跳舞。她答应了。哟,不是捉奸去的吗?居然还有心情跳舞。”蓝耀阳实时播报。

“你不能安静点吗?”段伟祺嫌弃他。

“正宫娘娘是挺漂亮的呀,比你姐漂亮,舞也跳得好。”蓝耀阳不理他的嫌弃,在他家的场子上搞这么刺激的活动,他唠叨几句怎么了,“她跟老怀特聊得挺起劲,对了,她是做什么的?”

“读商科的,具体不清楚。她跟她男朋友一起创业来着。”

“哦,产品设计呀。那天听我哥说小白脸做这个,目前偏重创意家品方向。哎哎哎……”蓝耀明忽地又有些激动起来,“卓恺也请正宫娘娘跳舞。美女果然招人喜欢呀,都要排队了。”

段伟祺哂笑:“那傻子。”

“就是。不赶紧上去宣示一下主权,跳什么舞呀,再跳下去老公就没了。这捉奸大戏一点都不热血。”

“我说的是卓恺。”

“啊?”

“这姑娘就是polo姑娘。”

蓝耀阳再次失语。

段伟祺道:“看卓恺的表情,那傻子肯定没认出人家来。”在烈火酒吧第一次见到李嘉玉时,蓝耀阳不在,卓恺却是在的。这家伙全程目睹他去搭讪,并对他铩羽而归进行了嘲笑。

蓝耀阳又有些激动了:“你们这些人啊,关系太复杂了。”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卓恺,让他过来汇报情况。

卓恺那头刚跟李嘉玉跳了一支舞,正想多聊几句,但另一位男士也来请李嘉玉跳,他便礼貌地退到一旁,这时候接到蓝耀阳电话,他按照他的提示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了窝在角落的两人。

刚走过去还没说话,就见蓝耀阳忽然握拳兴奋低呼“yes(好)”,还伸手想与段伟祺击掌。段伟祺没理他,蓝耀阳悻悻地把手掌收回来,拉住卓恺的手意思意思击了个掌。

卓恺一副茫然状:“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啊!”蓝耀阳搂着卓恺的肩做欣慰状,“等了好半天,男主角终于看到了女主角,吓得花容失色,面目全非,太精彩了。”

卓恺一脸蒙,这是在说什么?

段伟祺没理会蓝耀阳怎么与卓恺解释,他勾着唇在笑。苏文远的表情简直该被拍下来放入电影学院的课堂做教材,老师可以指着他在屏幕上被放大的脸跟学生们说:“出轨男人被捉到时就是这样的。”

惊讶、慌张,却还要努力维持住脸面。而女主还在翩翩起舞,谈笑风生,那份从容与出轨男扭曲的脸对比着,简直是年度大戏。

厉害呀,段伟祺笑着再喝一口酒。这么沉得住气,放任那渣男在人群里得意,然后当他志得意满时猛地亮出了刀子,在他震惊时一脚将他踩住,让他惶然等死,刀却迟迟不落。这精神上的凌迟,比一刀夺命更痛苦。

苏文远确实吓坏了。

今天段珊珊没对他提任何要求,也没怪他昨晚失约,只热情地带他来宴会,似乎默认了他俩回归到朋友的关系,待这次宴会结束便友好分手。所以苏文远很感激她,也很安心。他知道段珊珊要面子,所以他在宴会上格外争气,表现得顺从体贴、温柔风趣。他能感觉到,段珊珊非常满意。

他随着段珊珊认识了不少人,他认真听他们说话,小心奉承,这些人也喜欢他,也许以后能成为他事业上的贵人。苏文远很高兴,但就在他觉得今夜一切都好的时候,突然一转头看到了舞池里的那个靓丽身影。她正在某位年长绅士的臂弯里跳舞,随着音乐的节拍旋转。当她转过来,面朝他这个方向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冲他一笑,还眨了眨眼。

犹如一道旱雷劈到了他的头上。苏文远的脑子嗡的一声,被劈得一片空白。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他的脸色想必很难看。他对面的人已经在关切地看他,段珊珊抚上他的手臂,顺着他的视线朝舞池里看,问他怎么了。

苏文远忙把头低下,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有些语无伦次,但仍得硬着头皮组织语言:“我……我……我突然觉得……觉得,嗯,我肚子疼得厉害。”

段珊珊狐疑地看着他,再望了舞池一眼,然后柔声道:“要去洗手间吗?”

