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下定决心:“买!当然要买!刀架到脖子上了,目前唯一出路。”她原本下定决心,离婚,离了一次还怕离二次?但回想起黄成对她的好,在他妈的淫威下暗度陈仓的呵护,还有他为救她妈舍弃的两百万合约,林林总总,她不能意气用事。
沈心问她想借多少,高飞满怀希望:“你有多少?”
沈心回想了一下:“定期有一万,下月到期,活期有一万。”
高飞绝望了:“你怎么这么穷啊……”她忘了,沈心是个月光族。
沈心建议:“我找我哥借点?他有钱。”
高飞赶紧拒绝:“别!不能扯你们家人进来,我问问我妈吧。”
高飞鼓足半天勇气才和她妈提借钱的事。
高母的反应正在她预料当中:“这事你应该和高国庆商量啊?”
高飞没吱声,抬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母亲,高母被她的表情弄得挺诧异。
高飞温和地说:“就他,能指望吗?我唯一的亲人不就只有您吗?”
高母讽刺她婚后脸皮越来越耐磨了,高飞不怕讽刺,只怕没钱,赔着笑说:“您到底借还是不借啊?”
高母哼了一声,第二次婚姻给高飞的影响真挺大:“黄成呢,难道自己男人都指望不了?”
高飞犹豫起来:“他立场不坚定。”
高母一针见血:“不是我不愿意借,现在购买属于夫妻婚后共有财产,你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别到后来赔了夫人又折兵。感情再深没钱白搭,自己斟酌吧!”
高飞郁闷自己亲妈都不借钱给她,估计这房真没法买了。
晚上沈心约高飞吃火锅,正好高飞也不想回黄家去面对一屋子的冷脸。
火锅刚沸腾起来,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哟,你们在这儿吃呢!”
沈心手里夹着肉片皱着小眉头:“我怎么听见了富二代的声音——”
香气扑鼻的上官飞燕一屁股在她们身边坐下:“我们能坐这桌吗?”欧阳跟在上官身后,他远距离地对她们点点头,高飞扫了他们一眼,欧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和上官保持距离,他的下意识举动让欧阳暗自生了一下自己气。
高飞已经两杯酒下肚了,人整个放松下来,说:“无所谓,你们坐吧,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心不肯放弃战场:“谁说的!我这还只是序幕……”
既然高飞这么大方,欧阳没理由不坐下:“我请客,大家都吃好。”
“你请?”沈心一听大喜,“服务员,这里再加四盘肉!一盘草菇,一盘海带,一盘猪血,谢谢!哦,再来两盘虾球!”
上官补充:“四瓶啤酒!谢谢!”
菜还没上齐,上官就连干了几杯,她向高飞频频举杯,高飞无奈应对。
欧阳忙阻止高飞:“你喝了不少了!”
三个女人都怪异地看着他。
沈心呵斥:“闭嘴,男人只负责买单,少废话!”
高飞不顾阻拦一饮而尽:“我干了,你随意吧。”
上官一口喝了,喝完就重重坐到凳子上,她喝急了酒上头,过了片刻突然一捂嘴要吐,欧阳正准备扶她去洗手间,沈心抢先搀起:“我去吧,女洗手间,你能进去吗?”
桌边就剩下欧阳和高飞了,双方都不说话,喧嚣似乎暂离。窗外的夜色更深,深邃得无边无际。
欧阳给高飞倒了杯热茶:“胃不好就别逞强。”
高飞直切主题:“啥时候结婚啊,你?”她觉得上官和欧阳的感情比先前热络多了。
欧阳开玩笑:“你啥时候离我啥时候结!”
高飞一怔,这话可够狠的。
欧阳玩着手里的杯子:“就你那个性格跟他能过得长吗?”
高飞向他举杯:“托你的福!我还偏就过得好了!”
欧阳含笑说:“别嘴硬,过得好的女人都长胖,你看你瘦小干巴得跟盲肠似的,你骗谁啊?”
