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你的气质自带拒人千里特效。”杜若弯转得快。
顾时钦没和杜若斗嘴,杜若又问:“雪莲换成什么了?”
“选的栀子。”
“这么平易近人。”
“总得中和一下我莫名其妙的气质。”顾时钦这话显然是回应杜若说她“拒人千里”。
杜若失笑:“还带记仇的。”
“再烦我把你丢出去。”
杜若做出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很乖。
顾时钦说:“我闭眼休息会儿,你去沙发上等着。”
杜若表示:你管我在哪呢,我不说话就是了。
——*——
顾时钦真是累了,说闭眼休息,没一会儿倒睡着了,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她脸上乱刷都不醒。杜若看着她,想起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时钦要是累了困了,也会毫无征兆地往他身上一歪,就那么睡着了。
杜若拿起手机,对着顾时钦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坐在沙发上不知道鼓捣些什么——后来我知道了,因为杜若问我消息的时候,发了顾时钦的表情包。
杜若再抬起头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帮顾时钦上完底妆,正在嘴角描摹桃枝。杜若坐得远,从镜子中看到顾时钦,乍一看以为是一道伤疤,是上帝无情嘲笑世间的嘴角。
如同万花筒一般,杜若眼前突然出现了无数光景:像是时光的倒带,将他带回四方宫墙中围着面纱的侍女面前,又将他带到双眼蒙着白巾、在漫天黄沙中缓慢而又坚定向他走来的舞姬身边。
一阵风吹过,吹起侍女的面纱,吹落少女的白巾。他看见少女双眼的空洞,也看见这二人脸颊上伤疤——与此时的顾时钦并无二致。
杜若觉得惶恐,他以十分慌张的姿态离开了化妆间。关门的时候甚至没有控制力度,“砰”的一声,将顾时钦吵醒。
顾时钦眨了两下眼睛,问:“怎么了?”
化妆师说:“杜老师刚刚出去了。”
顾时钦伸个懒腰,再睁开双眼看向镜子的时候却突然明白了什么。
——*——
这一组顾时钦拍得心不在焉,时不时问我杜若有没有消息。好在杜若很快发来微信,说他回去做饭了,让顾时钦不要担心,这才算完。
偏是沾了心不在焉的光,顾时钦的眼神中一会儿有担忧,一会儿有恐惧,偶尔露出一丝希冀,给了摄影师极大的发挥空间。得到杜若消息的顾时钦心定下来,看了成片说自己刚才状态不好,这些照片好看是好看,但是太杂,又要求重拍了一组。
这次顾时钦的眼中尽是清冷。她的左嘴角微微弯起,表情的柔和与眼神的冷淡产生极大冲突,分外不和谐的两种神情竟然在同一侧脸上诡异的并存,不可不谓之神奇。而右脸颊上的一枝桃花又是点睛之笔,油然而生一种“造花弄人”之感——不知是被人、还是被花迷了双眼。
顾时钦突然开口道:“我跳支舞吧。”
明明穿得是现代衣裙,顾时钦偏跳了支古风十足的舞蹈。但我不得不说,我在下面看呆了。所以我真的很佩服摄影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尽职尽责地去抓拍,而且将古典与时尚融合得如此完美。
——*——
顾时钦卸完妆,换上下一组服装的时候,杜若回来了。
杜若说:“先吃些东西吧。”
顾时钦让杂志的人稍等她一会儿,跟着杜若进了休息室。
“知道你晚上不怎么吃东西,我就准备了些蔬菜。”
顾时钦接过碗,却没动筷子:“你下午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看你睡着了,不想叫醒你。”
顾时钦“唔”了一声,算作回应。
杜若又说:“时钦,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顾时钦轻声问:“什么?”
杜若摇摇头:“不知道,只有两个画面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杜若叹口气说:“对不起,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顾时钦微笑:“慢慢想,不着急。”
“你告诉我好吗?最起码告诉我,以前我有没有做过什么混蛋事。”
“没有,你一直把我保护得很好。”
“真的没有吗?”
“没有。”顾时钦肯定道,“你想起什么了?”
“你脸上,是不是有一道疤?眼睛、还看不见?”
“……是。”顾时钦抓住杜若的手,“与你无关。脸上的疤是别人刺的,眼睛是别人挖的,是你把我从那里救了出来。”
“真的吗?”
“真的。”
杜若依旧屏着气:“在你发生这些事之前,我们认识吗?”
“……”
“认识,对不对?”