“嗯,嗯。”苏文远不敢看她,也没顾上跟别人打招呼,落荒而逃。

之前小心翼翼维持的好姿态,崩掉了。

段珊珊微眯了眼,目光从苏文远的背影上转向舞池。正好一曲方罢,舞池里几对舞伴互相鼓掌行礼,一个年轻的白裙姑娘背对着她,朝她的舞伴微屈膝俏皮地施了个礼,惹得那位老者哈哈笑。两人说了两句什么,笑着从舞池下来。

那年轻姑娘的脸,对上了她的。

段珊珊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脊,板起了脸,抬了抬下巴盯着那姑娘。

她认识她,原本是不在意,压根不想查,但苏文远突然起了分手的心思,所以她还是让人去查了。

李嘉玉,苏文远的女朋友。

段珊珊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加上家庭背景硬,圈中名媛见了她都礼让三分。如今她盯着李嘉玉,气势如女王,很蓄意地想给李嘉玉一个下马威。段珊珊觉得,李嘉玉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姑娘,这样的小姑娘,与自己面对面,不畏畏缩缩也会小心谨慎。怎知李嘉玉与人说笑着过来,目光在她脸上一扫,然后若无其事就过去了,就似看到了路边的甲乙丙丁,完全无视。

段珊珊顿时恼火,却发作不得。她握了握拳,转身与人继续应酬,原来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这头卓恺已经听蓝耀阳八卦完情况,激动兴奋地挤在两人中间一起看戏:“两个女人正面杠,一个眼神碰撞就能火花四射。polo敢挑衅你姐,牛!”

蓝耀阳也相当投入:“话说这款礼服简直有毒,谁穿上谁就会跟人撕。男主呢,怎么不回来了?”

“我赌他不敢跑,珊姐还在呢。男人惹出来的情债,自己跑了让女人厮杀,珊姐会把他干掉。”卓恺看向段伟祺,“polo能赢吗?”

“当然。李嘉玉同学是带着刀来的。”

蓝耀阳和卓恺顿时一惊。

蓝耀阳马上道:“这可是我哥的庆功宴,我爸妈也在呢,还有很多记者。”

“哎呀,先别吵。”卓恺抓住重点,“就她那身小裙子加手包,还带刀呢,藏哪儿了?”

“藏胸口那儿,插在心里。她要把它拔出来,插进渣男心窝。”

两人对段伟祺怒目而视。

你以为自己写小说呢!

他们不想理这神经病了,专心等男主。

男主苏文远还在洗手间,刚刚才缓过神来。他脑子里千百个念头闪过,逃离这里的心情万分迫切,但他不敢。段珊珊还在这儿,而且他觉得段珊珊知道了,她看向舞池的目光,似乎已经抓到了李嘉玉的身影。

李嘉玉来这儿做什么?来找他跟段珊珊的麻烦吗?她怎么知道的?她又是怎么进来的?她居然对他从容微笑,这有些可怕,表示她肯定有计划。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文远焦躁不安,似油煎火烤,万般煎熬。

苏文远不敢走,他断不敢留段珊珊独自面对李嘉玉,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害她丢了脸,他就完蛋了。

苏文远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还在想李嘉玉是怎么来的,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微信。

点开一看,是李嘉玉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宴会厅东边露台。”

苏文远深呼吸几口气,将手机收好,去了。

他不敢不去。

待他重新走进宴会厅,一眼就看到了段伟祺。

段伟祺拿着杯酒,懒洋洋地靠在墙边,那地方离东边露台不远。苏文远忽然想通了,一定是他,一定是段伟祺。他看上了李嘉玉,所以他向李嘉玉通风报信,他把李嘉玉带来了这里。

苏文远愤怒,他盯着段伟祺看,段伟祺回他个冷笑。

苏文远握了握拳,终究什么都没做。他扭过头去,再看了看他离开时段珊珊所在的方向,她还在那个位置,背对着他在与人说话。苏文远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不跟段珊珊说,待他将李嘉玉打发走了,再跟段珊珊解释。