高飞反驳他:“我跟着你的时候就瘦!”
欧阳有照片做证:“你跟我结婚可是胖了两斤半!”
高飞偏不认账:“那是冬天穿多了称的,能算数吗?”
黄成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也不知他打哪儿钻出来的,高飞给吓得魂飞魄散:“你怎么找来了?”她有种小三被抓的尴尬感。
黄成的话像子弹:“我说怎不在家吃了,原来在外打野食呢!”他的手一把拖起高飞,高飞没防备,脚下一个趔趄。
欧阳看不了这场面,“嗖”地起身扯住黄成:“你松手!”
黄成掉转头盯着欧阳:“这是我老婆!”
这是他俩第一次离得这么近,黄成矮欧阳半个头,但气焰反而高了对方半截。
欧阳毫不退让,怒吼一声:“她是我老婆!”
高飞惊讶地看着他俩,她刚才喝了两瓶,有点懵,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好。
黄成讽刺道:“喝多了吧,欧大夫?前妻!懂吗?她是你前妻!”
欧阳意味深长地回喷:“赶明儿是你前妻!”她跟他过得那么不如意,只要没有人的时候她就会皱起眉头发呆,她现在难道还不明白,这男人给不了她幸福!
等沈心搀着上官回来,桌边就剩下欧阳一个人。
“高飞呢?”
“被她老公带回去了。”
沈心惊叫:“糟糕!她老公肯定以为就你跟她在一起!”
欧阳一脸嘲笑:“你看桌上有四套餐具,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不止我跟她啊!”
沈心紧张得啃手指:“她老公是用阑尾来想问题的。”
欧阳惆怅地想,“老公”,他以前最深恶痛绝这种称呼。打从tvb剧里流行开来,中国夫妻彼此称呼就变味了,他父母也学着撒娇式互称“老公”“老婆”,每次听到他就会起风疹一样的浑身难受。现如今,当另一个人戴上他如此嫌弃的头衔,他居然会如此难受。
路上黄成高飞吵得不可开交,高飞最烦当街吵架的。现在她明白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可以吵架的空间,当街吵的都是世上最可怜的人。
黄成字字句句如刀:“一眨眼工夫就跟他搞到一起了,你不跟我解释解释?”
高飞断然说:“没啥解释的。”
黄成吼叫道:“别太过分啊!态度好点,解释清楚了我才能原谅你!”他的吼声引来并行车辆的注意,旁边司机摇下车窗打量了半天黄成。
高飞冷笑一声:“你千万别原谅我!我爱跟他吃饭,这有说有笑的多好啊,心情愉悦还利于消化!”
黄成咬牙切齿:“你就气我吧!”
高飞讽刺道:“不生气哪能体现你男人的气量啊!”高飞不知道自己也能这么尖酸刻薄。果然,人是环境的产物。
俩人都拉着脸,谁也不理谁。高飞明白黄成如果不同意买房她妈也不会借钱给她。她的一万五定金搞不好真的打水漂了。她心疼一万五,更心疼她等不到的将来。
高飞洗完澡回到卧室对着梳妆台擦面霜,头发稍微有点湿,脸红扑扑的,映衬得眼睛更大更亮了。黄成不禁怦然心动,冷战以来他们有日子没亲热了。他忙殷勤递上手霜,高飞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来抹着手。
黄成深情地说:“老婆,你喝了点酒,脸色红润润的,真好看!”
高飞明白他的小心思,她立刻“啪”地灭了灯。
黑暗里黄成凑了过来:“被子盖好啊。”他就势搂紧了往她身上摸索。
高飞用力挣脱:“离我远点!你快把我挤床底下了!”
黄成气喘吁吁地说:“别生气了,老婆,还是我的错……”
高飞起身开灯:“你错在哪儿了?一条一条说!”
黄成见她认真的态度,忙认错:“一、不该孤立你,让你受气;二、不该违逆你,坚决不买房;三……两条够吗?”
