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钦只是动了动眼皮,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杜若就发现了——他本来只是拉着顾时钦的手看着她,在顾时钦动眼皮的同一刻,杜若就坐直了身子。下一秒,顾时钦睁开了眼。
杜若一边说“时钦,时钦你终于醒了”,一边要我和红姐去叫医生。我在听到杜若说话的那一刻就跑着去找医生。等到我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杜若站在病房外面。我来不及问他发生了什么,就跟着医生走了进去。
医生问了顾时钦几个问题,又叮嘱几句,说她现在麻药刚醒,觉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又说实在觉得疼,就叫护士来用些止疼的药剂。最后嘱咐说她两条腿伤得不轻,千万不能乱动。说完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送医生到门口,看见杜若拦住医生在问顾时钦的情况。
红姐问顾时钦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顾时钦只是摇头。红姐说不吃东西不行,要么她去热杯牛奶,补补钙。顾时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着天花板说她要转院。
红姐叹了口气,给陈姐打电话。
陈姐和颜明前后脚来到顾时钦的病房。在他们来之前,我找了机会问红姐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杜若在外面。红姐说顾时钦醒过来看见杜若就激动得不行,赶来的护士说顾时钦不能这么乱动,要不伤口会在崩开,也怕骨头长歪。杜若没办法,只好先到顾时钦看不见的地方去。
颜明来的时候顾时钦可能还没从麻药的劲儿里彻底缓过来,最起码回答问题回答得很慢,而且一直坚持说她要转院。颜明没问为什么,直接吩咐助理去办,就是吩咐的时候顾时钦说了句,“别让杜若知道”。
——*——
颜明的助理办事效率极高。顾时钦醒来的第二天,就在杜若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转了院。那天顾时钦麻药醒来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南都郊区的一家疗养院了。
同日,蓝熙来探望顾时钦。
蓝熙抱着顾时钦哭了好一阵,安抚下来之后一个劲儿地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好容易彻底平静下来,坐在顾时钦病床边上给她削苹果,还时不时责怪地看顾时钦几眼。
顾时钦表示无奈:“怎么了?”
“杜若呢?”
“不知道。”
“不知道。”蓝熙重复了一遍,“你豁出命去救他,就为了个‘不知道’?”
顾时钦叹口气:“我当时刚醒麻药,脑子不清醒,就把他轰走了。”
“现在脑子清醒了?”
“清醒。”
“杜若满世界找你,要我告诉他你在哪儿吗?”
“让我再想想。”
“想想什么想想,我还不知道你。”蓝熙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是想再养两天,看上去气色好一点儿再见他,省得他担心。不是我说顾时钦,你都替他在这儿躺着了,让他担心担心怎么了?”
顾时钦不答话,而是说:“行了行了,你别削了。你看看你削个苹果,只剩苹果核了。”
蓝熙把削好的苹果塞进顾时钦嘴里:“老娘好不容易伺候一次人,你少挑三拣四的。”
顾时钦咬了一口,说:“挺甜的。”
蓝熙没再逼问她和杜若的打算,换了话题道:“跟你说个事儿,我结婚了。”
“你不是早结婚了吗?”
蓝熙“啧”了一声,说:“认真的,前两天在爱尔兰。”
“跑那么大老远干什么?”
“我过去散心,那谁也追过去了。我们俩把话说开,索性就在当地一教堂,把婚结了。”
“好事啊,恭喜恭喜。”顾时钦又开始找手机,“诶我手机呢,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蓝熙打了顾时钦的手一下:“你别乱动。红包不着急,先欠着,回头你记得发就行。”
顾时钦看着蓝熙笑:“为你开心,真的。”
“所以你要搞清楚,老娘可是鸽了自己的蜜月回来看你。”
顾时钦比拳:“大恩不言谢。”
蓝熙气得又打她的手:“你贫不贫啊!”
顾时钦捂着自己的手说:“我双脚骨折已经很惨了,回头你再把手给我打骨折了。”
蓝熙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蓝熙陪顾时钦待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问:“真不让我告诉杜若你的消息?”
“你不觉得我现在的姿势很不雅吗?好歹再过两天。”
蓝熙看着双腿被吊起来的顾时钦,笑着说:“也是。你这幅样子,要不是腿上绑着石膏,还挺诱惑的。”
“诶,你们已婚妇女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着点什么?”
“顾时钦你说谁是妇女?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这个样子拍照发微博?”
顾时钦嘀咕:“你怎么结了婚还这么凶?”
“我可听见了啊。”
“慢走不送,祝您一路顺风。”
蓝熙拿起自己的包:“走了,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