苏文远快步朝露台走去,推开了玻璃门,看到露台上只有李嘉玉一人。

李嘉玉独自坐在观景木椅上,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两杯水。她看到苏文远进来,平静地道:“坐吧,我给你倒了杯水,我们好好聊聊。”

苏文远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有些不安地走过去,坐下了。

不等李嘉玉开口,苏文远抢先道:“我来这里是想结交些圈里人,这对我们‘远光’是有帮助的。”

李嘉玉点点头:“我知道,你来这里当然是为了结交人脉。”

苏文远看着她。

李嘉玉又道:“可我也知道,你跟段珊珊的关系不一般。你的衣服是她买的,你的名牌手表、古龙水等都是她买的,你还跟她过夜。”

苏文远如被针刺一般跳了起来:“我跟她不是那样的关系。你别听段伟祺乱说。他对你不怀好意,他在挑拨离间。”

李嘉玉冷冷道:“跟段伟祺又有什么关系?我都看见了,你以为纸包得住火吗?洗发水那次,你还记得吗?”

苏文远当即变了脸色。所以那天早晨,李嘉玉问洗发水是故意在试探他?她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苏文远咬咬牙,深感耻辱:“我不是被她包养,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文远一时答不出,但他真的不认为他们是包养关系。

李嘉玉看着他,道:“你说过,我问你什么,你都会答,你会好好跟我解释。现在文博会已经结束了,可以谈了。你解释吧,我听着呢。”

“非要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吗?我们回去说行不行?”

“不行。我觉得这里非常好。我在,你在,她在。有什么事,可以当面说清楚。”

苏文远沉默片刻,说道:“我没有被包养,我发誓,我没拿过她的钱。那些衣服、手表什么的,是为了出席那些场合,我才收下的。去那些场合,也是为了拓展人脉,为了公司业务。”

李嘉玉抿紧唇,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给他一拳。这无耻的不算被包养的理论和全是为了公司业务的理由,他究竟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苏文远继续道:“嘉玉,做设计是很难的,尤其是产品设计,真的很难,压力很大。”

哪行不难呢,谁压力不大呢?李嘉玉在心里默默与他对话。

“每年金创意设计大赛都有许多优秀的设计师,有很多出众的产品,要在那个大赛上拿到产品设计金奖,你知道有多难。”他咬咬牙根,看着李嘉玉,“你一直陪着我工作,你知道我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设计制作出满意的作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去年年底的大赛,我的设计获赞无数,大家都说,这个奖该是我的了。结果呢,我得到了内部消息,有个小子,他爸爸是大赛专业评委团的,他们要把我挤下去,抢我的奖。这不公平!”

苏文远说起这事还愤愤不平:“那次展览我认识了段珊珊,她很喜欢艺术,喜欢设计。她对‘时间’那套灯非常非常喜欢,当场就订了一套。她鼓励我,夸奖我。我知道奖会被抢走后,不敢告诉你。当时你在学校跟着教授赶项目写报告,我怕影响你。但我真的气不过,我就告诉了她。当时只是想着,能有个人听我倾诉。没想到,她竟然是大赛主席的朋友,跟主席关系很好。对我来说是天大的难事,到她那里却简简单单就能办到。她一句话,为我拿回了公平。”

苏文远扒了扒头发:“这社会就是这样,有关系有权势有钱,就能掠夺,或者,就能守护。我很感激她,她帮了我,对我没提什么要求。我们就成了朋友。”

“高兴了就上上床的朋友?”李嘉玉讥他。

“我只是……我只是犯了错。我喝多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无所谓了,对吧?”李嘉玉忍不住再讥他。

苏文远张了张嘴,难堪地发现他无法反驳,沉默了一会儿,道:“嘉玉,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们以后会保持距离的。”

李嘉玉闭上眼睛,心痛难忍。

只是保持距离,不是一刀两断。

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难道他真的认为这样是很大的退让,是已经改过,她应该原谅他了?