高飞趁机训导他:“买房是为我一个人吗?明明是大家都有好处的事,就因为你妈的老观念转不过筋你就一味盲从,愚忠不是忠,愚孝也不是真孝,在家你妈一手把持财权,对你大哥万般迁就,你大哥对自己孩子也是,只知道在食物上一味满足,其他的概不过问,我看都是受你妈影响……”
黄成求饶了:“适可而止,别太过了。”
第一课就此结束,之后只要他想过生活,她就进行一次教育。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全科医生还治不了他。
王健知道沈心热情地联系他竟然是借钱,而且替高飞借的,气冲斗牛,他将银行卡扔给沈心:“密码是我生日,里面是我工作以来存的钱,不多,你救个急。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沈心,这么些日子没联系,你中间就不能主动给我打电话?”
沈心一脸无辜,心说没事我为什么要打电话。
王健看她居然还是一脸无辜,负气道:“记得给我打个欠条!”沈心爽快地打了条,王健捏着欠条满腹心酸地离开了。
沈心将钱交给高飞,心说总算完成大事一桩。第二天她正休,这才想起居然忘了给自己留饭钱,钱包空空如也。如果去上班倒还好了,她有单位的饭卡,一拉冰箱居然比钱包还空。她在衣柜的冬季衣服口袋里摸到了什么,掏出一看,是一团卫生纸,白激动一场。
沈心黯然,自己不会活活饿死在新社会吧?正在此时,不知打哪个仙境飘出一股异香。
关云山正在炒菜,油烟大,他大敞开着门。沈心闻着味儿进屋,故作轻松:“关师傅,做饭呢?”
关云山正忙着,没空搭理她,沈心探头看了眼锅里,两眼直放狼光:“这是回锅肉吧?香!”
关云山将菜装了盘,这才问她:“找我有事?”
沈心用手将面前的油烟挥走:“你这屋里的油烟够重的,对健康可不利!火小点!给盐啊!”
关云山奇道:“早给过了!”
沈心强词夺理:“一看就没给!”她迅速取了筷子尝了一口,“嗯,味道还行!”她自动盛了饭,快准狠地挖了半锅饭走了,“手艺不错!口头表扬一次!”
关云山惊讶地看着沈心端着碗开吃:“你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沈心大大咧咧说:“远亲不如近邻!别客气,你也吃啊!”
关云山没好气地:“我菜都还没烧完呢,我吃什么吃?”
沈心欣喜:“还有菜呢,那我边吃边等!”
关云山瞪着她,最后扑哧笑出来:“得,别急着吃,我还有个拿手菜呢。”沈心点头如捣蒜。
沈心到老关家蹭饭的时候,上官决定去欧阳家蹭住。
上官和欧阳认识有日子了,但关系卡在了奇怪的地方,要不是欧阳生理有缺陷,要不就是她自己手段不够高明。她思量片刻,收拾了行李直奔欧阳家。
欧阳看到上官这模样吓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笑语盈盈:“我搬过来跟你住啊。”
欧阳忙阻止:“可别!你爸妈都知道吗?”
上官高兴地说:“知道啊!”
欧阳有点傻眼:“他们怎么说?”
上官说:“我爸说如果你以后不娶我就废了你……”欧阳当然明白上官的心思,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上官可不管那么多了:“我先去洗澡,一路累死我了。”
欧阳拦住她:“你一学生不住学校宿舍像话吗?我送你回去。”
看他掏钥匙,上官发出尖叫:“我已经退了宿舍。”
欧阳真烦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上官显然拿定主意了:“其他的我都听你的,就一个条件,我跟你一起住。”
欧阳张口结舌:“你一女孩,能不能自爱点?”
上官任性地说:“我爱你就行了,不需要自爱!”
欧阳快被她气晕了:“行,你住这儿!”他转身拿钥匙,“我走!”还好,他有牛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