为什么要试探真相?根本不必试。这种真相,就是往自己心口捅刀子,一刀又一刀,将原本的伤口再割开,将心切成碎块。

苏文远快速地继续说道:“嘉玉,你得承认,‘远光’的起步,以后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靠着我的履历和作品成绩做卖点。我们招募来的合伙人、股东,郭荔、老李他们,不求他们有多少投资,最重要的是要有设计能力和优秀的作品,要有拿过奖的成绩,对不对?你看,这些多重要。珊姐在这块,是给了我很大帮助的。”

李嘉玉真的没法再忍,她打断他:“所以以后如果有另一个女人,能给你别的帮助,很重要的很大的帮助,你也跟她上床,是吗?”

苏文远跳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半天,你还是不能理解,对不对?我是犯了错,但是……”

“但是都是别人的错!别人有能力,有钱,有权势,能帮你达成你想达成的目标。所以不怪你,是别人的错,对不对?”李嘉玉打断他的话,瞪着他。

苏文远一时愣了。

“你给我坐下!”李嘉玉斥他。

苏文远坐下了,但他马上又跳起来:“嘉玉,我已经跟她们都谈清楚了,文铃也好,珊姐也罢,你听我说……”

“别说了,你坐下。”李嘉玉伸出手,摆了个阻止的姿势。

苏文远看了她片刻,终于坐下了。

李嘉玉道:“好了,你说要解释,我已经听过了。”还有脸提什么文铃,真的不必再听他鬼扯了。对苏文远的三观,她已经绝望,是她眼太瞎,她怎么能三年都没发现。

“现在,我要告诉你我的决定。”

段珊珊看着露台的落地玻璃门已经有一会儿了。因为角度问题,从外头看不到门里的人,但段珊珊知道,苏文远在那里。

他走进去的时候她正转头,碰巧看到了。于是她一直等,而他没出来。

待了这么久,这表示李嘉玉也在里面。

段珊珊等得没了耐心,她放下酒杯,朝那个露台的方向走去。

快到门边的时候,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要去哪里?”段伟祺懒洋洋的模样,让段珊珊很气。

“段伟祺,你滚开。”

段伟祺道:“人家小两口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段珊珊瞪着他,又说了一遍:“滚开。”

段伟祺冷笑道:“你不要面子,大伯还要面子呢,我们段家还要面子呢。你现在进去,两女一男,吵起来,打起来,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堂堂段氏家族长女继承人插足大学生情侣,老牛吃嫩草包养男大学生,这些新闻光彩吗?今天可是蓝耀明的重要日子,蓝家长辈都在呢,还有许多记者。你想好了再行动。”

段珊珊握了握拳,虽是气恼,但也知段伟祺说得有道理。她僵立片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蓝耀阳和卓恺还在角落看戏,但现在看不到男女主角了,有些失望。

“阿祺和珊姐的杠戏不好看。”

“看了太多年都不新鲜了。”

“所以我们肯定不能去露台外头偷听,是吧?”

“你想死就去呗。就算阿祺不拦着你,我也会把你打死。今天是我哥的庆功宴,我爸妈都在呢,还有好多记者……”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我已经死了,被你烦死的。”

露台外头,李嘉玉看了看星空,感觉心凉如水。

在他们坐着的位置,还能隐隐听到宴会厅里的音乐声。她冷静又清楚地说:“现在,我要告诉你我的决定。”

“我决定,跟你分手。”

苏文远瞪着她。

“我会离开‘远光’。”

苏文远叫道:“不行。”

“我要拿回注资的100万。”

“不可能。”苏文远再度跳了起来。

李嘉玉看着他。

苏文远叫道:“我们都签了股权协议的,五年之内不得撤资。你想拿回钱,好呀,你可以转让股份,你把你的股份卖掉就可以。你找来新的投资方、新股东,然后我们全体股东开会确认,就可以了。”

李嘉玉冷笑:“苏文远,你挺懂的,是吧?”

“我只是按合同和法律办事。”苏文远瞪着她,非常恼火。他以为她不会这样,他还跟郭荔放话说了她不会这样,结果呢,她竟然如此。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你找来新股东,你就能拿走你的钱。我不会为难你,我会让其他股东都同意你转让股份的。”

“你放屁吧苏文远,你有什么本事为难我?”李嘉玉冷笑,“如果我要卖股份,是需要股东开会,这是说你们有权优先认购我的股份,如果你们不要,那就得同意新的股东进来。”

“对,所以你不用在这儿跟我说废话,你找来新的股东,你就走。”

“我根本不打算找新股东,因为我看不上你苏文远,我不想再帮你谈业务,不想再帮你拉资金。”

“你是要跟我翻脸吗?”苏文远也控制不住脾气了。原先的忐忑惶恐没有了,他现在很生气。

“对,我是要跟你翻脸,我忍你很久了,忍得太辛苦。你让我大开眼界,刷新了我对无耻下限的认识。我怎么可能用我的人脉帮你找股东,昧着我的良心对信任我的人夸赞‘远光’夸赞你,让人给你掏钱。不可能!”

“那你就别想。你就安安心心拿着你的股份,等到‘远光’发展壮大甚至上市,你白拿分红,简直是让你占了大便宜。”

“你就做梦去吧。没有我,你们根本没法做业务。别说业务,你连设计都少根腿。你是有天赋,但你需要别人全程帮着你。是我帮你想概念,是我帮你找资料,是我帮你整理思绪找素材。你的灵感很惊艳,但你的细节不如老李。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捧着你。老李厚道,从来不争不抢。这都是团队的成绩,苏文远。包括你的‘时间’,那套拿了金奖的灯。我们花了多少时间讨论,我们一起找了多少作品参考,又有多少素材被淘汰、拿起、拿起、淘汰。老李给你出了多少点子,帮你修订细节。郭荔帮你试验材料,调整配色。苏文远,你很有才华,这谁也无法否认,但你一个人不行,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伟大。”

“很好。”苏文远冷笑,“那么你要从贬低我的人品再转到攻击我的专业能力了?”

李嘉玉冷静了下,道:“你说得对,说这些没有意义。是我的错,我失控了,越扯越远了,现在让我们转回正题。”

她打开包包,拿出折好的两份合同,再拿出一支笔:“苏文远,我要把我的股份卖给你。这是股权转让协议。”

苏文远呆了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100万,我把我那40%的股权转让给你。我不计较利息了,我只要回我的100万。”

苏文远整个傻眼:“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清醒。是你欠我的,不是别人。不是文铃,不是段珊珊,也不是其他人。只是你,苏文远,是你欠我。我们之间的问题,只限于我们之间。你的背叛,你的出轨,伤害了我。我不愿意再跟你共事,我也不愿意把我的钱给你创业。你欠我的,不牵扯别人,不拖累别人。所以,这100万,应该你还给我,不是什么别的新股东。”

苏文远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李嘉玉竟然会这样操作。

“你还我100万,你持有‘远光’80%的股份。以后‘远光’发展壮大甚至上市,你光分红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那亏掉的也是你自己的钱。你看,这样很公平。你努力,你能干,你赚钱。”

苏文远摇头,再摇头:“你疯了,就算我愿意,我也没钱给你。”

“你为什么要想着你没钱?你刚才不是很大声地说让我去卖掉我的股份,给你找新股东吗?为什么你不想着你自己去找新股东,卖出部分股份?依现在‘远光’的情况,40%的股份,不止100万了。”

苏文远张了张嘴,又愣了。

“你总是想靠着别人,让别人把条件都帮你创造好了。可你并没有善待全心全意对你,帮你创造一切条件的人。”

苏文远不说话。

李嘉玉现在情绪已经很平静了,她道:“苏文远,我并没有为难你,协议里给了你半年的付款周期。半年时间,足够你去拉到新的投资。文博会的营销效果非常好,那些有合作意向的厂商、品牌方,那些留下过联络方式的投资公司,每一个都有可能合作成功。你要做的,就是一个个去打电话,一家家谈。公司里有小程、小杜,还有老罗,他们都能帮你做初步联络,你跟进,你盯紧资源,三个月之内一定能签下合同。产品方面,郭荔、老李还有秦子,都可以分担。你还可以同期物色着业内有经验的经理人,投资到位后,聘一个职业经理人帮你打理业务。你看,我已经帮你做到这个地步,路都开好了,你只需要再劳动一番,将路面修整,就能通车高速奔驰。”

苏文远动动嘴角,半晌挤出一句:“我不同意。我不会签你这份协议。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拿走你的100万,就去谈个新股东,拉来新投资,你就能转让你的股份。”

李嘉玉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呀,苏文远,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谈。我发现你出轨的时候,那么愤怒我都忍了下来。文博会一周的时间我也挺过来了。如果没有今天,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谢谢你,谢谢你跟段珊珊牵扯不清,谢谢你经不住诱惑,不然我真的没这个机会用这样的方式跟你谈。”

苏文远怔住,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李嘉玉一整脸色,气场全开,严肃地对他道:“苏文远,我告诉你,这是一份条件宽厚,充分考虑了现实环境和操作可行性的协议,你不论拿到谁那儿,甚至拿到法庭上,它都是合理合法、无可挑剔的协议。我不为难你,我只想拿回我的钱,我希望你认真将它读一遍,然后把它签了。不然,我就出去找段珊珊,找蓝耀明,找媒体,找现场刚才跟你聊得火热,跟我跳舞、相见甚欢的那些宾客好好聊聊。我可以不混艺术圈,我不怕。我甚至可以不工作,我家里养我。但你不一样了,你靠这圈子吃饭的。你没了工作,公司倒闭,你怎么回家面对那些把你捧上天的父老乡亲,怎么面对你妈妈?”

苏文远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明白过来了。

“你以为我有毛病,想尽办法来到这里,是看你到处展现魅力结交朋友,是闲着没事与人共舞打发时间吗?不是的。苏文远,你结交的人越多,认识你的人越多,当我闹起来,效果就会越好。刚才与我聊天的,与我跳舞的,他们也欣赏我、喜欢我。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头戴绿帽被人骗财骗色,身心俱伤,你说,他们会不会同情我?

“苏文远,我可以不要颜面,你呢?段珊珊呢?我出去大闹一场,让段珊珊在她的朋友面前,在媒体面前,在社交圈里脸面扫地,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觉得,她还会跟你做‘朋友’,还会当你的贵人?”

李嘉玉的声音越发严厉,她姿态强悍,如同高举利剑的复仇女神,只待一剑劈向苏文远。

“苏文远,你若不签协议不把钱还我,我就毁你名声、断你生计,你看我能不能做到!”

苏文远瞪着李嘉玉,喘着粗气,声音都有些颤:“李嘉玉,你竟然,这么可怕!”

李嘉玉冷笑:“这才哪跟哪,怎么就可怕了?我还没开始发挥呢。”

苏文远瞪着她,而后慢慢平静下来。

“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我做得绝吗?”李嘉玉笑笑,“你还不知道我刚发现你出轨并且对象不止一人的时候想过什么,那才是绝。但我后来慢慢想通了。我只要拿回我的100万就好,其他的,我不报复你,也不会跟你过不去,不会再跟你纠缠。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回不到过去,也不再有共同的将来。我要做的,是及时止损,尽快抽身。我要从伤害里快速爬出来,重新开始。”

她看着苏文远:“这才是我要做的,离开你,重新开始。我不应该再花时间精力在你身上,不值得,太浪费。时间这么宝贵,精力这么有限,还有这么多有意义的事可以做,继续跟你纠缠,报复也好,不甘心也好,都不值得。被你伤害已经够了,我不应该再自己伤害自己。苏文远,你该庆幸我这么想,该庆幸我顾念其他的合作伙伴,顾念小程、老李、郭荔他们,大家都付出这么多,所以我把展会的工作做完了。所有联络过的厂商、投资公司,等等,我都整理好了,只要你好好努力,三个月之内,一定可以拿到大笔资金,达成产品合作。”

苏文远不说话。

李嘉玉道:“真的不难,只是辛苦。”

苏文远咬牙:“你笃定我做不到,你不过是想羞辱我。”

“你人见人爱,一直被捧着,没真正受过羞辱。现在不过是有些不如意,受点挫折罢了。”李嘉玉把协议和笔往苏文远面前推了推,“你辜负我,伤害我,我拿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100万,是你欠我的。你看一看,签了它。不然,我就真要羞辱你了。你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

苏文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半晌,他将协议粗鲁地拉到面前,一条一条看,条款跟李嘉玉说的一致,她在上面已经签好了字。他越看越气。签了它,就变成了他个人欠她100万。在他想着如何与她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却在算计他。

100万,他活这么大,全家都没拥有过这么多钱。

明明她可以自己解决这个资金问题,她去拉投资比他容易太多,可她偏偏却为难他,把这100万扣在了他个人的身上。

苏文远瞪着这协议。

李嘉玉站起来,站在了落地玻璃门前,看着宴会厅。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推门,进入那个觥筹交错的世界。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在苏文远的眼里,满是冷漠薄情。

苏文远不敢赌,李嘉玉这人定好目标定要达成,起码在学业和工作上她一向如此。他不敢赌她不会闹事撒泼,于是伸手拿笔,但胸中郁气无法消散,他冷冷地道:“你会后悔的,李嘉玉。”

李嘉玉转头看他:“我唯一可能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没跟你要利息。是我有眼无珠,总要有个教训。况且要跟你算细账,根本算不清。”

每算一笔,就是折磨自己一次,在心上重割一刀。花过的钱,走过的路,相恋的时光,她给了他多少,他又给过她多少。彼时浓情蜜意,毫不计较,现在回头细算,都是痛苦。与其计较物质得失,不如追求精神自在。利息究竟该多少,她根本无力去算,她放过自己,只求能重新出发。

苏文远签好了字,将笔拍在茶几上。

李嘉玉过去,把一份协议拿起,检查了一遍。确认签字无误,她把合同收好。

一抬眼,对上了苏文远瞪着她的目光。

“你会后悔的,李嘉玉。你错估了我。你等着瞧吧,我不但能给你100万,还能把‘远光’做成最伟大的设计公司,没有你,这个目标会更快地实现。”

李嘉玉摇头:“苏文远,不是你给我100万,是你还我100万,一字之差,谬之千里。跟你分手这件事,我不可能后悔,因为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失去我。‘远光’日后如何,我不想知道。我根本不想再看到你。”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回头道:“别忘了按时还钱,不然我去法院告你。”

苏文远咬牙,深感屈辱愤怒。

李嘉玉一走出露台,便看到隔着舞池盯着这头的段珊珊。李嘉玉没理她,扭头寻找段伟祺的身影。段伟祺就站在不远处,懒洋洋地靠着墙。蓝耀阳和一个与她跳过舞的年轻人在说着什么。李嘉玉走过去了。

段伟祺看到了她,冲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问她:“办好了吗?”

“嗯。”

“揍他了吗?”

“没有。”

“没动手就好。”蓝耀阳道。后半句还没说,段伟祺和卓恺就异口同声道:“闭嘴。”

“干吗,我又没打算说今天是我哥……”他看到段伟祺和卓恺都在瞪他,硬生生憋回去,“什么什么的,我是想说男女力量悬殊,他们两人单独在那儿,真打起来也是李嘉玉吃亏呀。”

李嘉玉拿到了合同,浑身撑着的那股劲放松下来,感到疲倦,她没心思听这几个男人说笑,便道:“谢谢你们,我今天的事办完了,我想先回去了。”

“行。”段伟祺看出她的情绪,“你去找我的车,让泊车服务生叫个代驾,等我一下。”

“好。”

“认得我的车吗?”他把停车牌给她。

“认得,小马驹,尾号8800。”这么骚包的车子,很好认。

段伟祺又被她弄得无语。

蓝耀阳重复一遍:“小马驹?”

卓恺抚额:“那叫法拉利,姐姐。”

“好。”李嘉玉从善如流,“我去找段总的法拉利。今天谢谢你们,改天请你们吃饭。”

李嘉玉转身往外走,快到大门时下意识回眸一看,看到段珊珊正推开露台的门进去。李嘉玉把头转回来,走出了大门。从此以后,苏文远与谁交往,是什么关系,都与她无关了。

段珊珊走进露台,看到苏文远垂头坐在木椅上。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怎么不出去?”

苏文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想坐着冷静一会儿。”

“她走了?”

“嗯。”苏文远道,“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不,前女友。我们刚刚分手了。”

“很伤心?”段珊珊在刚才李嘉玉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苏文远没回答,沉默了好半天后,他突然问:“珊姐,你能借我100万吗?”

“100万?”段珊珊语带笑意。

苏文远的脸火辣辣的,他硬着头皮道:“嗯,100万人民币。我会还你的。”

段珊珊笑道:“100万,小钱而已,说什么借不借的,就给你了。”

苏文远抬起头,看向段珊珊。

段珊珊妆容精致,钻石耳环闪闪发光。苏文远盯着那耳环,半晌之后道:“那我谢谢珊姐了。”

段珊珊绽开了笑容,拍拍他的手:“不必在意,真的是小钱。”

苏文远吸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夜空,再转头回来看段珊珊:“珊姐,你说过,我会红的,会成为最有人气的设计师。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段珊珊笑,“你想要多红?”

“红到到处都是我的报道,红到有些人想不看到我都不行。”

段伟祺这头,蓝耀阳道:“这李嘉玉可以呀,竟然真的悄无声息解决了问题,一点没闹。我白担心了。”

卓恺笑他:“你是不是跟她唠叨了800遍,所以她不敢了?”

“完全没有,谢谢。”

段伟祺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不知在找什么。

卓恺道:“这种事情,女人都是比较吃亏的,闹起来她也没好处。”

“可怜,她肯定很难过。”蓝耀阳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前头故作坚强虽然帅气,但还是让人心疼啊。”

段伟祺把礼服外套脱了下来,丢给蓝耀阳。

蓝耀阳莫名其妙:“干吗,有这么热吗?”

段伟祺不答,在卷袖子。

卓恺拍拍段伟祺的肩:“阿祺,你姐跟小白脸出来了。她是认真的吗?”

段伟祺声音凉飕飕的:“谁管她认不认真。”他说着便朝一个服务生走去,那服务生手上端着一整个圆形大蛋糕,已经切好了块,正准备往甜点台上放。

段伟祺动作很快,一把接过那蛋糕便走。

服务生傻在当场。卓恺和蓝耀阳也愣住。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段伟祺迎面走向苏文远。

然后他迅速又有力地抡起胳膊,将那整个蛋糕砸在苏文远脸上。那力道,直接将人扇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巨响。苏文远一声惨叫,一脸一身都是奶油,狼狈地横躺在了地板上。

段伟祺大声骂:“去你的,敢勾引我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骂完了,转脸像模像样地对段珊珊朗声道:“大伯不会同意的。”

段珊珊放声尖叫:“段伟祺!”

全场安静!

舞池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乐队的伴奏声没有了,场子里交谈的声音都卡住了,享受美食的嘴巴张开也定住了。

只有段伟祺,拍拍衣袖转身就走,手插进裤袋极其嚣张。

蓝耀阳张大了嘴,第一反应就是找他父母和大哥的身影。他们也正好正瞪向他。

关他什么事!

不对,虽然他抱着段伟祺的外套,但绝对不是帮凶。他事先根本不知道。

蓝耀阳骂出了声。

千防万防,女骑士没怎么样,可怎么就漏掉段伟祺了呢!这家伙任性起来,可不管是在谁的场子上,有没有记者!

卓恺在一旁快速道:“耀阳,有记者拍照了,快拦下来。”

怎么拦?!

整个宴会厅似突然被按动了开关,一瞬间举座哗然。

有人奔跑,有人大声叫服务员,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兴奋议论。

而始作俑者,已经走掉了。

有记者追了出去。

蓝耀阳大怒:“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卓恺叹气:“大概轮不到你。好多人排队呢。”

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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